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一巴掌、電話、姓蘇(兩章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有人都一愣。

  「什麼,蘇晨活了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他要死了嗎,我們還以為他昨天晚上就沒命了,想一不做二不休,去牢里把你劫出來呢。」

  小趙說到這裡。

  突然,頓了一下。

  不是他們只想救唐二,而是其他人這邊難度太高風險也大,甚至生死都不知……有些話不用說。

  光看表情就知道了。

  「幸好沒有!」,唐二豎起眉毛,說話跟機關槍似的:

  「你們是不知道牢里看守有多嚴,那位簡局長每天都親自帶著人守著,一個個點名,有人家裡有錢,花了大價錢賄賂底下的想宰白鴨,最後都被查出來了,吃了一頓好打。」

  嘶——

  倒吸涼氣。

  這宰白鴨說白了,就是送個替死鬼進去代死。

  一般來說。

  衙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反正有人受罪就是了,連這個也不允許,可見其嚴密。

  「至於蘇晨怎麼活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用了一種特效藥,也算是他福大命大吧。」

  福大命大?

  小趙掌柜這些人都想到了這幾天街邊不停歇,發東西的攤子,粗粗估算,起碼幾十萬人給蘇晨祈了福。

  福氣當然足了。

  「等等。」

  掌柜沉吟道:

  「這個特效藥不一般,如果沒有風險的話蘇寧絕對早就給她堂弟用了,那麼,昨天晚上蘇晨可能真的病危,所以蘇寧死馬當活馬醫……那種藥,應該有死亡概率的,唐同志,你的運氣很好。」

  唐二後知後覺的出了身冷汗。

  是啊。

  如果蘇晨死了,那就不是大赦天下,可能是誅滅九族了……

  說起這個。

  一個「骷髏」開口了,「其實,運氣更好的該是我們,被抓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可以活下來,誰知道,先是抓人的被嚇跑,留下我們沒人管沒人問的,一天一個霉餅子,漏雨的時候靠瓦片接點雨水喝,居然活到了被放出來的這一天。」

  說著,眼中都是慶幸,其他「骷髏」也是一樣。

  雖說捨生取義。

  但是能活,誰又想死呢。

  「也是同志們能堅持。」,一個個餓的皮包骨,恐怕離餓死也就差一步了,掌柜欣慰的看向他們,又道:

  「在南京政府那邊反應過來之前,你們要快點轉移,趕快離開北平。」

  都是知道輕重的人。

  聞言點頭。

  掌柜的最後感嘆,「這又是運氣了,誰能想到蘇寧敢把你們給放了,這個時間差剛好夠安排好你們,都說她無法無天,囂張跋扈,現在看居然都是真的,簡直是往南京政府臉上扇了一巴掌!」

  …………

  這一巴掌。

  南京政府足足過了好幾天,才感覺到疼。

  先是那一晚過去。

  北平城的喪行翹首以盼,加班加點的趕工——有人未雨綢繆,早早就下了訂單,然後傘撐好了,哎,雨怎麼沒下?

  這時候就有傳言蘇晨沒死,而且情況越來越好轉。

  假的,肯定是假的。

  有人斷言:

  「絕對活不了,我二大爺的三姑爺的弟弟當初也是這個情況,就一個小傷口,那會兒還是冬天,遲遲好不了,肉都往旁邊爛越爛越大,最後爛到腸子裡就去見了閻王。」

  不用他說。

  雖然不是誰都說得出感染兩個字,但是感染出現太頻繁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一旦感染基本活不了。

  他們還總結出了一套規律,冬天的時候這事少點,天氣一旦熱起來就要小心,千萬不要受傷什麼的。

  像五月生的孩子為什麼不吉。

  有個原因。

  那會兒開始熱了,產婦容易感染,孩子活了,娘死了,可不就是不吉。

  於是,剛開始大家都不相信,直到有人發現街邊送東西的攤子,沒了,居然真的沒了!


