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夜襲福利院,軍工之刃斬舊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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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軍區工程隊。明天凌晨四點。」

  周院長的手在抖。不是凍的。她把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拍在柴房的案板上。

  葉正華接過來。紙面因為受潮有些發軟。

  「地質災害隱患排查專項作業」。施工範圍——福利院後山及附屬地面構築物。

  無名冢就在正中間。

  「還有個事。」周院長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劉建那邊剛傳回來的消息,李震在軍區總醫院被秘密轉移了。去向不明。」

  葉正華眼皮跳了一下。

  去向不明。

  魏宗賢動手了。他調軍工隊來挖碑,是為了雙保險。一邊拿人,一邊拿東西。行政手續只是個殼,魏宗賢這是把桌子掀了,直接上國家機器的暴力機關來搶底牌。

  「孩子們呢?」葉正華問。

  「二樓活動室。都睡了。」

  「叫醒。全部轉到地下室防空洞裡。你也下去。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不許出來。」

  周院長張了張嘴,沒出聲。轉身往樓里走。棉鞋在走廊水泥地上拖出沉悶的摩擦聲。

  葉正華拉開帆布包。

  三枚煙霧彈。兩個聲光干擾器。兩塊C4微型定向炸藥。

  得布置陷阱。

  他拎著包出了柴房。後山風大。凍土硬得像鐵。

  他用摺疊刀在無名冢東側的蘆葦根部鑿坑。刀尖刮在凍土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連鑿了十五分鐘,才勉強挖出三個坑。煙霧彈埋進去。

  聲光干擾器卡在碑座兩側的石縫裡。拉上透明魚線。魚線貼著地面,一直延伸到魚塘邊的蘆葦叢。

  做完這些,他退到魚塘西側趴下。

  單筒夜視儀架在眼前。

  等。

  右臂的抽痛準時報到。從肘窩鑽出來,順著橈神經往下扯。他沒攥拳,由著它疼。腦子裡全在盤算。

  李震被轉移了。魏宗賢既然敢動用軍方工程隊,就說明他連表面的掩飾都不想要了。今晚來的人,絕對帶著重火力。硬拼是找死。得毀了他們的設備,把水攪渾。

  凌晨三點四十二分。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從鎮子方向壓過來。

  夜視儀里,三輛軍用卡車沒開大燈,碾著土路開進後院。

  第一輛是小型挖掘機的運輸平板。

  第二輛是運兵車。

  第三輛是黑色商務車。車牌糊著泥。

  車停穩。運兵車上跳下來十二個穿工程兵迷彩的人。

  商務車門拉開。下來四個便裝。

  四個人下車,沒有交談,戰術動作極其熟練。腳跟先著地,踩在泥地上幾乎沒聲音。這不是普通的體制內打手,是見過血的。

  便裝沒管工程設備,直接繞過院牆,順著緩坡直奔無名冢。

  帶頭的人壓著棒球帽,手裡攥著微型手電。光束在碑面上掃了兩下。

  他蹲下,從夾克內袋掏出撬棍和改錐。還有一個手持式地質探測儀。

  不是來挖地的。是來開碑的。

  第二個便裝繞到碑座後側。手電照著底部。嘴在動。

  葉正華看清了他領口裡伸出的耳麥線。連著腰間的加密對講機。

  對講機指示燈閃了兩下。那人側頭聽了三秒,沖棒球帽打了個手勢。

  棒球帽舉起撬棍。

  葉正華拉緊魚線。猛地一拽。

  砰!砰!砰!

  三枚煙霧彈同時起爆。高濃度的白煙瞬間從蘆葦根部噴射出來,三秒內吞沒了碑座周圍五米。

  緊接著是聲光干擾器。

  尖銳的高頻音波撕裂空氣。兩千流明的強光在白煙中炸開。

  四個便裝捂住耳朵蹲下。

  葉正華從蘆葦叢里竄出去。

  軍靴踩在化凍的泥地上。十五米。三秒。

  右手反握摺疊刀。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第三個便裝。他從腰後抽出一把短刀,迎面格擋。


