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繞一圈
侯君集正經起來：「你是西域都督，接下來交給你了。你說怎麼做，老侯就怎麼做。」
趙子義也不推辭，直接開口問：「吐蕃撤軍了嗎？」
「最新消息，還沒撤軍。」侯君集的聲音沉了幾分。
趙子義點了點頭道：
「留一萬人駐守王庭，我們帶著那兩萬多西突厥貴族青壯和其餘兵馬，走天山以北，把沿途主要的大城都走一遍，最後到若羌，擊退吐蕃。」
侯君集皺眉，這種行軍路線等於繞了西域大半圈，耗時耗力，而且以這個速度，吐蕃那邊早就得到消息跑了。
「為何要把所有大城都繞一遍？」他問。
「西域各國為什麼會反覆叛亂？」趙子義反問。
侯君集想了想，說了道：「有西突厥撐腰。」
趙子義點點頭：「他們之所以敢反覆，就是因為西突厥在背後撐腰。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親眼看見——西突厥已經西逃了，西突厥的貴族軍士就在我們的大軍里，他們已經被大唐收編了。」
侯君集的目光落在輿圖上，沒有接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他明白了。
「大軍繞各大城，一路走一路宣傳。
每到一個城，我都會留下一部分死神軍和唐軍，死神軍第一時間接管當地政務，把西域現行治理起來。」
趙子義的手指在幾座大城的名字上點了點。
「西突厥的根被拔了，西域的叛亂意志自然就弱了。」
侯君集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那些跑掉的西域貴族呢？」
趙子義想了想，沉默了片刻：「他們部分逃到了吐火羅，還有西域南部各國。陛下當時的命令，有沒有要求西域南部諸國一併剿滅？」
「那倒沒有。」侯君集搖了搖頭，「不過你不是有宣戰權嗎？以追逃的名義讓他們交人，不交就打。」
趙子義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輿圖的那條山脈和沙漠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侯君集說的這個理由不是不行。
但現在的疆域已經太大了，整個北疆加上西突厥，是一塊極大的地盤，消化起來難度不小。
如果加上南疆，中間還隔著天山山脈和塔克拉瑪干沙漠，治理的難度就是地獄級的了。
光是一個政令的傳達就不敢想像。
「我建議請示一下陛下。」趙子義抬起頭，「反正打他們也沒難度，隨時可以開戰，不急在這一時。」
「行，你說了算。」侯君集沒有再多說什麼。
大軍開始拔營。
軍需軍全部留在了西突厥地區，協助建立初步的行政體系，王庭則留下了一萬兵馬駐守。
其餘主力帶著那兩萬多西突厥貴族青壯，沿著天山北麓向東北方向開進。
西域各國早就聽說了西突厥西逃的消息，只是他們沒想到唐軍這麼快就敢從西突厥地界撤走主力。
在他們看來，西突厥雖然敗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唐就這麼放心？
不擔心現在撤走了他們又捲土重來？
可當大軍出現在他們城下的時候，當他們看到那些曾經是西突厥精銳的騎兵如今穿著唐軍的制式皮甲、老老實實地跟在隊伍里時，那些還在暗處觀望的人，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大軍每進入一座大城，趙子義便留下一隊死神軍作為當地主官。
那些原本想叛亂的人，看著城門口新貼的告示，看著那些身穿黑衣、面戴鐵甲的士兵從街頭走到巷尾，把自己先藏了起來，等著新的時機。
但有的人知道，時機恐怕不會再來了。
趙子義的這套打法，他們在西海道見過。
每到一個地方就紮下根來，治得服服帖帖，等朝廷的官員到了，再拍拍手走人。
當大軍到達若羌的時候，吐蕃已經跑了。
趙子義站在若羌城外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沒有下令追擊。
他轉身回到城中府邸，開始點將。
「蘇定方聽令。」
「末將在。」蘇定方從人群中大步走出，抱拳而立。
「著你領本部兵馬，由東向南，進攻吐蕃。」
「諾。」
「薛萬徹聽令。」
「末將在。」
「著你領突厥軍萬人，本部兵馬萬人，向南，進攻吐蕃。」
