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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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炎葬那弟子的手下?」

  廢棄工廠內,瞎眼男子什麼都看不到,只聽到腦海中那如雷聲滾滾般的淡漠聲音響起,震得他心神不寧。

  他越發敬畏,老老實實地說道:「是,晚輩追隨的是炎葬聖子最近收下的真傳弟子『焚神』。」

  「這小傢伙以前是臨安人?」林愈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

  瞎眼男子恭敬道:「我聽說焚神在大半年前還是臨安市的一個凡人,叫做林暮塵。」

  至於自己的上級被人叫小傢伙,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焚神雖然是炎葬的真傳弟子,但終究只是鍊氣境巔峰,還不是築基大修,也才修煉幾個月,在這位築基前輩面前,可不就是小傢伙嗎?

  「聽聞他年近五十,炎葬居然收他為真傳弟子,你可知道有什麼特殊原因?」林愈又問道。

  瞎眼男子當即說道:「聽聞是因為焚神大人很合炎葬聖子的口味,而且我教葬天左使臨終病逝之前,還將其靈根傳承給焚神大人了。」

  林愈不由得一怔,裝作不在意地隨意問道:「哦?葬天左使的靈根?」

  「是。」

  瞎眼男子的語氣中難掩艷羨嫉妒之意,「葬天左使的靈根那可是火行天靈根!焚神大人獲得如此機緣,自然是一朝翻身。」

  火行天靈根?

  林愈聞言,不由得一愣,心中滿是震撼。

  傳說中的天靈根?

  父親這是什麼魔教主角劇本,居然還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大機緣?

  他有些無法理解了。

  不過,也難怪父親才消失不到一年時間,就一躍成為鍊氣境巔峰的天葬教聖子真傳弟子。

  有天靈根,還有如此身份,短時間內走到這一步也很正常。

  哪怕是築基都很正常!

  據他所知,天葬教可是能夠在五大仙宗的追殺下,還不斷挑起各種事端,掀起一場場魔災的可怕組織,實力絕對是極為可怕的。

  天葬教左右二使,那也是天葬教真正的高層大人物,地位應該是只在教主之下!

  「你可知道葬天左使為何要將靈根留給林暮塵?」林愈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

  瞎眼男子小心翼翼地說道:「但我聽說林暮塵也是有一天突然被教中長老叫走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居然繼承了葬天左使的靈根。」

  他又說道:「而且靈根是有一定記憶功能的,他繼承了葬天左使的靈根之後,還能修煉我教至高傳承之一的《天怒之眼》,因為葬天左使也修煉過這一傳承,炎葬聖子自然會收他為弟子。」

  「哦?這小傢伙居然修煉了《天怒之眼》?」林愈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傳承。

  但估計是那葬天左使修煉過的功法,靈根對其修煉的功法形成了一定記憶,父親獲得其靈根之後,修煉同樣的功法自然輕鬆許多。

  不過,他還是無法理解。

  如此大機緣,就這麼巧合地落在父親頭上了?

  但他心中還是有些擔心。

  父親這麼老實本分的人,雖然一直都有些落寞頹廢,但心裡還是很善良的,對他的教育也從來都很正派,如今父親被迫加入了天葬教這樣的魔修組織,怕是也無法接受吧。

  「聽說,焚神和飲月這兩名真傳教徒來到了臨安?」林愈問道。

  「是。」瞎眼男子應道。

  「來做什麼?」林愈淡聲道。

  「是教中高層給焚神大人安排的一場試煉。」瞎眼男子連忙道:「但試煉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我這種小人物就不太清楚了。」

  「是嗎?」林愈似笑非笑地說道:「那焚神不信任你也很正常,畢竟……我看你對那焚神也是毫無忠心可言。」

  他前一陣因為家裡漏水回去時,就發現是這人設下的陷阱。

  當時這人還和一個女聲打電話,言談明顯在針對他父親林暮塵,還說要他的一條胳膊給父親當禮物。

  從資料來看,另一名天葬教聖子的真傳弟子『飲月』,就是一名女性。

  瞎眼男子連忙說道:「屬下對焚神大人絕對是忠心不二。」


  「哦?」林愈沉吟了一下,說道:「那飲月呢?」

  瞎眼男子遲疑了一下,說道:「這……晚輩與飲月大人並不相識,並不知道其中原因。」

  「是嗎?」

  林愈淡聲道:「看來你的確是活膩了,還敢騙我?」

  「啊!」瞎眼男子慌忙說道:「晚輩不敢!晚輩怎麼敢欺騙前輩?」

  「你來臨安的第一天我就發現你了,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愈漠然道:「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不願說實話,那你就永遠別說話了。」

