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劉光奇的生日
後罩房裡，劉光奇放下行囊，環視著這間久無人住的屋子。
牆角結著蛛網，地面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霉味。
但房間結構完整，採光不錯，比起那些擁擠的筒子樓，這裡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住處了。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一個獨立的院門，能將院子裡的喧囂徹底隔絕。
他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房間。
先是清掃灰塵，然後擦拭桌椅，整理床鋪。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劉光奇停下手中的活計，走到門前。
「誰？」
「光奇，是我，秦姐。」門外傳來女人溫柔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聲線，顯得格外關切。
劉光奇拉開門栓，秦淮茹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熱水瓶和幾塊抹布，她的眼神在劉光奇身上打量了一圈，看到他身上那股不同於院裡任何男人的挺拔氣質，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彩。。
「我聽說你回來了，想著你收拾房子肯定需要熱水和工具，就給你送過來了。」秦淮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收拾？我手腳麻利，很快就能弄乾淨。」
劉光奇接過熱水瓶。
「謝謝嫂子的好意，不過我自己來就行。」
「別客氣嘛，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秦淮茹往屋裡看了一眼，試圖尋找更多的話題。「這屋子空了這麼久，收拾起來可不輕鬆。」
「真的不用麻煩嫂子了。」劉光奇的語氣客氣但堅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秦淮茹精心準備的滿腹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我習慣了自己動手。」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那好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會的。」
劉光奇說完，輕輕關上了門。
秦淮茹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情緒。
她掂了掂空了的手，轉身離去。
劉光奇正在擦拭窗台，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他皺了皺眉。
秦淮茹還真是不死心。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
劉光奇放下抹布，走到門前，卻沒有開門的意思。
「光奇？」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而蒼老的聲音。
不是秦淮茹。
是王秀英。
劉光奇愣了一下，這才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頭髮花白，身材瘦小，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碗上還蓋著一塊乾淨的白布。
正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王秀英。
「媽。」
劉光奇讓開身子，讓王秀英進了屋。
王秀英小心翼翼地端著碗，生怕灑了。
她環視了一下屋子，看到劉光奇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還是我兒子能幹，這麼快就收拾得這麼幹淨。」
她將碗放在桌上，掀開白布。
熱氣騰騰的雞蛋麵條，上面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還撒了點蔥花。
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秀英催促著，眼中滿是慈愛。
劉光奇看著這碗面，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媽，這是？」
「長壽麵啊。」王秀英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五月份的生日，那時候你在朝鮮打仗，我想給你過也過不了。現在都六月份了，想來你也不會給自己過，我這個當媽的，總得給兒子補上。」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關切。
「雖然晚了點，但心意是一樣的。吃了長壽麵，保佑我兒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劉光奇怔住了。
生日？
五月份？
他努力搜索著這具身體的記憶，卻發現關於生日的印象模糊得很。
這麼算來，自己現在已經十九歲了。
「愣著幹什麼？快吃啊。」
王秀英見劉光奇發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麵條坨了就不好吃了。」
劉光奇回過神來，拿起筷子。
麵條很筋道，雞蛋很嫩，湯頭清香。
最重要的是，這裡面有一個母親對兒子最樸素的愛。
「好吃。」
劉光奇認真地吃著，一口麵條，一口湯。
王秀英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慢點吃，別燙著。」
她一邊說，一邊在屋裡轉悠，看看這裡，摸摸那裡。
「這屋子雖然小了點，但勝在清靜。你現在是研究員了，需要安靜的環境讀書學習。」
她停下腳步，看著劉光奇。
「光奇，媽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媽知道，你現在做的是正經事，是為國家做貢獻的事。媽支持你。」
劉光奇放下筷子，看著眼前這個樸實的婦人。
在這個院子裡，能夠真心為他好的人，恐怕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媽，您別擔心我。我現在挺好的。」
「我知道你好，看你這氣色就知道。」王秀英笑著點頭，「就是瘦了點，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點錢，不多，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你拿著，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劉光奇看著那個小布包，心中一暖。
「媽，我有工資，不缺錢。」
「工資是工資，媽給的是媽給的。」王秀英固執地說道，「再說了，你剛回來，手頭肯定緊。這錢你就收著，別跟媽客氣。」
劉光奇沒有再推辭，將布包收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王秀英的一片心意，拒絕反而會讓她難過。
「對了，光奇。」王秀英忽然想起什麼，「你爸今天聽說你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在院裡跟人吹了一下午。」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無奈。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這樣，但你也知道你爸那個性子，愛面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劉光奇點點頭。
「我知道。」
「還有你弟弟，光天那孩子心眼不壞，就是被你爸慣壞了。」王秀英嘆了口氣，「你們兄弟倆，能和睦相處就和睦相處，實在不行也別鬧得太僵。」
劉光奇繼續點頭。
這弟弟不惹他，他自然也不會去找麻煩。
王秀英看著劉光奇吃完了面，滿意地收起碗筷。
「行了，媽也不多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就跟媽說。」
