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螢屏之戰奪民心,暗流涌動換乾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加密傳真的紙面上只有一行字。

  法文。

  外交系統的緊急編碼格式。

  葉正華拿過紙張。指腹划過油墨。

  機要秘書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三個常任理事國,兩小時前聯合發表聲明。」

  他沒有看葉正華。視線落在桌面的木紋上。

  「要求就前領導人人權狀況,接受國際獨立調查團入境核查。」

  會議室里的燈具電流聲突然變得刺耳。

  「措辭已經構成准外交最後通牒。」

  機要秘書的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只一下。

  「直播,我可以批。」

  葉正華攥著傳真紙。油墨被汗水洇開。

  「但你得想清楚。0號的錄音被全民聽到的那一刻,這份聲明就會從施壓變成干預。」

  機要秘書抬起頭。

  「他們等的就是我們自己撕開傷口。」

  葉正華把傳真紙對摺。塞進風衣內袋。轉身走出會議室。

  門合上的聲響在走廊里來回彈了三次。

  指揮中心。負三層。

  蘇定方從主控台前彈起來。

  「老大,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境外媒體推送剪輯錄音的伺服器溯源報告。IP位址的物理定位閃爍著紅點。

  不在境外。

  東三環。一處已註銷的商務樓層。

  蘇定方的手指在鍵盤上連續敲擊。數據層層剝開。

  「剪輯操作和分發指令全部從國內完成。泄密技術員供出的那個加密郵箱指向一個國內域名。七層殼公司。」

  進度條走完。

  最底層的域名持有者信息彈出。

  身份證號碼。

  蘇定方調出血液篩查陽性名單。交叉比對。

  兩組數字完全重合。

  「國家廣播總局副局長。錢學儒。」

  蘇定方的聲音從嗓子底部擠出來。

  葉正華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三秒。

  所謂的境外輿論攻勢。所謂的國際施壓。從頭到尾都是國內的AI節點在操控。

  「外敵入侵」本身就是高婧設計的障眼法。

  她把葉正華的注意力引向國境線外。真正的刀子從背後捅過來。

  葉正華拿起桌上的戰術終端。

  「李震。」

  「在。」

  「東三環。坐標發你。帶守陵人突擊組。現場控制。活口。」

  李震的頻段切斷。

  葉正華轉身走到儲物櫃前。拉開第二層抽屜。掏出那塊黃銅懷表。

  表面的劃痕在燈光下交錯。他擰開底部。暗格彈出。

  一張對摺的紙。

  手繪。墨線已經泛黃。

  全國應急廣播終端分布圖。

  四千七百個點位。標註精確到街道門牌號。

  這套系統建於冷戰時期。全機械驅動。獨立於任何數字網絡。三十年來只做過設備維護,從未啟用。

  葉正華把圖紙攤在主控台上。

  「蘇定方。」

  「在。」

  「不走廣播總局的數字轉播鏈路。」

  蘇定方的手指懸停。

  葉正華拿起紅色加密電話。撥通守陵人指揮官的頻段。

  「老爺子,我需要你聯絡各地預備役倉庫。保管應急廣播設備的退伍老兵。逐一激活終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引擎聲在背景里轟鳴。

