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大群成員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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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啊!完全做不到啊!」

  卡茲戴爾下層,一眾傭兵靜默在此。

  他們的同伴被當面帶走了,可他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甚至活著也是對方的手下留情。

  趴在地上檢查著紋路,淚水從可露希爾眼角流出。

  「沒有……沒有……他們把引擎帶走了,就算現在找回來也來不及了。」

  氣氛更加沉重,眾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天災將近,無法啟動城市的後果只有一個,那便是隨著城市一起毀滅。

  「我們該怎麼辦?」

  一名傭兵看向赫德雷,後者沉默不語。

  按照以往的領隊經驗,現如今的局面最好撤離,擁有狂暴野豬群的他們的確有這個能力。

  可是……

  「大姐頭她,真的……」

  啪——!

  說話的傭兵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口喘著粗氣。

  「不會的……不會的……」

  氣氛越來越低迷,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領隊,我要走了。」

  眾人看向發聲的瑞斯,對方背起屠夫,向著通道前進。

  「……去哪?」

  「去救人。」瑞斯語氣堅定。

  「雖然是天災,但如果躲到城市下層應該也能活下來吧?得把外面的居民帶進來才行。」

  「你腦袋壞掉了嗎?」一名傭兵暴躁起身。

  「救人?在這種時候?在大姐頭生死不明的情況下?」

  「大姐頭一定沒事!」

  死死盯著發言者,瑞斯堅定道:

  「大姐頭那麼強,連天災都能駕馭,絕對不會有事。」

  「那你為什麼……」

  「但那不意味著我們就能待在這什麼都不做!」

  瑞斯低下頭,聲音低沉。

  「我很弱,幫不上大姐頭什麼忙,這些我都知道。」

  「雖然當初買下奴隸的時候,大姐頭看起來很生氣,但我明白她其實是開心的。」

  「那如果……我能把這裡的人救下來,大姐頭會不會更開心?」

  雙拳握緊,瑞斯抬起頭。

  「我得去才行,我一定要去才行。」

  「如果讓我待在這兒什麼都不做,我還不如死在天災里。」

  「……」xN

  看著這位平日裡只顧著搶飯吃的同僚,一名傭兵滿臉猙獰的起身。

  「有了名字就是不一樣啊,畢竟死了以後還能被人記住,對吧?」

  瑞斯愣了一瞬,隨後自信的抬起頭。

  「大姐頭取的!你有嗎?」

  「【薩卡茲粗口!】等結束了我就向大姐頭要一個!」

  傭兵們接著起身,瑞斯看向依舊沉默的赫德雷。

  「領隊,你不去嗎?」

  「去,當然要去。」

  赫德雷吐出濁氣,伊內絲從陰影中走出。

  「偵查完了,她的確在熔爐中,但那個赦罪師也在那,我沒法靠近。」

  頂著傭兵們驚喜的眼神,赫德雷來到瑞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我為什麼是領隊嗎?」

  「啊?」

  沒有替這個遲鈍的傢伙解釋,赫德雷立刻開始調令。

  在確認了營救與進攻人員後,他看向了可露希爾。

  「……伊內絲,拜託你了。」

  架住迷茫的可露希爾,伊內絲沉聲道:

  「一個條件。」

  「只要我能活下來,多少都行。」

  「我要開一家商鋪。」

  「好。」

  「我要你幫我做收銀。」

  「好。」

  「我要你的私房錢作為啟動資金。」


  「好……咳咳!你怎麼知道?」

  看著那堅定的眼神,赫德雷無奈道:

  「那本就是給你準備的。」

  伊內絲瞪大雙眼,赫德雷轉身不敢再看。

  「所有人,出發!」

  金色風暴向著黑暗的城市駛去,伊內絲也帶著可露希爾沉入陰影。

  「我們去哪……」

  「需要有人把這裡發生的事轉告給巴別塔,只能交給你了。」

  眼角含淚的可露希爾抬起頭。

  「那你呢?」

  「我也是傭兵團的一員。」

  好不容易等到那根木頭開竅,就算要離開,也得是問清他的意思之前。

  帶著可露希爾再次加速,伊內絲離城外越近,心中越發沉重。

  發生了什麼?

  當天空被血色填滿,看似無害的雨滴穿透自己的身體,疼痛讓烏茲從幻夢中甦醒。

  拖著受傷的身軀躲至房屋內,迷茫的薩卡茲看著外面天災般的場景,開始回憶。

  我是誰?

  烏茲……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留給我的名字,我是卡茲戴爾的巡城守衛。

  我為什麼在這?

