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趙子義鄭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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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風走後,殿內安靜下來,趙子義忽然單膝跪地,他抬起頭看著李二:

  「陛下,臣想求個恩典。」

  李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麼多年,趙子義哪求過什麼恩典?

  哪如此鄭重地給朕跪過?

  他也清楚趙子義要開口求的事,他就是始終不明白,這倭國跟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你……你說吧。」

  「臣懇請陛下封臣為伐倭主帥,一切軍事行動皆由臣做主。」

  李二問:「倭國現在有多少人?」

  趙子義答:「大概三四百萬吧。」

  李二沉默了片刻:「你準備殺多少?」

  趙子義聲音十分平靜的說道:「犁庭掃穴,絕其苗裔。」

  殿內安靜了很久。李二看著他,也明白了剛才李淳風說的血光滔天的是何意了。

  「九兒,」李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他很少在人前顯露的謹慎,「殺戮過甚,因果太大,恐有不詳。」

  趙子義沒有抬頭,聲音沒有動搖:「請陛下成全。」

  李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線又移了一寸,殿內的陰影更長了。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唉,罷了,罷了啊。你調死神軍回來吧。下個月初七上朝。」

  他不知道為什麼趙子義一定要滅倭,他知道肯定不只是為了銀礦。

  但他清楚,滅倭已經成了趙子義的執念。

  如果自己不允,他怕趙子義給他拉坨更大的出來。

  大唐歷二十三年,貞觀十四年七月初七。

  太極殿。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將宣布征倭事宜。

  李二坐在御座上,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張阿難身上:「念吧。」

  張阿難出列,展開手中那捲長長的帛書:

  「蓋聞天無二日,土無二王。

  凡域中之大,莫不尊我皇唐正朔;四海之遠,孰敢僭天子之號?

  今有倭國,蕞爾小島,僻處海東,乃敢妄稱「天皇」,上僭帝號,下惑黎庶。

  此非獨逆天悖理,實乃自絕於華夏禮義之邦也!

  昔隋煬之世,彼國來書,妄稱「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

  爾時雖驕,尚知以「天子」相稱,不敢僭越。今乃公然稱「天皇」者,視我大唐為何物?視天可汗為何人?

  聞「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彼蕞爾之邦,亦敢稱「皇」,是謂亂名;以臣僭君,是謂逆上;以夷僭夏,是謂悖禮。

  名亂則綱紀廢,上逆則人倫墮,禮悖則天下失序。

  士可忍,孰不可忍!

  然逆名猶為外事,其內之亂,尤不忍聞。

  考其國俗,父子相襲,兄弟共妻,叔侄同室,甥舅相奸,姑侄相倫,名曰「夜爬」,實為禽獸之行。

  其先主者,娶母為妻,復納女為妾,親女轉嫁其父,兄妹復結為偶,子娶其姑,父納其孫,紊亂倫常,比於犬彘。其國之人,習以為常,恬不知恥。

  嗚呼!

  天地生人,父母育子,父子有親,夫婦有別,此萬世不易之倫也。

  今彼國上自君後,下至庶民,以禽獸為常,以人倫為戲,猶自號曰「教化之邦」,何其謬也!

  不惟辱其母,亦辱天下為人母者;不惟褻其女,亦褻天下為人女者。

  彼國女子,生而為人,竟不如畜,豈不哀哉!

  皇唐受命,代天理物。

  陛下以仁德為心,以天下為懷。

  今聞彼國穢亂至此,豈忍坐視?

  故曰:弔民伐罪,非為征伐,乃為拯民於水火;興兵討逆,非為刀兵,實為奉天以行罰。

  陛下遣師遠涉,非貪其寸土,實欲正其綱常;非慕其片甲,實欲恤其生民,拯其女於禽獸之口,還其俗於人倫之正,而後以詩書禮樂教之,以仁義道德化之,使彼邦知君臣之分,明父子之親,曉夫婦之別,方不負皇唐綏遠之仁。

  夫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今陛下用兵,非為利也,非為名也,實為萬世立人極,為天下正名分。

  昔者周公誅管蔡,非惡其人也,惡其亂周室也;孔子作《春秋》,非好辯也,正名分而已。今討倭之舉,實為絕僭越之端,正君臣之分,明華夏之辨。

  此乃千秋大義,非一時之私忿也。

  檄到之日,願彼邦士民,翻然悔悟,去僭號,廢舊俗,束身歸命,則大唐廣施仁德,猶可保其宗祀。

  若執迷不悟,恃其海隅之險,拒我王師,則天兵所至,雷霆萬鈞,非惟其君授首,其民亦將塗炭。勿謂言之不預也!

  檄書所至,咸使聞知。」

  殿內鴉雀無聲。

  那些老頑固們在人群中,聽得連連點頭,有人捋著鬍鬚,有人低聲說「寫得好」。

  檄文念到「夜爬」那一節時,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攥緊了拳頭。

  趙子義則撇了撇嘴。

  他覺得這篇檄文寫得稀爛,遠遠比不上後世他看到的那篇。

  不過他也清楚,大唐未經後世的苦難,寫不出那種「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寢其皮」的檄文。

  李二的聲音從御座上落下來,不高,但很穩:「定國公趙子義聽封。」

  趙子義出列,躬身行禮:「臣,趙子義,聽封。」

  「門下:咨爾趙子義……封趙子義為東夷道行軍大總管,統領一切軍事事宜,賜天子劍,持天子劍如朕親臨。」

  一個內侍雙手舉著一把劍走上前來。

  趙子義雙膝跪地,雙手接過那把劍,動作鄭重得像是在接一件比他命還重的東西。

  他俯下身,額頭觸地「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臣!趙子義!領旨!」

  這下把李二給整不會了。

  趙子義何時行過如此大禮?

  就算是他娶長樂那天,那頭磕得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今天居然如此鄭重?腦袋居然都磕紅了!

  只有趙子義自己清楚,他磕這個頭,不是為他一個人磕的。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是在替另一個時空的三千萬冤魂,向華夏的老祖宗磕的。

  感謝老祖宗給了自己一個親手滅倭的機會!

  眾人也有點不認識趙子義了,雖然這次流程上有些不對。

  正常來說,軍事行動,是李二帶著眾人一點一點的分析,行軍路線,糧草輜重,用哪裡的兵,用哪幾個人為將,都是眾人一起探討出來,最終李二做決定。

  而今卻是,這所有權力全都交給趙子義了。

  但即便如此,趙子義是西域大都督、嶺南道大都督,這種權力他一直享有。

  為何這次他顯得如此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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