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燕京餘震平地起,瘋人院裡藏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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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將地上的枯葉絞得粉碎,直升機剛剛拉升高度,療養院外圍的柏油路就被幾輛橫衝直撞的黑色轎車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牌照,打頭那輛紅旗更是霸道,直接橫在路中間,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車前,身後跟著一票荷槍實彈的衛戍區士兵。這陣仗,比剛才抓鍾震天時還要大幾分。

  「把人留下!」領頭的中年人面色陰沉,手裡攥著一部紅色保密電話,「軍部有令,鍾震天案涉及國家一級機密,即刻起由特別調查組接手,閒雜人等立即撤離!」

  葉正華站在台階上,風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點了根煙,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映照出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特別調查組?」蘇定方靠在越野車旁,往嘴裡扔了塊口香糖,嚼得吧唧響,「剛才我們衝進去拼命的時候,你們這幫孫子在哪?現在摘桃子倒是跑得比狗都快。」

  「放肆!」中年人厲喝一聲,身後的士兵齊刷刷拉動槍栓,「這是上面的命令!你是哪個部隊的?報上番號!」

  蘇定方嗤笑一聲,沒理他,轉頭看向葉正華:「龍首,這幫人看著像是王家和李家派來的,想截胡。鍾震天要是落到他們手裡,這二十年的帳就算白查了。」

  葉正華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掃過那群人,只說了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把冰刀扎進了眾人的耳膜。

  中年人臉色鐵青,剛要揮手下令強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那輛借來的破桑塔納漂移著停在紅旗車旁,車門推開,沙瑞金走了下來。

  他身上的西裝皺皺巴巴,頭髮也亂了,眼眶通紅,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昂著頭,那股封疆大吏的氣場硬是撐了起來。

  「沙瑞金?」中年人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這沒你的事,趕緊……」

  「這裡歸我管了。」沙瑞金打斷他,從懷裡掏出那本紅色的省委書記證件,啪的一聲拍在紅旗車的引擎蓋上,「鍾震天案牽涉漢東省特大腐敗窩案,我是第一責任人。誰想帶走人犯,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中年人傻了眼:「老沙,你瘋了?這潭水你也敢蹚?你知道那是誰的命令嗎?」

  「我不管是誰的命令。」沙瑞金走到中年人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嘶啞卻堅定,「告訴那些躲在後面的老東西,二十年前孤鷹嶺的帳,今天有人來收了。想動葉正華,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葉正華深深鞠了一躬。

  「龍首,您走您的。這裡,我頂著。」

  葉正華看著這個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男人,微微頷首。

  「三個小時。」葉正華轉身上車,「別死了。」

  越野車轟鳴著撞開路障,揚長而去。沙瑞金站在原地,面對著那群虎視眈眈的燕京權貴,從兜里掏出一盒被壓扁的煙,顫抖著手點燃。

  他知道,這三個小時,是他用這輩子的政治前途,甚至是命換來的。

  但他不在乎。

  ……

  西山精神衛生中心。

  這裡位於燕京最偏僻的角落,三面環山,常年籠罩在濃霧之中。白色的高牆上拉著通電的鐵絲網,探照燈像鬼火一樣在牆頭遊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越野車停在生鏽的大鐵門前。

  「龍首,這地兒不對勁。」蘇定方收起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這裡的安保級別,比鍾震天那狗窩至少高兩個檔次。你看牆角那幾個攝像頭,那是軍用紅外熱感的,連只鳥飛過去都能掃出來。」

  葉正華推門下車,皮靴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開門。」

  蘇定方走上前,剛要踹門,鐵門上的小窗突然拉開,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探視時間過了,滾。」裡面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鬱。

  「探親。」葉正華走上前,把那張印著血色蓮花的信封貼在窗口上。

  那雙眼睛在看到血蓮花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沉默了幾秒,鐵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門後站著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手裡沒拿槍,卻握著一把手術刀。他看葉正華的眼神很複雜,像是看到了鬼,又像是看到了希望。


  「進去吧,別亂跑。這裡關的都是瘋子,咬死人不償命。」老頭側身讓開路,目光在葉正華臉上停留了片刻,低聲嘟囔了一句,「真像……連這股不要命的勁兒都像。」

  葉正華腳步一頓,轉頭看了老頭一眼。老頭卻已經轉過身去鎖門了,背影佝僂,左腿似乎受過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那是貫穿傷癒合後的步態。孤鷹嶺那一夜,很多人腿上都留下了這樣的傷。

  葉正華沒說話,徑直往裡走。

  走廊狹長幽深,兩邊的病房裡不時傳出悽厲的慘叫和詭異的笑聲,像是地獄裡的迴響。

  「嘿嘿嘿……火來了……火來了……」

  「別殺我!我什麼都沒看見!別殺我!」

  蘇定方聽得頭皮發麻:「這特麼哪是醫院,簡直是閻王殿。」

  走到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鉛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凹陷的掌印槽,旁邊亮著刺眼的紅燈。

  「特護病房001號。」葉正華看著門牌。

  突然,頭頂的燈光驟滅,走廊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緊接著,極其細微的「嗤嗤」聲響起,白色的煙霧從通風口噴涌而出。

  「有毒!」蘇定方反應極快,捂住口鼻,「龍首,閉氣!」

  黑暗中,幾道紅外線光束交織成網,向兩人逼近。

  葉正華閉上眼。

  不用眼睛,他的感知力反而更敏銳。左前方三米,呼吸聲沉重;右後方五米,心跳每分鐘一百二。

  「兩點鐘方向,踢。」葉正華低喝。

  蘇定方毫不猶豫,回身一記鞭腿掃向虛空。

  「砰!」

  一聲悶響,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被踹飛,重重砸在牆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暈了過去。

  葉正華身形一閃,避開紅外線,手指精準地扣住那個掌印槽。

  沒有反應。

  這不是指紋鎖。

  葉正華抽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劃破掌心。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流進凹槽。

  「滴——」

  紅燈轉綠。

  原本無懈可擊的防禦系統瞬間癱瘓,煙霧停止噴射,紅外線消失。

  鉛門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緩緩向兩側滑開。

  蘇定方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看著葉正華還在滴血的手:「龍首,這鎖……」

  「血脈鎖。」葉正華隨意地用手帕纏住傷口,「只有葉家嫡系的血能開。看來這老太太沒騙我,這瘋子確實是葉家的守護神。」

  病房裡沒有想像中的髒亂差。

  相反,這裡乾淨得有些過分。一張簡單的單人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背對著門,盤腿坐在床上。他面前擺著一副殘破的棋盤,棋子是黑白兩色的鵝卵石。

  老者手裡捏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聽到開門聲,老者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二十年了。」

  「這盤棋,我都快自己跟自己下吐了。」

  老者轉過身。那是一張清瘦矍鑠的臉,眼神清明,哪有半點瘋癲的樣子。他看著葉正華,目光落在他還在滲血的手掌上,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來了就好。」

  「火種沒滅,這天,就還能亮。」

  老者將手中的黑子啪的一聲拍在棋盤正中央。

  「坐。陪老頭子把這殘局下完,咱們再聊聊怎麼把這燕京的天,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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