  對……將軍離開了,我接受了命令,要在這等待殿下的到來。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血液自傷口處不斷抽走,烏茲的雙眼越瞪越大,他想起來了。

  赦罪師們進入了城市,他們的統領用術法控制了居民,我和同胞們一同反抗。

  然後……然後……

  烏茲沒能回憶起之後的記憶,這位忠誠的將士就這麼瞪著眼睛,成為了一具乾屍。

  女妖的哀歌在城市上空迴蕩,為這些無辜慘死的戰士們送行。

  「你的法術變得軟弱了,哀琺尼爾。」

  隨意揮舞著指尖,那些抽調而來的血液在杜卡雷的控制下化為危險的螺旋晶矛。

  「在戰鬥中耗費精力庇護這些平民?這份自大會讓你死在這。」

  沒有回應,女妖的歌聲自哀輓變為尖銳,像是無數野獸用力抓刮著玻璃。

  晶矛在半空破碎,但轉瞬間又化為血液,再次被杜卡雷所掌控。

  只是這無形的聲浪還未跨至敵人面前,便被血液所化的利爪直接打碎。

  「無用的掙扎,如果你還想活下去,就拿出更強大的術法。」

  「血魔……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女妖之主終於回話,怒火被壓抑在周身危險的法術中。

  「背叛魔王,特雷西斯是否知曉?」

  「是魔王背叛了薩卡茲,哀琺尼爾。」

  踏著血液環繞的樓梯,血魔的君主緩步下行。

  「我曾一度像你們一樣信任著魔王,炎魔踏上譴罰之路,歌利亞咆哮無畏之災。」

  「可就像提卡茲逐漸衰弱一樣,魔王也越來越軟弱。」

  將血液賦形,形狀各異的猛獸朝著女妖撲去。

  「特蕾西婭他們在那場戰爭中拯救了薩卡茲,我本以為她會是薩卡茲期待的英雄。」

  女妖揮舞骨筆,咒文顯形為鎖鏈,咆哮的獸群被其束縛撕碎,又再次化為血液環繞著它們的君主。

  「殿下做到了她承諾的一切!」

  女妖怒視著血魔,維護著自己的君主。

  「當然,我也不否認這一點。」

  杜卡雷毫不在意的點頭。

  如女妖所說,在任的魔王在百年間達成了從無到有的巨大跨步。

  工業,教育,醫療……即便再爛,這些設施也的確在城市中建起了。

  特蕾西婭當然是一位優秀的王,但……

  「她管的太寬了。」

  血液化作刃鞭亂舞,與咒文鎖鏈不斷斬擊在一起,溢散的狂風輕易將一旁的建築切成碎片。

  兩位王庭之主隔著戰場對望,摧毀了大半城區的戰鬥,對二人來說只算熱身。


  「弱小者終會被歷史碾作塵埃,當魔王選擇與那些異族廝混在一起時,終有一日,她會因為那份寬廣的仁慈成為薩卡茲的阻礙。」

  「況且去除那層濾鏡與榮譽,魔王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至少我曾殺死過一位魔王,並不困難。」

  天空的血雨仍未停歇,為杜卡雷不斷補充著力量,然而女妖之主的咒言卻越來越簡短。

  「足夠了,哀琺尼爾,你的力量配得上王庭之主的稱謂,放棄無謂的抵抗,血魔與女妖依舊會是親密無間的戰友。」

  血刃收回,作為血魔的誠意,女妖卻並不領情。

  「如若殿下無法給予薩卡茲未來,那此刻屠殺著居民的你又算是什麼?」

  Logos微微喘氣,即便在他的有意控制下將戰場帶離外城,可帶來的傷亡依舊觸目驚心。

  「薩卡茲的未來或許不在殿下手中,但也絕不會在你這樣的屠夫身上!」

  空中揮寫的咒文,口中吟唱的歌聲。

  「我於此言語,即是喪鐘的王庭。」

  女妖吟唱著,黑色的氣流裹挾著咒文,血液僅是接觸便無聲乾涸。

  面對這頗為不利的一面,杜卡雷鼓掌讚嘆:

  「食腐者的巫術,女妖竟將咒文研發到如此地步……我越來越捨不得殺死你了。」

  戰鬥朝女妖有利的一面發展了,新的術法減少著血液的再利用,同時還壓抑了血魔的恢復力。

  至少此刻的杜雷卡身上已多了些傷痕。

  但女妖知道,這只是表象。

  在君主之紅近乎不死不滅的恢復力下,凋零術法只能短暫限制其的行動。

  如果一位王庭之主想離開,僅憑另一位王庭之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攔下的。

  Logos再次啟動腰間的通訊器,可露希爾那邊依舊沒有回應。

  更何況,現在被限制行動的是他才對。

  「原來如此,在擔心你的同伴?」

  Logos猛然抬頭,杜卡雷輕蔑的笑著:

  「能殺死那群赦罪師,作為戰士而言還算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

  雙拳緊握,女妖之主已理清現狀。

  失蹤的幹員,斷聯的通訊,本不該在此的赦罪師與血魔大君。

  殿下多半身處困境,赫德雷小隊似乎取得戰果,但赦罪師團隊在此,那位首領多半也在。

  那麼,唯一還能有行動力的……

  Logos回望熔爐,似乎是昏暗天色的緣故,熔爐內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更亮。

  「還有功夫分神?」

  怎麼會!?