  瞎眼男子咬了咬牙,這才說道:「前輩慧眼如炬,晚輩對焚神大人的確算不上忠心不二,但晚輩本就受過飲月大人的恩惠,所以才答應幫她傳遞些消息,做些小事。」

  「哦?你來臨安,都幫那飲月做了什麼?」林愈淡聲道:「你記得去了那林暮塵的家中吧?」

  瞎眼男子越發心驚。

  難道說,他剛來臨安市的時候,這位築基大修的神識就發現了他的蹤跡?

  他也不敢說謊,連忙說道:「前輩說的是,因為飲月大人與焚神大人在爭奪下一個築基的名額,飲月大人不想等太久了,所以她想用焚神大人的兒子威脅他放棄。」

  「名額?」林愈不由得心裡一動。

  看樣子,無論是魔修還是正道修士,想要築基的話,不僅僅需要自身資質足夠,更需要『資格』?

  雖然他也不清楚這所謂的『築基資格』到底是什麼,但沒有資格,就不可能築基。

  沒想到連魔修也是這樣?

  「焚神和飲月,這兩人現在是在什麼地方?」林愈又問道。

  瞎眼男子微微一怔,說道:「焚神大人似乎與我教的一位教外護法在一起,至於飲月大人……我就不知道了。」

  「教外護法?」

  林愈微微眯起眼睛,問道:「你可知道是誰?」

  天葬教護法,無一例外都是可怕的築基魔修,而教外護法也是築基大修,只是尚未踏上魔修之路,屬於天葬教留在正道的『臥底』。

  不過,教外護法的身份一向是保密的,即使是天葬教核心成員,也未必知道教外護法的真實身份。

  「晚輩不過是一個小人物,哪裡知曉教外護法的真身?」瞎眼男子連忙說道:「但聽說與焚神大人這次的試煉有關。」

  林愈沉吟了一下,說道:「你說你是那焚神的手下,你如何證明?」

  瞎眼男子慌忙說道:「晚輩身上有焚神大人的玄冰令,是焚神大人以真火逆攝火靈形成的玄冰雕琢而成,想必您的神識可以看到。」

  林愈的神識自然早就發現了此人身上的玄冰令牌。

  不過,他已經沒什麼想問的了。

  現在他只想趕緊殺了這瞎眼男子滅口。

  只是——

  林愈的神識發現這瞎眼男子渾身都已經被那中階法器護甲籠罩,幾乎是一點破綻都沒有漏出來。

  以他的實力,即使用無形之手抓著那碎月環的刀片,也不可能擊破這層護甲。

  除非……

  「是嗎?」

  林愈淡漠道:「看來焚神還挺在意你?既然如此,待我見到他之後,再問問他是否願意保下你的性命。」

  瞎眼男子不由得一愣,顫聲道:「前輩這是何意?」

  「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他聊聊罷了。」

  林愈傳音道:「將那玄冰令牌和你身上這件貼身的法器護甲交給我,待我給他瞧過之後,他自然明白。」

  瞎眼男子不由得苦笑道:「晚輩也只是因為以前在教中幫過焚神大人一兩次而已,與他也算不上多親近的關係,若是用晚輩威脅,怕是……」

  林愈冷漠地傳音道:「你只管照做便是。」

  瞎眼男子這才無奈地褪去遍布體表的護甲法器,反正在一位築基大修面前,一件中階法器的防禦也根本沒什麼作用。

  待他將護甲法器和玄冰令都放在一旁之後,才感應到這兩物都被無形的力量挪移離去了。

  「前輩,可還有什麼需要晚輩效勞的?」瞎眼男子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小心翼翼地問道。