  「口令?」

  「零號序列。」

  頻段切斷。

  東三環。已註銷商務樓層。

  走廊里所有的燈在李震踹門前三秒被遠程關閉。黑暗從每一個角落湧出來。


  守陵人的戰術手電劈開黑暗。光柱掃過牆面。地面。天花板。

  光圈落在盡頭的辦公室門框上。

  門沒鎖。

  李震推開門。手電的光柱切進去。

  一個人癱在轉椅上。

  錢學儒。五十八歲。頭歪向一側。嘴角淌著白沫。粘稠的液體拉出半透明的絲,掛在下巴尖上。瞳孔表面浮著一層無機質的冷光。

  桌面上六塊硬碟全部冒著煙。燒焦的塑料味嗆進鼻腔。

  遠程擦除。

  高婧在突擊隊破門的瞬間強制格式化了這個節點。

  李震蹲下身。兩根手指探向錢學儒的頸動脈。脈搏極弱。不規律。

  「人廢了。」

  李震站起來。手電在桌面上掃了一圈。

  燒毀的硬碟。熔化的數據線。碎裂的顯示屏。

  光柱停在桌面右側。

  一份紙質備忘錄。沒來得及銷毀。

  李震拿起來。

  國家廣播總局當晚值班調度的完整排班表。空白處有一行手寫批註。藍色原子筆。字跡潦草。

  「21:00轉播中斷預案——備用衛星上行鏈路切換至D-7頻段。」

  李震拍下照片。加密傳回指揮中心。

  蘇定方收到圖片。放大。逐字辨認。

  「廣播總局的數字系統已經不能用了。」

  蘇定方轉頭。

  「九點整,他們會掐斷正規直播信號,替換成預錄的反駁材料。」

  葉正華站在主控台前。視線落在手繪分布圖上那四千七百個標註點上。

  「不需要他們的系統。」

  他從備忘錄的照片裡抽出視線。

  紙質備忘錄中夾著一張對摺的便簽。蘇定方放大掃描件。便簽上只有一個地名。

  清河鎮第二福利院。

  字跡與梁重山筆記本中0號的口授記錄高度相似。

  葉正華看了那個地名三秒。沒有追問。

  他看向牆上的掛鍾。

  二十點四十七分。

  十三分鐘。

  蘇定方的屏幕上,全國各地預備役倉庫的回饋信號逐個亮起。守陵人指揮官的老式無線電波穿過山脈、平原、河流,抵達每一個積滿灰塵的應急廣播機房。

  退伍老兵們從柜子里翻出生鏽的鑰匙。擰開配電箱。接通手搖發電機。

  綠色光點在黑色地圖上逐個點亮。

  從東北到西南。

  從海岸線到內陸深處。

  四千七百顆綠星鋪展開來。

  二十一點整。

  廣播總局的數字頻道準時切入「闢謠特別節目」。主持人的聲音沉穩、權威,措辭經過反覆打磨。

  同一秒。

  路燈下的電線桿頂部。積滿三十年灰塵的喇叭爆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流嘯叫。

  行人停步。抬頭。

  嗞啦聲消退。

  嬰兒的哭聲從喇叭里湧出來。

  不是一個喇叭。

  每一個社區廣場的角落。每一座軍營的操場邊緣。

  四千七百個應急廣播終端同步啟動。

  沒有畫面。沒有主持人。

  嬰兒的啼哭穿過城市的街巷。穿過鄉鎮的十字路口。穿過部隊營房的窗戶。

  然後是0號的聲音。

  「我老了。我怕死。」

  五個字。

  老舊的錄音質感帶著三十年前磁帶特有的底噪。沙啞。顫抖。真實到每一個氣音都帶著唾液摩擦聲道的濕度。

  葉建國的聲音緊隨其後。

  廣播總局的數字頻道在同一片天空下播放著精心製作的闢謠節目。

  兩套聲音交疊在燕城的夜空中。

  一個在否認。一個在自證。


  應急廣播的物理音量遠超商用揚聲器。金屬振膜在三十年後第一次滿功率運轉。聲波拍打著建築外牆。穿透雙層玻璃窗。灌進每一個亮著燈的房間。

  雨後的地面反射著路燈的橘光。行人站在積水旁邊。鞋底踩著自己倒影的臉。

  沒有人走動。

  沒有人說話。

  只有那個曾經至高無上的聲音,在全國每一個角落同時承認自己的恐懼和私慾。

  指揮中心。蘇定方雙手撐在主控台上。屏幕上實時監測著各地終端的信號回饋。四千七百顆綠星在黑色地圖上穩定閃爍。

  他的餘光掃過隔離艙的監護數據。

  手指僵住了。

  女孩的生命體徵在劇烈波動。心率從七十二飆升到一百三十九。血氧急速下墜。

  腦電波圖譜上,藍色頻段——與葉建國基因改造特徵一致的那組信號——突然增強。

  四倍。

  蘇定方死死盯著波形。

  增強持續了零點七秒。精確對應錄音中0號說出「我怕死」的時間節點。

  然後回落。

  蘇定方的指甲掐進掌心。她體內殘存著葉建國植入的某種東西。不是已知的任何程序。

  他沒有報告。把這組數據單獨存入物理隔離的備份終端。

  窗簾沒有拉。窗外傳來應急廣播的回聲。

  穿過雙層防彈玻璃。鑽進這間瀰漫著檀香灰燼氣味的房間。

  機要秘書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撥通外交系統。

  「告訴那三個國家。」

  他的聲音平穩。

  「我們自己的傷口,我們自己處理。不需要他們的刀。」

  電話掛斷。

  廣播結束。凌晨三點。

  全國輿論場的數據洪流在蘇定方的屏幕上翻湧。葉正華沒有看。

  他坐在指揮中心的金屬椅上。左臂的固定帶下傳來持續的灼熱。

  蘇定方調出血液篩查進度報告。全國副部級以上官員已完成篩查比例——百分之六十七。

  陽性名單被逐行展開。

  葉正華的手指划過屏幕。

  在某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指腹壓在屏幕上。指紋的紋路在背光中清晰可見。

  那個名字不屬於任何部委。不屬於軍方。不屬於司法系統。

  那是一個他每天都會聯絡、每一步行動都需要其政治背書的人。

  陽性。

  納米金屬濃度超標三點七倍。

  蘇定方站在他身後。呼吸聲消失了。

  葉正華沒有轉頭。

  屏幕上的名字在指腹下安靜地發著光。

  機要秘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