  有人去問。

  前幾天臉上還滿是笑的人,直接變了張臉,挑著眼睛冷哼:

  「為什麼?呸,你們這群窮鬼白占了幾天便宜還不知足,想著要長長久久占下去不成,臉皮怕是城門底下的磚轉世投的胎,要不是蘇老大活了要積德,我現在就要給你一耳光!」

  好傢夥。

  必死無疑的蘇晨居然真活了。

  「這都能活……該不會是真借了我們的命吧?」

  「你那條爛命值幾個錢,我覺得,應該是蘇小姐請了什麼神醫,才把人從閻王爺那裡拉回來了。」

  「什麼神醫能這麼厲害?我倒是聽說那天晚上,有人都見著鬼差往醫院去勾魂了,蘇小姐許了金箔紙錢、三牲祭祀硬生生給賄賂了過去。」

  「你們還別不信,尋常哪能一夜間從快死變成能活,蘇小姐不僅賄賂了鬼差,還換了她堂弟和醫院一個人的命格,這才效果非凡,不然你們去醫院打聽一下就知道,肯定有人死了。」

  聰明人當然不會信。

  畢竟。

  醫院哪天不死人,民國這會兒的醫療資源差,蘇寧如此善良一人,就算擔心蘇晨的傷也沒霸道的讓整個醫院圍著他轉。

  主要也用不上。

  所以,醫院還是有其他病人的,有病人就會死。

  還別說。

  所有猜測里,就這個傳的最廣,討論的人最多。

  小老百姓們無憂無慮說的開心,不知道暗地裡醞釀起的風雨,知情的人戰戰兢兢生怕被沾染到。

  說來也巧,沙塵暴停了。

  又下了一場大雨,街面上的葉子都洗刷的油潤發綠,空氣也甜絲絲的。

  所以這兩天。

  蘇寧都睡的很香很好,睡好了心情就好,所以南京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接了。

  出乎意料。

  電話那頭不是一貫的孔夫人,而是另一個陌生的男聲,氣勢洶洶,語氣很是不好的樣子。

  「蘇寧,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嗎……」

  啪嗒。

  電話掛了。

  蘇寧漫不經心的喝茶,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了,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幾秒鐘後。

  電話再次響起,再接。

  這次的語氣比上次更加差,蘇寧把話筒拿遠了點,怕電子唾沫噴到她臉上,順手又掛了。

  光喝茶不好。

  又讓人拿了各色點心還有切好的一塊塊水果,不管在哪,有錢到一個地步後能享受到的東西都是超脫時代的,比如現在她就能在北平吃到南方的水果。

  而且,都是精心挑選過後的上品,不只是一味的甜。

  都很有「水果」味。

  這次的電話響了快一分鐘,蘇寧細嚼慢咽吃完西瓜,擦了手,打了個哈欠,思考等下要不要去睡個回籠覺。

  這一次電話那頭換了個人。

  語氣溫和,如沐春風,先是介紹了自己的職位,然後恭喜了蘇晨從鬼門關逃過了一劫。

  「……說起來,令弟這次無妄之災,也有我們這邊政府工作的失誤,趙處長著急抓共黨,實在太著急了,回南京被來回批評了很多次,我們也想帶他過來正式跟您還有令弟道歉請罪,但是——」

  聲音拐了個彎,低了幾個度,很詫異似的:

  「趙處長居然找不到人了,或許是實在過意不去,自個兒悄悄來北平道歉了,所以想問一問蘇小姐,他在不在您那兒。」

  「如果是在的話,就麻煩您好好教訓他一頓。」

  「不聽命令,擅離職守,這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後果不堪設想!」

  這才叫有水平的人嘛。

  蘇寧感嘆。

  看看,多圓滑,還給她找了理由,就算姓趙的受傷了都沒事——是政府拜託她教訓教訓的。

  可惜要讓他白費功夫了。

  …………

  「是嗎?」,蘇寧不咸不淡的道,「居然還有這種事,不過讓你失望了,我忙著給堂弟找救命的辦法沒什麼精力關注外頭,也沒人來找我道歉。」


  「但是沒事,我不著急。」

  「你們慢慢找人,近期我不準備離開北平,什麼時候來道歉都行。」

  電話那頭人一噎。

  人就是你他媽的給抓走的,他們能怎麼找!

