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沉默的引路人
清晨的霧氣，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淡紫色。
檢查站的武裝車隊駛離了開闊的荒原，像是一把利刃，切入了那片在地圖上被標記為黑色禁區的莽莽群山。
陳安坐在經過加固改裝的指揮車副駕駛位上。
他手裡拿著那張沾著血跡的羊皮紙地圖，眉頭微微皺起。
「雷達信號正在減弱。」
艾琳娜的聲音從后座傳來，帶著一絲敲擊鍵盤的焦躁。
她看著面前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雪花噪點，有些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這不科學，咱們檢查站的全息雷達可是連地下三米的耗子都能掃描出來的。」
「但自從進了這片山口，干擾源就呈指數級上升。」
「現在……只能勉強覆蓋車隊周邊兩百米的範圍了。」
陳安沒有回頭，依然盯著窗外逐漸變得詭異的植被。
那些樹木不再是常見的墨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樹皮乾裂，像是老人枯死的皮膚，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脈絡，仿佛還在輕微地搏動。
「意料之中。」
陳安收起地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槍柄。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如果這裡那麼容易被探測清楚，北風狼騎那群人也不會在外面轉悠了一年都進不去。」
「這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
車隊繼續緩緩前行。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霧氣就越濃重。
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一種帶著腥甜氣味的孢子云團。
「停車。」
一直負責在車頂警戒的張遷突然按下了通訊器。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獵人特有的警覺，那是他在廢土上遊蕩多年練就的本能。
「前面有東西。」
呲！
車隊瞬間剎停。
陳安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厚厚的腐殖質層上，發出一種類似踩碎骨骼的脆響。
他抬起頭，順著張遷手指的方向看去。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前方道路兩側的巨樹上，垂下來無數根粗壯的藤蔓。
而在那些藤蔓的末端，並沒有掛著什麼果實。
掛著的，是一個個被風乾的人。
「我的天……」
林思涵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雖然見過不少死人，但眼前的景象，依然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那些屍體至少有幾十具。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北風狼騎的作戰服，也有更久遠之前的探險裝備。
甚至，還有穿著早已腐爛的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他們被藤蔓緊緊纏繞著脖子或者腰部，懸掛在半空中。
山風吹過。
屍體互相碰撞，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就像是一串串沉默而恐怖的風鈴，在歡迎著新的訪客。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張遷從車頂跳下來，端著一把改裝過的重型狙擊槍，慢慢走到一具離地面最近的屍體旁。
他用槍管輕輕撥開了屍體早已腐爛的衣襟。
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擔心驚醒了什麼沉睡的惡魔。
「老大，你看這個。」
「嗯？」
陳安走了過去。
那是一具穿著橙色連體太空衣的屍體，雖然已經被風乾成了木乃伊，但那身太空衣的材質依然堅韌。
在那早已破碎的面罩下，是一張乾枯扭曲的臉，嘴巴張得巨大，似乎在死前發出了極致的慘叫。
而在屍體乾枯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張銀白色的磁卡。
「深藍航天中心……高級研究員，李默。」
陳安念出了磁卡上的字跡。
他伸出手，想要拿過那張磁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卡片的一瞬間。
「滋——」
腦海中的系統界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彈出一行猩紅色的警告。
那種紅光極其刺眼，甚至讓陳安感到了一陣輕微的眩暈。
【警告！檢測到高階精神污染源！】
【警告！你已被標記！】
陳安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怎麼了老大？」
大熊扛著加特林機槍湊了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陳安的反應。
他那粗大的神經讓他對這種詭異氛圍的感知稍微遲鈍了一些：「老大，這死人有問題？」
陳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具太空衣屍體那空洞的眼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那黑洞洞的眼窩裡，似乎有一道冰冷、滑膩的視線，透過歲月的塵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絕不是死物該有的感覺。
「張遷，退後。」
陳安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沙漠之鷹，打開了保險。
「所有人，立刻回到車上。」
「把窗戶關死，開啟內循環系統。」
「我們被發現了。」
林思涵和艾琳娜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陳安如此嚴肅的表情，立刻鑽回了車裡。
就在車門關上的剎那。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
那具穿著太空衣的乾屍，那原本低垂著的頭顱。
竟然極其緩慢地、一卡一頓地抬了起來。
那張巨大的、乾枯的嘴，緩緩裂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就像是在笑。
「嘻……」
一聲細若遊絲的笑聲，仿佛直接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轟！」
陳安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大口徑的子彈瞬間轟碎了那具乾屍的頭顱。
骨渣飛濺。
並沒有預想中的腦漿，只有一團黑色的、像是髮絲一樣的菌絲，從破碎的顱骨中炸了出來。
那些菌絲並沒有死去，而在空氣中瘋狂扭曲、舞動，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嘶鳴。
「開車！衝過去！」
陳安對著對講機大吼一聲，同時飛身跳上了還在滑行的指揮車。
引擎咆哮。
重型越野車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撞開了攔路的藤蔓，瘋狂地向前衝去。
而在後視鏡里。
那片懸掛著屍體的樹林，似乎活了過來。
幾十具風乾的屍體在風中瘋狂擺動，仿佛在向他們揮手告別。
又仿佛在說：
「留下來……陪我們……」
「......」
車廂內，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迴蕩。
艾琳娜臉色慘白地抱著筆記本電腦，手指有些發抖。
「剛才那個……是喪屍嗎？」
「喪屍不會笑。」
陳安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依然沒有消退的紅色警告。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比喪屍更麻煩的東西。」
