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西山棋盤藏殺機，空城一計探鬼影
葉正華推開西郊安全屋的門。
客廳空的。
空氣里有一股沒散乾淨的消毒水味。混著李震傷口發炎的血腥味。
李震不在。
牆角扔著那副沒電的動力外骨骼腿部組件。電池倉敞開著。
桌上倒著一把椅子。半杯水涼透了。
正中央壓著一份紅頭文件。
葉正華走過去。拿起文件。
內閣大印。鮮紅的章。
「關於李震同志接受組織審查的通知。」
「李震同志即日起調入西山特別干休所，接受封閉審查。審查期間，不得與任何外部人員接觸。」
落款：趙霆。
日期：今天。
葉正華捏著紙的邊緣。指節發白。
西山特別干休所。
這不是秦城。不是看守所。
這是給退養元老養老的最高級別療養院。裡面的醫療和生活設施比國賓館還高一個檔次。
趙霆把一個剛洗脫叛國罪名的活體鑰匙，塞進元老院？
葉正華把文件拍在桌面上。
他盤算著。
秦城監獄剛死了一個魏宗賢。監控斷電，毒藥下杯。風口浪尖。
趙霆如果把李震關進監獄，一旦李震出事，趙霆自己也得沾一身泥。
但西山干休所不一樣。
那裡全封閉。私人醫生。安保級別極高。
更重要的是那裡住著的人。
葉建國的帳本里有幾十個名字。老魏和周恆遠只是過路財神。真正吃大頭的人，有一大半都在西山干休所里養老。
趙霆把李震送進去，絕不是為了審訊。
得查清楚裡面的情況。
葉正華走出安全屋。
順著廢棄汽修廠的生鏽鐵梯往上爬。
風從破洞的屋頂灌進來。吹得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他站在鐵梯頂端。掏出備用手機。裝上電池。開機。
撥通馬衛國的加密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電流聲沙沙作響。
「馬局長。」葉正華開口。
「你在哪？」馬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趙霆下令收繳所有涉案人員的通訊設備。我用的是警衛局內網的備用信道。」
「西郊。李震被帶走了。」葉正華說。
「我知道。調令是趙霆親自簽的。」
「西山干休所現在什麼情況？」葉正華問。
馬衛國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鐵桶。」馬衛國吐出兩個字。
「說具體點。」
「昨天下午開始，西山干休所的安保級別提到了軍事禁區級別。外圍換了武警機動師的人。內衛全換成了趙霆從外省帶來的特勤。」
馬衛國停頓了一下。
「還有件事。這三天，有五個退下來的老首長，因為突發基礎病，被緊急送進西山干休所療養。」
葉正華眯起眼睛。
「這五個人，是不是都在帳本上？」
「對。」馬衛國答。「全是當年跟搖籃計劃沾過邊的人。」
葉正華掛斷電話。
把手機塞回口袋。
風吹在臉上。很冷。
他全明白了。
趙霆在建一個信息孤島。
老魏死了。周恆遠倒了。深水區裡的老傢伙們慌了。他們怕葉正華手裡的帳本，更怕趙霆手裡的刀。
趙霆把這些老傢伙集中在西山。
然後，他把李震塞了進去。
李震是葉建國的兒子。是搖籃計劃的原始血脈。是那些老傢伙做夢都怕的討債鬼。
趙霆把李震塞進了羊圈。
老傢伙們看到李震，必然會恐慌。他們怕李震咬出當年的舊帳。
人在恐慌的時候，就會找靠山。
趙霆就是那個靠山。
他要在元老之間製造恐慌與分裂。逼他們交出隱藏的權力、資產和秘密。以此來換取趙霆的保護。
李震根本不是人質。
李震是趙霆用來敲打元老，合法奪權的權杖。
這招借刀殺人，玩得比魏宗賢高明。
不能幹等。
得把趙霆的局撕開一個口子。
葉正華順著鐵梯走下來。
回到皮卡車裡。
他必須向趙霆的棋盤裡扔一顆石子。看看這盤棋到底怎麼走。
掏出劉建留下的那個黑色通訊終端。
劉建被調去第四巡視組。明升暗降。這個終端的頻段，絕對已經被趙霆的人全天候監聽了。
葉正華就是要讓他們聽見。
他按下通話鍵。
「劉主任。」葉正華說。
「正華。」劉建的聲音透著疲憊。「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去外省的巡視組報到。」
「李震被帶去西山了。」葉正華直奔主題。
「我知道。我無能為力。」劉建嘆了口氣。
「帳本原件還在我手裡。但我查對了一下，少了一頁。」葉正華說。
劉建那邊愣住了。「少了一頁？怎麼可能？」
