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你確定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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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趙子義的遠航船隊回來了。

  三十艘船,帶回來的貨物總價值一千六百萬貫,上稅三百二十萬貫。

  李二坐在御案後面,看著那份從廣州送來的帳冊,沉默了很長時間。

  整個大唐的稅收才兩千一百萬貫,趙子義三十艘船帶回來的貨物價值一千六百萬貫,而他的船隊還有三十艘船沒回來呢。

  也就是說,趙子義一個人的船隊,一年的貿易總額,就超過了整個大唐的稅收。

  什麼叫富可敵國?

  趙子義的船隊在這一刻變得具體了。

  不淡定的何止李二。

  整個北方的官員、世家都不淡定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長安傳到洛陽,從洛陽傳到太原,從太原傳到范陽。

  第一批去嶺南訂船的人,除了與趙子義交好的那幾家,剩下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官員和世家參與進來,訂的船也不算多。

  南邊就不一樣了。

  江南道、嶺南道的世家大族,幾乎傾巢而出,把能訂的船全訂了,把能招的水手全招了,把能準備的貨物全備齊了。

  一步慢,步步慢。

  北方世家積累千年的財富,這一次將會迎來大洗牌。

  當然,財富洗牌歸財富洗牌,仕途依舊被他們牢牢把控著。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罷了。

  隨著朝廷政策的推行,隨著科舉的普及,隨著海貿的開放,他們將逐漸失去對官場的絕對掌控。

  次日朝會,兩儀殿裡擠滿了人,比平時多來了三分之一。

  李二剛在御座上坐定,朝臣們就跟瘋了一樣,爭相出列,聲音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響。

  有人要求增加造船廠,有人甚至主動提出出錢出力出人幫朝廷建造港口和船廠。

  他們的理由五花八門,目標只有一個——分一杯羹。

  李二坐在御座上,聽他們說了將近一個時辰,始終沒有表態。

  他當然也心動。

  但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養成了一種習慣——越是看起來一片大好的事,他越要按住自己等一等。

  這是一個全新的事物,翻遍史書也沒有先例。

  五年規劃已經夠激進了,但那是在可控的範圍內,而且趙子義也覺得沒什麼問題,整個朝廷都在高效運轉。

  如果天下各地都像趙子義一樣帶回海量的財富,會發生什麼?

  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他覺得必須跟那小子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李二強行壓下了朝臣們要求增加造船廠的請求,自己也一時拿不準該怎麼走。

  可他這一開口,朝臣們已經有點不管不顧了,有些人開始上頭,他們找不到理由,就調轉矛頭開始彈劾趙子義。

  那些人越想越氣,眼睛都紅了——趙子義三十艘船就帶回來一千六百萬貫。

  有間商城玩的是技術他們跟不了。

  但出海這件事,只要有船,有水手,誰不能幹?

  憑什麼只有他趙子義一個人賺錢?

  貪慾和嫉妒讓他們暫時忘了被趙子義支配的恐懼,忘了那些年被折騰得灰頭土臉的教訓。

  彈劾開始了,那真是哪個罪重就往那裡彈劾,每一個都是朝著趙子義的九族去的。

  他們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覺得趙子義渾身上下全是毛病,恨不得立刻把他綁回長安來問罪。

  李二坐在御座上,一個字都沒有打斷。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冷意:

  「阿難,彈劾趙子義的都記下。朕要問他的罪。」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他們瞬間眼神清澈了不少。

  「建船廠的事,朕知道了。」李二話鋒一轉,語氣緩了幾分,「此事重大,需與諸公商議。朝會上吵吵擾擾,成何體統!」

  眾臣低頭,齊聲道:「臣等有罪。」

  「另外,」李二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彈劾趙子義的,上奏本。朕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無法無天了,朕還是不是大唐的皇帝了!」


  這一次,殿內徹底安靜了。

  這話表面是在說趙子義,但誰都聽得出來——是在說他們。

  眾人全都低頭,他們當然知道李二的意思。

  他們知道李二說無法無天說的是他們,皇帝能容忍他們在朝堂上建言獻策,容忍他們為各自利益爭一爭,但不能容忍他們以這種方式逼迫他。

  可一些人不在乎了。

  如此暴利的財富,足以讓他們豁出去一次!

  至於彈劾趙子義?

  還是算了,誰他媽愛彈劾誰彈劾去。

  彈劾又無用,還會得罪那個渾人。

  李二好歹還會在規則內周旋,趙子義他也在規則內玩,但他不要臉啊。

  誰知道他會用什麼辦法去折騰你、噁心你?

  這些年被他折騰過的人還少了嗎?

  -

  趙子義在回長安的路上。

  他不知道他的船隊已經回來了,也不清楚朝廷上那些關於海貿和造船的爭論。

  他是實在受不了西域的氣候了。

  打仗的時候還好,風餐露宿也習慣了,人一忙起來顧不上想那麼多。

  但一閒下來,天天被那幹得發白的風吹著,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團沙,鼻子裡幹得出血,嘴唇裂了一道又一道,他是真受不了了。

  他現在只想回家,至於後面還去不去西域,那後面再說。

  過玉門關時,守關的將領攔住了隊伍,要趙子義出示回京的調令。

  趙子義哪有這種東西。

  他騎在馬上,面不改色地往懷裡掏了掏,像是摸什麼要緊的東西,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守將,語氣平淡:

  「陛下密令,你確定要看?」

  守將愣住了,他敢看嗎?

  他看到趙子義身後只有數十人,又看了看趙子義那張毫無破綻的臉,猶豫了片刻,還是讓開了路。

  他覺得,趙子義應該、或許、大概不敢假傳這種聖旨吧?

  畢竟趙子義是西域大都督,無詔不得回京,這個罪名不是鬧著玩的。

  趙子義被放行,策馬出了關門。

  其實他也可以走西海道,那邊沒人會攔他,但那就成了偷偷摸摸地回去。

  反正都有罪,偷偷摸摸回去可能罪加一等,那邊路也不好走,所以趙子義乾脆大搖大擺地走了河西走廊。

  到了武威,趙子義更是大搖大擺地住了幾天。

  段志玄在這,他要跟段志玄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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