「諾。」
「契苾何力聽令。」
「末將在。」
「著你領突厥軍萬人及本部兵馬，由西向南，進攻吐蕃。」
「諾。」
「阿史那社爾聽令。」
「末將在。」
「著你領突厥軍五千及本部兵馬，靈活進入吐蕃，策應各軍。」
「諾。」
「姜本行聽令。」
「末將在。」
「去西海道傳我令，令西海道準備六萬大軍三個月的糧草，由你押送。」
「諾。」
侯君集站在旁邊，看著趙子義一道接一道地發令，等他停下來才開口問了一句：「子義，你這是要打吐蕃？」
趙子義搖了搖頭，轉身看著輿圖上那片高聳的青藏高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只嚇他們。三個月內，他們必然求和。」
「嚇他們？」侯君集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趙子義的手指落在輿圖的西部，那片標註著「羊同」的區域上。
「諸位將軍，此次進攻吐蕃，務必記住——雷聲大雨點小。
以驅趕牧民為主。
你們進攻的地方是羊同部族所在。
據我所知，羊同剛被松贊干布打敗，扶持了新的族長。
這次吐蕃來的軍隊，大部分都是羊同部的。
此次戰略目標是擊潰羊同部，找到之前反抗松贊干布的羊同部貴族，扶持他們獨立，讓羊同成為我們在高原上的前哨站。」
他的手指在那條狹長的走廊上划過：「有了羊同部擋著，吐蕃就再不可能西出西域。
三條走廊，徹底封死吐蕃東面和北面的出路。
有了羊同部，西面的出路也會被封死。既保證了西域的安全，又封鎖了吐蕃。」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諸位，明白了嗎？」
帳中安靜了一瞬，然後幾道聲音同時響起：「屬下明白！」
看趙子義下令下得容易，真正要進攻吐蕃，擺在面前的難題比輿圖上的箭頭要多得多。
最大的麻煩有兩個：一是高原反應，那地方海拔高，平地走三步喘五口，普通士兵上去別說打仗，站都站不穩；
二是地形，吐蕃北面是崑崙山，西面是喀喇崑崙山，南面是喜馬拉雅山，東面是橫斷山脈，整片高原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四面全是天然屏障。
趙子義也不推辭，直接開口問：「吐蕃撤軍了嗎？」
「最新消息，還沒撤軍。」侯君集的聲音沉了幾分。
趙子義點了點頭道：
「留一萬人駐守王庭，我們帶著那兩萬多西突厥貴族青壯和其餘兵馬，走天山以北，把沿途主要的大城都走一遍，最後到若羌，擊退吐蕃。」
侯君集皺眉，這種行軍路線等於繞了西域大半圈，耗時耗力，而且以這個速度，吐蕃那邊早就得到消息跑了。
「為何要把所有大城都繞一遍？」他問。
「西域各國為什麼會反覆叛亂？」趙子義反問。
侯君集想了想，說了道：「有西突厥撐腰。」
趙子義點點頭：「他們之所以敢反覆，就是因為西突厥在背後撐腰。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親眼看見——西突厥已經西逃了，西突厥的貴族軍士就在我們的大軍里，他們已經被大唐收編了。」
侯君集的目光落在輿圖上，沒有接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他明白了。
「大軍繞各大城，一路走一路宣傳。
每到一個城，我都會留下一部分死神軍和唐軍，死神軍第一時間接管當地政務，把西域現行治理起來。」
趙子義的手指在幾座大城的名字上點了點。
「西突厥的根被拔了，西域的叛亂意志自然就弱了。」
侯君集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那些跑掉的西域貴族呢？」
趙子義想了想，沉默了片刻：「他們部分逃到了吐火羅，還有西域南部各國。陛下當時的命令，有沒有要求西域南部諸國一併剿滅？」
「那倒沒有。」侯君集搖了搖頭，「不過你不是有宣戰權嗎？以追逃的名義讓他們交人，不交就打。」
趙子義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輿圖的那條山脈和沙漠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侯君集說的這個理由不是不行。
但現在的疆域已經太大了，整個北疆加上西突厥，是一塊極大的地盤，消化起來難度不小。