「老魏當年留了後手。」葉正華語速放慢。確保監聽的人能把每個字都錄下來。「1998年的一筆外匯流出，中間人那頁被撕了。但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誰？」
「前財政部副司長。錢明。」
葉正華報出一個名字。
「錢明？」劉建回憶了一下。「他早就退二線了。是個邊緣人。」
「邊緣人手裡有底牌。」葉正華敲了敲方向盤。「葉建國的筆記里提過。錢明當年因為分贓不均，和西山裡的某位老首長結過死仇。他手裡有一份魏宗賢當年留下的備用帳冊明細。」
劉建沉默了。
「你告訴我這個幹什麼？」劉建問。
「我要去找錢明。拿到那份明細。這東西能把西山裡的某個人釘死。」葉正華說。「你幫我查錢明現在的住址。」
「正華，你別亂來。趙霆現在盯著你。」
「我心裡有數。」
葉正華切斷通訊。
把終端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錢明。
葉建國的筆記里確實有這個人。但他根本沒有什麼備用帳冊。他只是當年搖籃計劃外圍的一個過帳會計。
葉正華故意挑了這個名字。
因為錢明確實和西山裡的一位元老有舊怨。
趙霆聽到這段錄音，會怎麼做？
趙霆現在正缺一個能撬動元老派系的槓桿。如果錢明手裡真的有針對某位元老的死證，趙霆絕對不會放過。
趙霆一定會搶在葉正華前面，對錢明動手。
等。
葉正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
下午三點。
葉正華的備用手機震動。
馬衛國發來的簡訊。
「前財政部副司長錢明，一小時前突發腦溢血。被緊急送入西山干休所特護病房搶救。」
葉正華睜開眼。
看著手機屏幕。
上鉤了。
趙霆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測。
趙霆不僅是在隔離李震。他是在把所有能威脅到元老的籌碼，全部集中到西山干休所。
他在清盤。
把外面的散戶一鍋端，然後關起門來，在西山干休所里完成對深水區勢力的全面接收。
這盤棋太大了。
趙霆想當真正的王。
葉正華發動皮卡。引擎發出一聲嘶啞的轟鳴。
既然趙霆把舞台搭在西山。
那就去西山會會他。
手機再次震動。
馬衛國發來的第二條加密信息。
只有一句話。
「干休所新來了一位主治醫生，負責所有特殊病人的心理健康。他的代號是先生。」
客廳空的。
空氣里有一股沒散乾淨的消毒水味。混著李震傷口發炎的血腥味。
李震不在。
牆角扔著那副沒電的動力外骨骼腿部組件。電池倉敞開著。
桌上倒著一把椅子。半杯水涼透了。
正中央壓著一份紅頭文件。
葉正華走過去。拿起文件。
內閣大印。鮮紅的章。
「關於李震同志接受組織審查的通知。」
「李震同志即日起調入西山特別干休所，接受封閉審查。審查期間，不得與任何外部人員接觸。」
落款：趙霆。
日期：今天。
葉正華捏著紙的邊緣。指節發白。
西山特別干休所。
這不是秦城。不是看守所。
這是給退養元老養老的最高級別療養院。裡面的醫療和生活設施比國賓館還高一個檔次。
趙霆把一個剛洗脫叛國罪名的活體鑰匙，塞進元老院？
葉正華把文件拍在桌面上。
他盤算著。
秦城監獄剛死了一個魏宗賢。監控斷電，毒藥下杯。風口浪尖。
趙霆如果把李震關進監獄，一旦李震出事，趙霆自己也得沾一身泥。
但西山干休所不一樣。
那裡全封閉。私人醫生。安保級別極高。
更重要的是那裡住著的人。
葉建國的帳本里有幾十個名字。老魏和周恆遠只是過路財神。真正吃大頭的人，有一大半都在西山干休所里養老。
趙霆把李震送進去，絕不是為了審訊。
得查清楚裡面的情況。
葉正華走出安全屋。
順著廢棄汽修廠的生鏽鐵梯往上爬。
風從破洞的屋頂灌進來。吹得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他站在鐵梯頂端。掏出備用手機。裝上電池。開機。
撥通馬衛國的加密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電流聲沙沙作響。
「馬局長。」葉正華開口。
「你在哪？」馬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趙霆下令收繳所有涉案人員的通訊設備。我用的是警衛局內網的備用信道。」
「西郊。李震被帶走了。」葉正華說。
「我知道。調令是趙霆親自簽的。」
「西山干休所現在什麼情況？」葉正華問。
馬衛國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鐵桶。」馬衛國吐出兩個字。
