第1846章 上官芸的仇,報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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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

  胡步雲忽然笑了,笑得很淡,有點苦:「芸姐的仇,算是報了一半。殺她的人死了,但指使她的人,還藏在暗處。」

  馬非沒說話。

  胡步雲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馬非:「首惡已誅,告慰芸姐。背後的影子,我們慢慢找,一個都跑不了。」

  「這些東西,」胡步雲轉身,指了指桌上,「交給高原。他那邊有更專業的技術力量,看看能不能從這些碎片裡,再榨出點東西來。」

  「明白。」

  馬非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胡步雲叫住了他。

  「這次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幾天。芸姐在天有靈,會記得你。」

  馬非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又剩下胡步雲一個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堆從邊境帶回來的「遺物」。

  膠捲底片、U盤、手繪地圖、加密帳本……每一樣都沾著血,都連著一條或多條人命。

  上官芸的仇,報了一半。可胡步雲心裡清楚,真正的較量,從來不是對付竹葉青這種亡命徒。這種人是刀,用完了就扔,甚至隨時可以折斷。

  難對付的,是握刀的手,是那隻手背後的大腦。

  棋局越來越複雜,棋子越來越多。

  胡步雲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檯燈的光柱里緩緩升騰,變幻著形狀,像那些看不透的迷局。

  他拿起手機,給高原發了條信息:「東西已取回,明日派人送你處。詳查。」

  發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上官芸最後那次跟他在一起的樣子。在她那種豁出去,把自己交給胡步雲的決絕。

  現在想想,心安是個奢侈品。芸姐沒圖到,他自己,好像也離心安越來越遠了。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是章靜宜回來了。

  胡步雲掐滅煙,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走出書房。

  日子還得過,棋還得下。背後的影子要揪,眼前的家人也得顧。

  …………

  七月的北川,熱浪滾滾。

  囡囡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攪著已經涼透的拿鐵,眼神有點飄。

  對面的閨蜜正興高采烈地翻著手機相冊:「你看這個鑽戒,三克拉呢!他上周末求婚的時候我都懵了……」

  囡囡勉強笑了笑:「真好。」

  閨蜜察覺她心不在焉,放下手機:「你怎麼了?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跟你們家的那個小警察吵架了?」

  「沒。」囡囡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街邊一對牽著小孩的夫妻身上,忽然問,「你說……要是一個男人,在外面有個私生子,還瞞了家裡十幾年,這事兒能原諒嗎?」

  閨蜜瞪大眼睛:「你……不會說你爸吧?我可不敢插言。現在北川誰還敢說你爸半個不字?」

  囡囡沒否認,只是咬著吸管。

  當她知道自己在京都還有一個長大成人的弟弟的時候,當時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從後腦勺悶了一棍子。

  章靜宜沒隱瞞,把事情大概對囡囡說了。從當年胡步雲和裘雨的舊情,到裘雨遠走日耳曼國生下孩子,再到如今裘球因為胡步雲的政治仇家被綁架。

  「你爸……有很多不得已。」章靜宜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語氣非常疲憊。

  囡囡當時沒吵沒鬧,只是安慰和自己一樣憤懣的章靜宜,「老胡真的是一點都不靠譜,靜宜阿姨,你嫁錯人了。」

  「所以,」閨蜜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咖啡,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你爸在外面真有個兒子?多大了?」

  「快二十了。」囡囡聲音發澀,「比我小不了幾歲。而且……前陣子還被人綁架了,差點沒了小命。」

  「我的天……」閨蜜捂住嘴,「那你家豈不是炸鍋了?」

  囡囡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靜宜阿姨裝濫好人,說她理解,讓我也別怪我爸。說當年陰差陽錯,說那個孩子的媽不容易,說那個孩子更無辜。哈,合著大家都沒錯,可我無緣無故來了一個陌生的弟弟,你說我是認還是不認?」

  閨蜜握住她的手:「曈羽,你別這麼想。靜宜阿姨跟你說這些,是不想瞞你了。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囡囡抽回手,「我也不想知道。他有他媽,我有我家,井水不犯河水。」

  話是這麼說,可心裡那根刺,扎得她整夜整夜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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