說著，她端著空碗，帶著滿足的笑容走出了房間。
牆角結著蛛網，地面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霉味。
但房間結構完整，採光不錯，比起那些擁擠的筒子樓，這裡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住處了。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一個獨立的院門，能將院子裡的喧囂徹底隔絕。
他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房間。
先是清掃灰塵，然後擦拭桌椅，整理床鋪。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劉光奇停下手中的活計，走到門前。
「誰？」
「光奇，是我，秦姐。」門外傳來女人溫柔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聲線，顯得格外關切。
劉光奇拉開門栓，秦淮茹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熱水瓶和幾塊抹布，她的眼神在劉光奇身上打量了一圈，看到他身上那股不同於院裡任何男人的挺拔氣質，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彩。。
「我聽說你回來了，想著你收拾房子肯定需要熱水和工具，就給你送過來了。」秦淮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收拾？我手腳麻利，很快就能弄乾淨。」
劉光奇接過熱水瓶。
「謝謝嫂子的好意，不過我自己來就行。」
「別客氣嘛，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秦淮茹往屋裡看了一眼，試圖尋找更多的話題。「這屋子空了這麼久，收拾起來可不輕鬆。」
「真的不用麻煩嫂子了。」劉光奇的語氣客氣但堅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秦淮茹精心準備的滿腹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我習慣了自己動手。」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那好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會的。」
劉光奇說完，輕輕關上了門。
秦淮茹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情緒。
她掂了掂空了的手，轉身離去。
劉光奇正在擦拭窗台，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他皺了皺眉。
秦淮茹還真是不死心。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
劉光奇放下抹布，走到門前，卻沒有開門的意思。
「光奇？」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而蒼老的聲音。
不是秦淮茹。
是王秀英。
劉光奇愣了一下，這才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頭髮花白，身材瘦小，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碗上還蓋著一塊乾淨的白布。
正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王秀英。
「媽。」
劉光奇讓開身子，讓王秀英進了屋。
王秀英小心翼翼地端著碗，生怕灑了。
她環視了一下屋子，看到劉光奇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還是我兒子能幹，這麼快就收拾得這麼幹淨。」
她將碗放在桌上，掀開白布。
熱氣騰騰的雞蛋麵條，上面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還撒了點蔥花。
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秀英催促著，眼中滿是慈愛。
劉光奇看著這碗面，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媽，這是？」
「長壽麵啊。」王秀英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五月份的生日，那時候你在朝鮮打仗，我想給你過也過不了。現在都六月份了，想來你也不會給自己過，我這個當媽的，總得給兒子補上。」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關切。
「雖然晚了點，但心意是一樣的。吃了長壽麵，保佑我兒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劉光奇怔住了。
生日？
五月份？
他努力搜索著這具身體的記憶，卻發現關於生日的印象模糊得很。
這麼算來，自己現在已經十九歲了。
「愣著幹什麼？快吃啊。」
王秀英見劉光奇發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麵條坨了就不好吃了。」
劉光奇回過神來，拿起筷子。
麵條很筋道，雞蛋很嫩，湯頭清香。
最重要的是，這裡面有一個母親對兒子最樸素的愛。
「好吃。」
劉光奇認真地吃著，一口麵條，一口湯。
王秀英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慢點吃，別燙著。」
她一邊說，一邊在屋裡轉悠，看看這裡，摸摸那裡。
「這屋子雖然小了點，但勝在清靜。你現在是研究員了，需要安靜的環境讀書學習。」
她停下腳步，看著劉光奇。
「光奇，媽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媽知道，你現在做的是正經事，是為國家做貢獻的事。媽支持你。」
劉光奇放下筷子，看著眼前這個樸實的婦人。
在這個院子裡，能夠真心為他好的人，恐怕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媽，您別擔心我。我現在挺好的。」
「我知道你好，看你這氣色就知道。」王秀英笑著點頭，「就是瘦了點，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點錢，不多，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你拿著，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劉光奇看著那個小布包，心中一暖。
「媽，我有工資，不缺錢。」
「工資是工資，媽給的是媽給的。」王秀英固執地說道，「再說了，你剛回來，手頭肯定緊。這錢你就收著，別跟媽客氣。」
劉光奇沒有再推辭，將布包收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王秀英的一片心意，拒絕反而會讓她難過。
「對了，光奇。」王秀英忽然想起什麼，「你爸今天聽說你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在院裡跟人吹了一下午。」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無奈。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這樣，但你也知道你爸那個性子，愛面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劉光奇點點頭。
「我知道。」
「還有你弟弟，光天那孩子心眼不壞，就是被你爸慣壞了。」王秀英嘆了口氣，「你們兄弟倆，能和睦相處就和睦相處，實在不行也別鬧得太僵。」
劉光奇繼續點頭。
這弟弟不惹他，他自然也不會去找麻煩。
王秀英看著劉光奇吃完了面，滿意地收起碗筷。
「行了，媽也不多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就跟媽說。」
說著，她端著空碗，帶著滿足的笑容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