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孤村鎮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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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內環路與長豐街交匯處。

  第九局臨時搭建的第一道攔截線,橫亘在六車道的馬路中央。

  三輛重型裝甲車呈品字形排列,車頂的強光探照燈將前方兩百米的路面照得慘白如晝。

  裝甲車之間,拉著三層特製的符文鋼纜。

  鋼纜上刻滿了銀色的壓制符陣,在探照燈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這道線的正後方,還有一組八人的精銳小隊。

  他們穿著最新型的卻邪外骨骼戰甲,手持連接著靈能背包的重型壓制槍。

  每一個人的面罩下,都是一張緊繃到極致的臉。

  林濤站在最中間那輛裝甲車的車頂上。

  他手裡端著一副改良過的戰術望遠鏡,鏡頭對準了前方的黑暗。

  望遠鏡的目鏡里,不是普通的光學放大畫面,而是一種能捕捉靈異波動殘留的特製頻段。

  在這個頻段下。

  前方原本漆黑的路面上,清晰地浮現出兩串痕跡。

  一串是被抹除得異常乾淨的空白區域。

  另一串是沿著路面蔓延的漆黑印記。

  兩串痕跡,一前一後,正在以一種穩定且不可阻擋的速度,朝著攔截線逼近。

  更遠處的街口,幾枚先前發射的試探性破邪榴彈,連個響都沒聽見,就在那片灰霧中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

  「距離一千二百米,接近速度每分鐘約四十米。」

  技術員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乾澀而機械。

  「預計接觸時間:三十分鐘。」

  林濤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身後那些年輕的面孔。

  他們大多是入職不到兩年的新兵。

  有些人的手在微微發抖,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聽好了。」

  林濤的聲音沉穩,如同他在訓練場上下達的每一道指令。

  「我們的任務不是消滅目標,是拖延時間。」

  「後方的居民撤離需要至少四十分鐘,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裡多釘一秒是一秒。」

  他拍了拍腳下裝甲車的鋼板。

  「記住訓練時教過你們的,不要直視目標,不要在它們的規則範圍內留下任何痕跡。」

  「包括影子。」

  他指了指頭頂的探照燈。

  「燈不滅,影子就在腳下。」

  「燈滅了…」

  他停頓了一下。

  「就往後跑,跑到第二道線的範圍里去。」

  「是!」

  整齊的應答聲,在空曠的馬路上迴蕩了一瞬。

  隨即被夜風吞沒。

  林濤重新舉起望遠鏡。

  畫面里,那兩串痕跡的前端。

  兩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從黑暗的盡頭,緩緩地走出來。

  掃街人在前,佝僂的身軀拖著竹掃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得沒有一絲聲息。

  鋪路鬼在後,灰袍拖地,漆黑的拐杖每隔五秒點地一次,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個腐蝕的黑印。

  它們走得不快。

  甚至可以說很慢。

  但這種無視一切物理阻隔的不徐不疾,比任何瘋狂的衝刺都更令人絕望。

  因為那意味著,它們根本不在乎前方的阻礙。

  「距離八百米。」

  技術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濤的手心滲出了汗水,他將望遠鏡遞給旁邊的副手,跳下了裝甲車。

  「重火力組,預熱靈能引擎,沒我的命令不許…」

  指令還未下達完,就在他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側面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陳鐵。

  他的制服扣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的精氣神,比林濤之前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凝練。

  「陳…陳隊?」


  林濤有些驚訝。

  陳鐵沒有多餘的寒暄。

  他走到攔截線的最前方,站在了三輛裝甲車組成的三角形頂點處。

  正對著那兩個正在靠近的身影。

  「我來打頭陣。」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緊張,也聽不出悲壯。

  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他解開制服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露出鎖骨處大片灰白死寂的皮膚。

  那裡的血肉早就在一次次與厲鬼規則的對撞中,失去了活人應有的紅潤。

  「你們在後面待著,等我撐不住了再上。」

  他沒有回頭。

  「別浪費人命。」

  林濤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但看到陳鐵筆直的脊樑,他把話咽了回去。

  這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最危險的任務,最前面站著的,都是這個死不了的男人。

  他用那副不死不滅的身軀,擋在所有人的前面。

  不是因為他不怕死。

  而是因為只有他,有資格站在那裡。

  陳鐵站在探照燈的強光下。

  他的影子被縮在了腳底,變成了一個極小的圓形黑點。

  而在他的身後。

  那片虛幻的村莊虛影,再次浮現了出來。

  這一次,那些模糊的村民身影不再是靜默的背景。

  他們面朝著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一個一個地,站了起來。

  老人拄著拐杖,婦女懷裡抱著孩子,壯漢握著鋤頭。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

  只有那種世代紮根土地的人,才有的倔強。

  「距離五百米。」

  耳麥里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陳鐵深吸了一口氣。

  他握緊了拳頭。

  身後的村莊虛影,隨著他的呼吸,變得更加凝實。

  「來吧。」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

  聲音在風裡碎成了渣,被吹得無影無蹤。

  但他腳下的地面,卻像是被他這雙腳牢牢地釘住了一樣。

  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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