「說具體點。」
「昨天下午開始，西山干休所的安保級別提到了軍事禁區級別。外圍換了武警機動師的人。內衛全換成了趙霆從外省帶來的特勤。」
馬衛國停頓了一下。
「還有件事。這三天，有五個退下來的老首長，因為突發基礎病，被緊急送進西山干休所療養。」
葉正華眯起眼睛。
「這五個人，是不是都在帳本上？」
「對。」馬衛國答。「全是當年跟搖籃計劃沾過邊的人。」
葉正華掛斷電話。
把手機塞回口袋。
風吹在臉上。很冷。
他全明白了。
趙霆在建一個信息孤島。
老魏死了。周恆遠倒了。深水區裡的老傢伙們慌了。他們怕葉正華手裡的帳本，更怕趙霆手裡的刀。
趙霆把這些老傢伙集中在西山。
然後，他把李震塞了進去。
李震是葉建國的兒子。是搖籃計劃的原始血脈。是那些老傢伙做夢都怕的討債鬼。
趙霆把李震塞進了羊圈。
老傢伙們看到李震，必然會恐慌。他們怕李震咬出當年的舊帳。
人在恐慌的時候，就會找靠山。
趙霆就是那個靠山。
他要在元老之間製造恐慌與分裂。逼他們交出隱藏的權力、資產和秘密。以此來換取趙霆的保護。
李震根本不是人質。
李震是趙霆用來敲打元老，合法奪權的權杖。
這招借刀殺人，玩得比魏宗賢高明。
不能幹等。
得把趙霆的局撕開一個口子。
葉正華順著鐵梯走下來。
回到皮卡車裡。
他必須向趙霆的棋盤裡扔一顆石子。看看這盤棋到底怎麼走。
掏出劉建留下的那個黑色通訊終端。
劉建被調去第四巡視組。明升暗降。這個終端的頻段，絕對已經被趙霆的人全天候監聽了。
葉正華就是要讓他們聽見。
他按下通話鍵。
「劉主任。」葉正華說。
「正華。」劉建的聲音透著疲憊。「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去外省的巡視組報到。」
「李震被帶去西山了。」葉正華直奔主題。
「我知道。我無能為力。」劉建嘆了口氣。
「帳本原件還在我手裡。但我查對了一下，少了一頁。」葉正華說。
劉建那邊愣住了。「少了一頁？怎麼可能？」
「老魏當年留了後手。」葉正華語速放慢。確保監聽的人能把每個字都錄下來。「1998年的一筆外匯流出，中間人那頁被撕了。但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誰？」
「前財政部副司長。錢明。」
葉正華報出一個名字。
「錢明？」劉建回憶了一下。「他早就退二線了。是個邊緣人。」
「邊緣人手裡有底牌。」葉正華敲了敲方向盤。「葉建國的筆記里提過。錢明當年因為分贓不均，和西山裡的某位老首長結過死仇。他手裡有一份魏宗賢當年留下的備用帳冊明細。」
劉建沉默了。
「你告訴我這個幹什麼？」劉建問。
「我要去找錢明。拿到那份明細。這東西能把西山裡的某個人釘死。」葉正華說。「你幫我查錢明現在的住址。」
「正華，你別亂來。趙霆現在盯著你。」
「我心裡有數。」
葉正華切斷通訊。
把終端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錢明。
葉建國的筆記里確實有這個人。但他根本沒有什麼備用帳冊。他只是當年搖籃計劃外圍的一個過帳會計。
葉正華故意挑了這個名字。
因為錢明確實和西山裡的一位元老有舊怨。
趙霆聽到這段錄音，會怎麼做？
趙霆現在正缺一個能撬動元老派系的槓桿。如果錢明手裡真的有針對某位元老的死證，趙霆絕對不會放過。
趙霆一定會搶在葉正華前面，對錢明動手。
等。
葉正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
下午三點。
葉正華的備用手機震動。
馬衛國發來的簡訊。
「前財政部副司長錢明，一小時前突發腦溢血。被緊急送入西山干休所特護病房搶救。」
葉正華睜開眼。
看著手機屏幕。
上鉤了。
趙霆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測。
趙霆不僅是在隔離李震。他是在把所有能威脅到元老的籌碼，全部集中到西山干休所。
他在清盤。
把外面的散戶一鍋端，然後關起門來，在西山干休所里完成對深水區勢力的全面接收。
這盤棋太大了。
趙霆想當真正的王。
葉正華發動皮卡。引擎發出一聲嘶啞的轟鳴。
既然趙霆把舞台搭在西山。
那就去西山會會他。
手機再次震動。
馬衛國發來的第二條加密信息。
只有一句話。
「干休所新來了一位主治醫生，負責所有特殊病人的心理健康。他的代號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