  刀鋒撞在一起。火星迸濺。

  葉正華手腕被震得發麻,對方的力道大得驚人。他借力矮身,避開橫掃過來的一記鞭腿。

  第四個便裝從側面撲過來。

  葉正華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碑座的稜角上。

  疼。骨頭快裂開的疼。

  他順勢一個地滾翻,手肘狠狠砸在第二個便裝的小腿迎面骨上。

  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葉正華一把扯下他腰間的對講機。

  對講機里傳出聲音。

  「三號,碑座西側的石栓找到沒有?」

  葉正華的動作停了半秒。

  這個聲音。

  燕城。西城區。早餐攤。

  老六指著一個穿灰夾克的年輕男人說:「這是我閨女的對象,搞工程的。」

  老六女兒的未婚夫。

  三號。

  小心所有「自己人」。

  線連上了。老六的泄密鏈條,終端在這個搞工程的未婚夫身上。他就是魏宗賢插在舊部網絡里的釘子。

  煙霧還沒散。

  棒球帽已經摸索著把撬棍塞進碑體底部的縫隙。

  咔。

  水泥碎了一塊。但撬棍卡死了。

  父親改造過的碑,裡面全是鋼筋骨架。

  葉正華攥著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他捏著嗓子,模仿剛才那個被他打跪下的便衣的聲音,語速極快。

  「三號反水!他剛才給我遞了假坐標!他想獨吞!」

  對講機那頭愣了一秒。

  「你放什麼屁!」三號的聲音在煙霧另一頭炸開。

  葉正華沒停,繼續喊:「他帶了雷!撤!快撤!」

  他把對講機朝三號的方向砸過去。

  對講機砸在石碑上,塑料外殼碎裂。

  死無對證。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去了。

  趁著煙霧裡幾個人互相猜忌的空檔,葉正華貼著地面往外滾。

  他從戰術背心裡摸出那兩塊C4。

  工程兵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三十米。二十米。隊長正帶著人往這邊沖。

  葉正華借著夜色和煙霧的掩護,繞到挖掘機側面。

  第一塊C4,拍在挖掘機的液壓臂主軸承上。

  第二塊,塞進運輸平板卡車的柴油箱蓋縫隙。

  設定延遲。十秒。

  他轉身往後山的松林跑。肺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冷風灌進喉嚨,帶著鐵鏽味。

  十。

  九。

  八。

  工程兵已經衝到了碑前。

  三。

  二。

  一。

  轟!

  兩聲巨響重疊在一起。

  黑夜被火光撕開。

  挖掘機的液壓臂從根部炸斷,幾噸重的鋼鐵砸在凍土上,連地面都在震。

  運輸平板的油箱爆燃。火舌瞬間吞噬了車廂,橘紅色的火光把半個福利院照得透亮。

  「設備毀了!撤退!保護現場!」工程兵隊長在火光中扯著嗓子吼。

  沒了重型設備,靠撬棍根本打不開那塊碑。

  便裝小隊的人從煙霧裡退出來。三號的臉上挨了一拳,正和另一個便衣互相指著鼻子罵。

  內訌成了。

  葉正華站在松林邊緣的陰影里。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枚九毫米口徑的彈殼。

  黃銅色。底緣刻著北約制式批號。

  和陳岩遇刺現場留下的那一批一模一樣。

  他走回距離碑座十米的地方,把彈殼踩進泥地里。露出一半。

  劉建的人肯定會來勘查現場。這枚彈殼就是信號。也是給魏宗賢上的眼藥。


  做完這些,葉正華轉身鑽進松林。

  松針在腳底斷裂的聲音被身後的火光和叫罵聲徹底掩蓋。

  凌晨五點半。

  安全屋。

  這是一處廢棄的農機站倉庫。四面漏風。

  葉正華靠在生鏽的拖拉機輪胎上。

  風衣上全是泥漿和草屑。右膝蓋腫得連褲腿都卷不上去。

  他用摺疊刀挑開褲縫,看了一眼。

  青紫了一大片。沒傷到骨頭。

  他從帆布包里掏出物理聯絡終端。

  開機。接上單向中繼天線。

  手指在鍵盤上敲。

  「軍工隊已撤。設備全毀。碑未動。」

  發送。

  屏幕上的進度條走完。

  他把終端放在腿上。仰起頭,後腦勺磕著橡膠輪胎。

  三號是內鬼。老六的女兒根本不是被冤枉的,她和她未婚夫就是魏宗賢的眼線。

  這條線斷了。魏宗賢在舊部網絡里的眼睛瞎了一隻。

  但李震還在他們手裡。

  終端屏幕亮了。

  綠色的螢光在昏暗的倉庫里跳動。

  周院長的回覆。

  不是確認安全。

  只有兩行字。

  「福利院暫時安全。」

  「但,負責李震轉移的軍方押送隊伍,在途經燕城郊區時,遭遇不明襲擊。」

  葉正華的手指猛地攥緊終端邊緣。指甲扣進塑料外殼。

  他死死盯著屏幕。

  第三行字跳出來。

  「所有押送人員,全部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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