  索性挑的更明白:「有證據說,他是往北平去了,這邊就屬蘇小姐神通廣大,還是要您幫忙找一找。」

  「神通廣大不敢當,不過找人是可以的。」

  他心裡一喜。

  就聽——

  「但是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一不留神就容易丟命,就像我堂弟似的就這麼差點見了閻王……不過您放心,不是有句話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嗎,無論是死是活我都會給您找到的。」

  說到這,蘇寧挑了下眉。

  沒錯,她也不知道人會死還是會活,聰明人要學會放手,把人交給蘇晨她就放手不管了。

  感染雖然抑制住了,但傷口上的腐肉要全部刮掉。

  才能長出新肉。

  很痛。

  就算用了麻醉劑也抵抗不了的痛,一兩天都處理不乾淨。

  所以,蘇晨把人留著。

  剛好作為獎勵——他這麼說。

  或許這也是一種延遲滿足吧,蘇寧無所謂的想。

  察覺到對面呼吸變得粗重,好像水開前的咕嚕聲,她又又又把電話給掛了,托著下巴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側身看向推門進來的林森:

  「事情辦好了?」

  「是。」

  林助理點頭,「新聞報紙方面,已經打點好了,隨時可以登報,東西也秘密送到該送的人手上了。」

  「那就好。」

  蘇寧覺得眼皮子在打架,回到臥室很快進入夢鄉。

  …………

  就在她和周公約會的時候。

  另一邊。

  剛要發火就被掛斷,火氣硬生生憋在心裡,臉都憋紅了,氣的直喘氣。

  「她把你的電話也掛了?」

  屋內有好幾個人,孔家夫妻也在,說話者就是剛剛被蘇寧掛了幾次的,此時冷笑著道:

  「還勸我要為大局考慮,現在看看她是什麼態度,區區一個商人,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野雞插上翅膀真以為自己是鳳凰。」

  「話不要說的那麼難聽。」

  孔夫人皺眉:「說到底,這事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聽你的直接把人抓起來,還會有人相信政府嗎?」

  這人卻不領情。

  「證據,還要什麼證據,除了她,還有誰有這個動機。」

  說著環視眾人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也少說那些片湯話吧,你們就是被她的錢給餵飽了,才一個個看著政府被她打了臉也說好話,老子不管,什麼石油,什麼化肥的,把人一抓,還不是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

  他眼神閃爍不定。

  似乎浮現出了一大片金山銀樹,別看他說的這麼義正言辭。

  實際上。

  也收過蘇寧的錢,還不少,但是他可不滿足。

  手指縫漏下來的再多。

  也比不上全拿來的痛快啊,如果蘇寧待在國外也就算了,她偏偏要回來,還膽大包天給了政府一個發作的藉口。

  真是膨脹傻了。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怎麼會想不到,頓時沒人說話了。

  都在權衡利弊。

  「我覺得,這事我們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到了車上孔夫人抬眼看向丈夫,卻見其也認同的點頭,不由詫異,注意到她的眼神,孔先生無奈道:

  「我和蘇寧是發生過齷齪,但是我也是佩服她,一個年輕女孩子,居然守住了這麼大筆財產,還過的風生水起,絕不是那麼簡單的。」

  「沒錯,蘇寧不是一個蠢貨。」

  孔夫人笑了。

  「反而是一個聰明人,所以,她敢這麼做,就絕對有這麼做的底氣。」


  再說了。

  蘇寧真完蛋了,他們憑著身份也少不了好處。

  …………

  財帛動人心。

  有些人就像嗜血的螞蟥一樣,發現傷口興奮的撲了上去,但蘇寧的好處也不是白給的,真正的大佬袖手旁觀,沒下場,動手的人磨刀霍霍。

  也不好興師動眾的為了一個蘇寧鬧出什麼大陣仗。

  有人就想起來了。

  北平城外不還有現成的軍隊嗎,當即一通命令發了下去。

  「行了。」

  黃余聽的不耐煩,對著眼前喋喋不休的人,問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我記得,你是剛來北平的?」