「看來，貪狼那個蠢貨沒撒謊。」
「這個基地里，真的住著一群魔鬼。」
檢查站的武裝車隊駛離了開闊的荒原，像是一把利刃，切入了那片在地圖上被標記為黑色禁區的莽莽群山。
陳安坐在經過加固改裝的指揮車副駕駛位上。
他手裡拿著那張沾著血跡的羊皮紙地圖，眉頭微微皺起。
「雷達信號正在減弱。」
艾琳娜的聲音從后座傳來，帶著一絲敲擊鍵盤的焦躁。
她看著面前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雪花噪點，有些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這不科學，咱們檢查站的全息雷達可是連地下三米的耗子都能掃描出來的。」
「但自從進了這片山口，干擾源就呈指數級上升。」
「現在……只能勉強覆蓋車隊周邊兩百米的範圍了。」
陳安沒有回頭，依然盯著窗外逐漸變得詭異的植被。
那些樹木不再是常見的墨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樹皮乾裂，像是老人枯死的皮膚，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脈絡，仿佛還在輕微地搏動。
「意料之中。」
陳安收起地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槍柄。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如果這裡那麼容易被探測清楚，北風狼騎那群人也不會在外面轉悠了一年都進不去。」
「這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
車隊繼續緩緩前行。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霧氣就越濃重。
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一種帶著腥甜氣味的孢子云團。
「停車。」
一直負責在車頂警戒的張遷突然按下了通訊器。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獵人特有的警覺，那是他在廢土上遊蕩多年練就的本能。
「前面有東西。」
呲！
車隊瞬間剎停。
陳安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厚厚的腐殖質層上，發出一種類似踩碎骨骼的脆響。
他抬起頭，順著張遷手指的方向看去。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前方道路兩側的巨樹上，垂下來無數根粗壯的藤蔓。
而在那些藤蔓的末端，並沒有掛著什麼果實。
掛著的，是一個個被風乾的人。
「我的天……」
林思涵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雖然見過不少死人，但眼前的景象，依然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那些屍體至少有幾十具。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北風狼騎的作戰服，也有更久遠之前的探險裝備。
甚至，還有穿著早已腐爛的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他們被藤蔓緊緊纏繞著脖子或者腰部，懸掛在半空中。
山風吹過。
屍體互相碰撞，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就像是一串串沉默而恐怖的風鈴，在歡迎著新的訪客。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張遷從車頂跳下來，端著一把改裝過的重型狙擊槍，慢慢走到一具離地面最近的屍體旁。
他用槍管輕輕撥開了屍體早已腐爛的衣襟。
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擔心驚醒了什麼沉睡的惡魔。
「老大，你看這個。」
「嗯？」
陳安走了過去。
那是一具穿著橙色連體太空衣的屍體，雖然已經被風乾成了木乃伊，但那身太空衣的材質依然堅韌。
在那早已破碎的面罩下，是一張乾枯扭曲的臉，嘴巴張得巨大，似乎在死前發出了極致的慘叫。
而在屍體乾枯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張銀白色的磁卡。
「深藍航天中心……高級研究員，李默。」
陳安念出了磁卡上的字跡。
他伸出手，想要拿過那張磁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卡片的一瞬間。
「滋——」
腦海中的系統界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彈出一行猩紅色的警告。
那種紅光極其刺眼，甚至讓陳安感到了一陣輕微的眩暈。
【警告！檢測到高階精神污染源！】
【警告！你已被標記！】
陳安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怎麼了老大？」
大熊扛著加特林機槍湊了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陳安的反應。
他那粗大的神經讓他對這種詭異氛圍的感知稍微遲鈍了一些：「老大，這死人有問題？」
陳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具太空衣屍體那空洞的眼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那黑洞洞的眼窩裡，似乎有一道冰冷、滑膩的視線，透過歲月的塵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絕不是死物該有的感覺。
「張遷，退後。」
陳安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沙漠之鷹，打開了保險。
「所有人，立刻回到車上。」
「把窗戶關死，開啟內循環系統。」
「我們被發現了。」
林思涵和艾琳娜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陳安如此嚴肅的表情，立刻鑽回了車裡。
就在車門關上的剎那。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
那具穿著太空衣的乾屍，那原本低垂著的頭顱。
竟然極其緩慢地、一卡一頓地抬了起來。
那張巨大的、乾枯的嘴，緩緩裂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就像是在笑。
「嘻……」
一聲細若遊絲的笑聲，仿佛直接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轟！」
陳安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大口徑的子彈瞬間轟碎了那具乾屍的頭顱。
骨渣飛濺。
並沒有預想中的腦漿，只有一團黑色的、像是髮絲一樣的菌絲，從破碎的顱骨中炸了出來。
那些菌絲並沒有死去，而在空氣中瘋狂扭曲、舞動，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嘶鳴。
「開車！衝過去！」
陳安對著對講機大吼一聲，同時飛身跳上了還在滑行的指揮車。
引擎咆哮。
重型越野車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撞開了攔路的藤蔓，瘋狂地向前衝去。
而在後視鏡里。
那片懸掛著屍體的樹林，似乎活了過來。
幾十具風乾的屍體在風中瘋狂擺動，仿佛在向他們揮手告別。
又仿佛在說：
「留下來……陪我們……」
「......」
車廂內，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迴蕩。
艾琳娜臉色慘白地抱著筆記本電腦，手指有些發抖。
「剛才那個……是喪屍嗎？」
「喪屍不會笑。」
陳安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依然沒有消退的紅色警告。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比喪屍更麻煩的東西。」
「看來，貪狼那個蠢貨沒撒謊。」
「這個基地里，真的住著一群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