  就在這時——

  「咻!」

  只聽到一聲輕微到可以忽略的破風聲陡然響起,瞎眼男子只感覺脖子上傳來一抹寒涼,便感覺自己失去了重心似的,頭頂忽然撞到了地面。

  他下意識想要撐著地面起身,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我……怎麼……」

  緊跟著,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他的頭顱被砍下來了。

  「為……為什麼……」

  瞎眼男子的頭顱滾落在地面上,恐懼而不甘地張開嘴巴,試圖問清楚原因。

  但黑暗立刻吞沒了他的意識。

  廢棄工廠外。

  「果然……」

  林愈神識一掃,可以感應到這魔修死後,爆發出了一股與靈氣完全不同卻又糾纏在一起的詭異力量,隨著其神魂消散後的殘存靈性瀰漫而出,似乎在尋找什麼。

  但他保持著神隱狀態,也從未露過面,這詭異的力量沒有目標,也根本找不到他的蹤跡。

  ——這就是魔修死後爆發的『魔災』。

  「這些魔修死後爆發的病根,果然找不到我……」林愈嘴角微微上揚。

  他也不多停留,當即收起玄冰令和護甲法器之後,保持著神隱狀態,立刻踏空轉身離開。

  誰也不知道這紅衣教徒死後,天葬教會怎麼處理,萬一父親帶著那築基大修層次的教外護法來了,那他可就跑不掉了。

  神隱雖然很強,但在神識仔細搜索之下,還是可以捕捉到痕跡的。

  因為……空氣在流動。

  神隱再怎麼完美的避開光線,收斂氣息,也會導致空氣變形,這一破綻,在神識之下無所遁形了。

  無形之手也是一樣的,鍊氣境看不見,但卻瞞不過築基大修的神識。

  所以,必須先跑。

  以後再找機會見一見父親,到時候再問問清楚。

  ……

  林愈迅速前往附近的人工湖,將那紅衣教徒的儲物袋和玄冰令都藏入了人工湖的湖底之中。

  而其他三名外圍教徒,以及那鍊氣九層劫修的四個儲物袋,他以神識探查儲物袋封禁弱點之後,輕易便將其中的保護禁止磨滅了。

  在神識面前,這保護禁制就顯得有些簡陋了。

  若非他擔心時間不夠,甚至多花一兩天時間,還能將那紅衣教徒的儲物袋也強行打開。

  不過,父親或者飲月那邊很可能有定位方式,拖延時間太長,就有可能被找到,萬一碰上築基大修了,那就完蛋了。

  所以,林愈寧可放棄這個儲物袋也不想冒這種風險。

  其實他本來想讓那瞎眼男子幫忙打開其儲物袋的禁制,但這樣未免也太明顯了,他一時間也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藉口。

  畢竟,他表現的人設是堂堂築基大修。

  如此修為的強者,強行打破其儲物袋的保護禁制,僅僅只需要一瞬間就夠了。

  若是刻意讓對方自己主動解除,那不是暴露了他沒法打開的真相嗎?

  「這次收穫已經夠大了。」

  回到公寓之後,林愈檢查著手中這四個已經確認安全的儲物袋,將其中的物品都拿了出來,一件一件地估算價值。

  低階法器,八件。

  中階法器,兩件。

  還有各類靈材、種種修煉資源……

  光是他認識的那部分,已經價值極高了。

  「果然有完整的碎月環。」

  林愈指尖一點,只見一枚枚彎月型的刀片迅速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輪圓環狀的刀鋒,散發著懾人心魄的寒意。

  任何一件高階法器的價值,都是以億計數。

  他甚至都不敢拿出去賣,以他的修為也很難催動,只能拆分成一個個刀片,以無形之手當成暗器使用。

  「能賣的這一部分,已經價值超過一千二百萬了。」

  林愈露出一絲笑意,「足夠讓我購買靈材一直修煉了,也就鍊氣巔峰這一關比較麻煩,十層之前都沒什麼阻礙了。」

  這還是因為有些法器他也不敢拿出手去賣,否則很容易就會追查到他這裡來。

  再天真的人也不可能相信黑市的保密工作。

  「父親那邊,我得想辦法見一面……」

  林愈暗自思索,「但不能讓飲月知道,更不能讓天葬教的教外護法知曉,只讓父親一個人來見我……」

  不過,他思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好方法。

  話說回來,如果父親想主動聯繫他的話,應該早就可以聯繫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聯繫他?

  「天靈根……」

  林愈深吸一口氣,「有這種靈根資質,還是天葬教聖子的親傳弟子,父親怕是……回不來了,就算是想回頭,天葬教也不會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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