  「是。」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利索回答了,又帶笑補充,「說起來我和師長您也算師兄弟,我是上半年從軍校畢業的,人生地不熟的多虧了您照顧。」

  「這麼說也不是北平本地人,那就難怪了。」

  黃余嘀咕了一句。

  站起身,瀟灑的拍了拍這個「師弟」的肩膀。

  「上面的命令當然要聽,這樣吧,事情就給你辦了。」

  師弟大喜。

  這可是個大肥差。

  「對了,蘇寧在北平的勢力不小,你要做好充分的準備,記得多帶點人,我也不給你什麼限制了,能說動多少兵陪你一起去你就帶多少。」

  這下他更感激了。

  匆匆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走了,完全沒發現,留下的黃余扯了兩下嘴角,什麼也沒說腿翹到桌子上。

  蓋著個軍帽繼續睡覺。

  升官發財兩項結合,給人帶來的動力是巨大的。

  很快召集齊了人。

  師弟看著底下的人很是滿意,身上都穿著軍裝,而不是破衣爛衫,大部分都是年紀正好的青壯,不像其他地方的兵,多的是五六十的老頭和不足十歲的小孩,要不就是骨瘦如柴的大菸鬼。

  他輕咳了兩聲。

  嘈雜聲頓時小了不少——看來紀律也不錯。

  能從軍校畢業,師弟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至少,鼓舞人心的口舌功夫不錯,很是暗示了一番抓人的好處。

  那可是蘇寧!

  大江南北誰不知道此人巨富,稍微沾沾手就滿手油水,這種機會,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越說越是興奮。

  所以,後知後覺的發現,底下人的反應很冷淡。

  轉念一想,一群大頭兵可能連話都聽不懂,何必費那麼多口水,於是皺眉,乾脆利落的揮手道:

  「行了,你們只要知道這是個肥差就行了,每個人保底能拿兩個大洋,現在有意向跟我一起的人舉手。」

  說著自己先舉了起來。

  一秒鐘,五秒鐘,三十秒鐘,一分鐘過去了。

  還是只有他一個!

  連他直屬的兵都沒舉手。

  他咬著牙,「該死,你們是聾子還是痴呆啊,沒聽見我的話嗎。」

  「聽見了。」

  人群中有人捏著嗓子喊,「我們沒聾也沒痴呆,但是聽了你的話去對付蘇小姐的就是真傻子了。」

  「聽說他是個外地人?」

  「難怪了,鄉下地方來我們北平討飯吃的,什麼規矩都不懂,才蠢成這樣,看著人緣也不咋地,都沒個人提醒。」

  師弟臉一陣青一陣白。

  想要找出說話的人,可是對上的都是嘲笑的眼神,根本毫不懼怕的樣子,他捏緊拳頭,伸手指著他們:

  「這是南京下來的命令,作為軍人必須執行!」

  有人大笑起來。

  「呸,先讓南京那邊補發一下老子軍餉再說,特娘的,都欠了快大半年了。」

  「你還想要大洋 ,做夢去吧,連糧食都不給你撥。」

  「沒有蘇小姐,我們得餓死!」

  「說的對,我們北平爺們要臉,吃蘇小姐的喝蘇小姐的,手上拿的是人家的武器穿的是人家給的衣服,連娘老子家裡人也幹著蘇小姐賞的零活補貼家用,有天大的好處也不能跟她對著幹!」


  「沒錯。」

  師弟徹底明白了。

  這支軍隊,早就被蘇寧上上下下滲透過了。

  看著是政府的。

  其實姓蘇!

  …………

  消息傳回南京。

  大怒。

  局勢一下子僵持住了,與此同時,某個軍方大佬,看著盒子裡被嚴密保護的一支針劑,滿是懷疑:

  「這玩意兒真有那麼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