如果加上南疆，中間還隔著天山山脈和塔克拉瑪干沙漠，治理的難度就是地獄級的了。
光是一個政令的傳達就不敢想像。
「我建議請示一下陛下。」趙子義抬起頭，「反正打他們也沒難度，隨時可以開戰，不急在這一時。」
「行，你說了算。」侯君集沒有再多說什麼。
大軍開始拔營。
軍需軍全部留在了西突厥地區，協助建立初步的行政體系，王庭則留下了一萬兵馬駐守。
其餘主力帶著那兩萬多西突厥貴族青壯，沿著天山北麓向東北方向開進。
西域各國早就聽說了西突厥西逃的消息，只是他們沒想到唐軍這麼快就敢從西突厥地界撤走主力。
在他們看來，西突厥雖然敗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唐就這麼放心？
不擔心現在撤走了他們又捲土重來？
可當大軍出現在他們城下的時候，當他們看到那些曾經是西突厥精銳的騎兵如今穿著唐軍的制式皮甲、老老實實地跟在隊伍里時，那些還在暗處觀望的人，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大軍每進入一座大城，趙子義便留下一隊死神軍作為當地主官。
那些原本想叛亂的人，看著城門口新貼的告示，看著那些身穿黑衣、面戴鐵甲的士兵從街頭走到巷尾，把自己先藏了起來，等著新的時機。
但有的人知道，時機恐怕不會再來了。
趙子義的這套打法，他們在西海道見過。
每到一個地方就紮下根來，治得服服帖帖，等朝廷的官員到了，再拍拍手走人。
當大軍到達若羌的時候，吐蕃已經跑了。
趙子義站在若羌城外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沒有下令追擊。
他轉身回到城中府邸，開始點將。
「蘇定方聽令。」
「末將在。」蘇定方從人群中大步走出，抱拳而立。
「著你領本部兵馬，由東向南，進攻吐蕃。」
「諾。」
「薛萬徹聽令。」
「末將在。」
「著你領突厥軍萬人，本部兵馬萬人，向南，進攻吐蕃。」
「諾。」
「契苾何力聽令。」
「末將在。」
「著你領突厥軍萬人及本部兵馬，由西向南，進攻吐蕃。」
「諾。」
「阿史那社爾聽令。」
「末將在。」
「著你領突厥軍五千及本部兵馬，靈活進入吐蕃，策應各軍。」
「諾。」
「姜本行聽令。」
「末將在。」
「去西海道傳我令，令西海道準備六萬大軍三個月的糧草，由你押送。」
「諾。」
侯君集站在旁邊，看著趙子義一道接一道地發令，等他停下來才開口問了一句：「子義，你這是要打吐蕃？」
趙子義搖了搖頭，轉身看著輿圖上那片高聳的青藏高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只嚇他們。三個月內，他們必然求和。」
「嚇他們？」侯君集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趙子義的手指落在輿圖的西部，那片標註著「羊同」的區域上。
「諸位將軍，此次進攻吐蕃，務必記住——雷聲大雨點小。
以驅趕牧民為主。
你們進攻的地方是羊同部族所在。
據我所知，羊同剛被松贊干布打敗，扶持了新的族長。
這次吐蕃來的軍隊，大部分都是羊同部的。
此次戰略目標是擊潰羊同部，找到之前反抗松贊干布的羊同部貴族，扶持他們獨立，讓羊同成為我們在高原上的前哨站。」
他的手指在那條狹長的走廊上划過：「有了羊同部擋著，吐蕃就再不可能西出西域。
三條走廊，徹底封死吐蕃東面和北面的出路。
有了羊同部，西面的出路也會被封死。既保證了西域的安全，又封鎖了吐蕃。」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諸位，明白了嗎？」
帳中安靜了一瞬，然後幾道聲音同時響起：「屬下明白！」
看趙子義下令下得容易，真正要進攻吐蕃，擺在面前的難題比輿圖上的箭頭要多得多。
最大的麻煩有兩個：一是高原反應，那地方海拔高，平地走三步喘五口，普通士兵上去別說打仗，站都站不穩；
二是地形，吐蕃北面是崑崙山，西面是喀喇崑崙山，南面是喜馬拉雅山，東面是橫斷山脈，整片高原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四面全是天然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