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紅牆深處釣真龍,國士無雙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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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州北郊,玉泉山療養院。

  這裡不掛牌,地圖上是一片空白的綠地。只有那些真正站在權力金字塔尖的人才知道,這片紅牆黃瓦里住著的幾位老人,咳嗽一聲,整個大夏都要感冒。

  葉正華把那輛滿是塵土的越野車停在門口,沒出示證件,只是降下車窗刷了張臉。

  荷槍實彈的內衛敬禮放行。

  湖邊棧道,秋風蕭瑟。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坐在馬紮上,身上披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手裡握著根竹製魚竿,紋絲不動。

  秦思遠。

  開國將領之後,前軍委副主席。這名字在軍中就是一塊活著的豐碑,門生故吏遍布各大戰區,跺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葉正華走到老人身後三步站定。

  「來了?」秦老沒回頭,聲音有些蒼老,卻透著股金屬般的質感,「動靜鬧得不小。炸鍾家大門,逼趙立春鑽地洞,怎麼,現在是不是想連我這把老骨頭也一起收拾了?」

  葉正華沒接話,自顧自地走到秦老旁邊的石墩上坐下,摸出煙盒,磕出一根煙點上。

  「給我一根。」秦老突然伸出手。

  葉正華遞過去一根特供「大前門」,幫老頭點上。

  秦老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吐出來,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一絲舒展。

  「趙立春是條瘋狗,但養狗的人還在。」秦老盯著平靜的湖面,「你這麼搞,雖然解氣,但容易把桌子掀翻。上面有些人對你不滿,覺得你太狂,不可控。」

  「桌子本來就是爛的。」葉正華吐出一口煙圈,「既然爛了,不如劈了當柴燒。」

  「年輕人口氣大。」秦老輕笑一聲,「吳仁傑拿著尚方寶劍去了漢東,那是最高檢的鐵面判官,手裡還有特別授權。你要是敢動他,性質就變了。」

  「我不動他。」葉正華伸手入懷,掏出一張照片,壓在秦老的魚簍上,「有人會動他。」

  秦老瞥了一眼。

  只一眼,老頭夾煙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菸灰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照片上是一具屍體的局部特寫。鎖骨處,那個猙獰的紋身清晰可見——荊棘纏繞的天平,兩端掛著滴血的骷髏。

  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平靜祥和的湖邊,突然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那種殺氣不是葉正華身上的銳利,而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厚重與沉鬱。

  二十年前,維和部隊在中東遭遇伏擊,全隊犧牲。指揮官被殘忍虐殺,屍體上就被刻下了這個圖案。

  那名指揮官,是秦思遠的獨子。

  「哪來的?」秦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周圍的氣壓低得嚇人。

  「趙立春的地下掩體,被滅口的死士。」葉正華彈了彈菸灰,「這個組織叫『荊棘天平』,代號T先生。吳仁傑的海外帳戶里,每個月都有一筆來自這個組織的『諮詢費』。」

  他又掏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照片旁邊。

  「這是吳仁傑賣情報的證據,還有他和T先生的通話錄音。」

  秦老死死盯著那個紋身,眼眶漸漸紅了。二十年了,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卻始終摸不到這個幽靈組織的尾巴。沒想到,賊就在家裡。

  「好……好得很。」

  秦老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吃著國家的飯,砸著國家的鍋,還殺我的兒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折斷了手裡的竹製魚竿。

  「啪」的一聲脆響,驚飛了蘆葦盪里的野鴨。

  「警衛員!」秦老一聲暴喝,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垂暮老人的樣子。

  一名少校飛奔而來:「首長!」

  「給我接通衛戍區和軍委糾察組。」秦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大衣,眼神如刀,「告訴他們,老子還沒死呢!有些帳,該算了。」

  ……

  漢東省人民醫院。

  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十二輛99A主戰坦克呈扇形排開,炮口低垂,像一群鋼鐵巨獸冷冷地注視著醫院大門。

  吳仁傑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他身後是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但面對這種重型裝甲單位,手裡的衝鋒鎗跟燒火棍沒區別。


  「蘇定方!你這是造反!」吳仁傑舉著擴音器,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我是最高檢特別調查組組長!你敢拿炮轟我?你信不信我讓你上軍事法庭!」

  蘇定方坐在頭車的炮塔上,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吳組長,別扣帽子,我脖子細,戴不住。」蘇定方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軍事法庭我也熟,裡面的茶不錯。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喝兩杯?」

  「你……」吳仁傑氣得手抖。

  他轉頭看向病房門口。

  祁同偉穿著那身嶄新的警服,筆挺地站在那裡。雖然臉色蒼白,頭上纏著繃帶,但那股子精氣神,像是一桿標槍。

  「祁同偉,你也要跟著這群兵痞胡鬧嗎?」吳仁傑把矛頭對準了祁同偉,揚起手裡的逮捕令,「這是紅頭文件!你要是還有一點黨性,就自己戴上手銬跟我走!」

  祁同偉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突然笑了。

  「吳組長,以前我也把這幾張紙當成天。」祁同偉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為了這幾張紙,我跪過,哭過,把尊嚴踩在泥里過。」

  他摘下警帽,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但現在我明白了。文件是人寫的,法也是人定的。如果這文件是用來保護罪犯、打擊英雄的,那它就是廢紙。」

  「你敢抗法?!」吳仁傑厲聲呵斥,轉頭對身後的特警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給我衝進去!誰敢阻攔,就地擊斃!」

  特警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對面可是坦克啊,這衝上去不是送死嗎?

  「動手啊!出了事我負責!」吳仁傑咆哮著,唾沫星子亂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咆哮。

  不是普通的鈴聲,是那種加密衛星電話特有的刺耳蜂鳴。

  吳仁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是專線,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號碼。

  他接起電話,語氣立馬變得恭敬:「喂,我是吳仁傑,目前局勢……」

  「我是秦思遠。」

  電話那頭只有五個字。

  吳仁傑的膝蓋瞬間軟了一下,冷汗唰地就下來了。秦思遠?那位早已不過問政事的老帥?

  「秦……秦老,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秦老的聲音平淡得讓人心慌,「就是通知你一聲,你的調查組解散了。另外,軍委糾察組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大概還有五分鐘到。」

  「什……什麼?」吳仁傑腦子裡嗡的一聲,「秦老,這是誤會!我是奉命……」

  「奉誰的命?T先生嗎?」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直接把吳仁傑砸懵了。

  手機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吳仁傑面如死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台階上。

  完了。

  全完了。

  蘇定方在坦克上看得真切,把吃剩的蘋果核往後一拋,拿起大喇叭:「哎哎哎,吳組長,怎麼坐地上了?地上涼,小心尿路感染。」

  周圍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鬨笑。

  吳仁傑帶來的特警隊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吳仁傑這副如喪考妣的德行,再加上剛才那個電話的威懾力,立馬反應過來。

  「全體都有!」隊長大吼一聲,「向後轉!目標吳仁傑,控制!」

  嘩啦!

  幾十支衝鋒鎗齊刷刷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管直接頂在了吳仁傑的腦門上。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欽差大臣」,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按在地上摩擦。

  祁同偉看著這一幕,重新戴好警帽,正了正帽檐。

  陽光穿過雲層,照在他肩頭的警銜上,熠熠生輝。

  「吳組長。」祁同偉走到吳仁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看來,你的戲唱完了。」

  「帶走。」

  不需要坦克開火,不需要流血衝突。

  權力的遊戲規則被更高維度的力量直接碾碎。

  蘇定方跳下坦克,走到祁同偉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祁廳,龍首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他說,歡迎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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