  杜卡雷蒼白的手掌近在面前,卻詭異的停頓一瞬。

  女妖們為Logos繪製的防禦符文終歸還是起了作用,帶著女妖之主閃爍的安全距離

  驚愕的抬起頭,Logos看清血魔身上的慘狀。

  凋零的術法腐蝕著對方身上的血肉,杜卡雷毫不在意的將其切割,任憑血液將殘缺處填滿修補。

  「終歸不是真正的食腐者,如果剛才的巫術是孽茨雷使用,至少我現在該重新換具身體。」

  破損的禮服被擬態血液修復,杜卡雷又恢復了最初的從容。

  「繼續展示吧,哀琺尼爾。」

  咒文再次顯現,女妖之主無暇顧及其他。

  面前之人是鮮血王庭的象徵,只要還有血,他就不會倒下。

  抱歉了,大家。

  女妖之主咬緊牙關,最大力度催發術法。

  得靠你們自己……

  「Logos!」

  可露希爾!通訊接通了嗎?不對……聲音的方向是——

  「別過來!」

  準備釋放的術法已無法中斷,情急之下,Logos想起了懷中安睡的來福。

  【遇到緊急事態時,把它丟出去或許有奇效】

  原來是這種時候用的嗎?

  來不及多想,圓滾滾的球體被扔向可露希爾的方向。


  與此同時,血嗣集群穿過天災外圍,憑藉著那堪稱1G的網絡信號,維恩終於登陸帳號。

  嗯?發生什麼……

  來福睜開眼,哭泣的可露希爾,戰鬥的Logos,不斷落下的血雨和愈發盛大的天災。

  「真難看。」

  「欸?」

  「你那是什麼表情?那目光,那眼淚又是什麼?你的眼淚能拯救這座城市嗎!?」

  剛接住來福,便被劈頭蓋臉的訓斥的可露希爾徹底愣在原地。

  「可、可是……」

  「沒有可是!你的同伴正處於危難之際,而你現在在做些什麼?不覺得丟人嗎!?」

  「我能怎麼辦啊!」

  情緒激動的可露希爾抓著來福就開始撕扯。

  「我很弱啊!不像其他血魔那樣精於戰鬥,我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傢伙啊!」

  「那就向我求助啊!你想救他們對吧?」

  「當然了!我怎麼可能不想……」

  「那就簽訂惡魔契約吧。」

  沒等可露希爾想明白惡魔契約是什麼東西,在來福的命令下,少女下意識張開嘴。

  「唔——!!!」

  可露希爾捂住脖頸跪倒在地,拉著對方準備離開的伊內絲忍無可忍。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再不走的話來不及……」

  「噓……」

  伊內絲瞪大雙眼,源石技藝的視角下,無盡的血色海洋將她包裹。

  不、不能呼吸!

  「別亂看哦,小羊。」

  將不斷嘔吐的伊內絲平放在地,「可露希爾」自陰影中走出。

  同一時間,正在戰鬥的兩位王庭之主突然拉開距離。

  杜卡雷抬起頭,眉頭微皺。

  他製造的雨……停了?

  注意到同伴還未離開,Logos焦急的向後望去。

  「可露希爾,你……你是誰!?」

  Logos是驚疑不定,面前的人無疑是可露希爾,可他的直覺卻在瘋狂預警。

  「別緊張,網絡信號不太好,只能先借用一下這副軀體了。」

  「可露希爾」扭動著脖子,大口呼吸著空氣。

  「嗯,新鮮的空氣就是……咳!咳咳!這見鬼的空氣品質是什麼玩意兒!?」

  短暫的疑惑退去,看著這位闖入戰場的同族,杜卡雷想起了對方是誰。。

  「擁有優秀的父母和極為純粹的血脈,卻是個從不吸血的怪胎……我記得你當初瑟瑟發抖的樣子。」

  杜卡雷突然笑了出來,

  「你現在的樣子很不錯,這個眼神……你比那些不敢直視我的弱者更優秀。」

  「你在那唧唧歪歪的說什麼呢?」

  活動完身體,可露希爾掌拳相握。

  「OK~適應完了,看我把你打成小貓蛋卷,好好收集戰敗CG!」

  杜卡雷的眼神逐漸危險,雖然那奇怪的稱謂沒有聽明白,但戰敗的意義他還是明白的。

  「你想挑戰我?挑戰血魔大君?」

  「挑戰?」

  可露希爾皺著好看的眉頭,身體做出衝鋒的姿勢。

  「別搞錯了,你才是挑戰者。」

  「有意思……」

  杜卡雷沒對這僭越的話語做出太大反應,依舊是那副放鬆的姿態。

  很久沒人對他挑戰過了,更別論是族中子裔。

  「可以,我賜予你這份殊榮,只要你能將我踩在腳下,你就是新的……」

  啪——

  臉與鞋面緊緊接觸,杜卡雷翻滾著向後飛去,又很快控制住身體。

  「……」x3

  可露希爾晃動下腳尖,面色奇怪。

  「你怎麼不躲啊?」

  撫摸著臉頰,感受殘留的觸感,低沉的笑音從杜卡雷的嗓中傳出,越來越大。


  他當然不會躲,對血液的掌控足以讓敵人到來時自動反擊。

  可就在剛剛,他所掌控的血液拒絕攻擊對方。

  血魔的戰鬥是簡單而純粹的,對血液力掌控更高的一方能輕易碾壓對手。

  他,堂堂血魔大君,即便剛才沒有集中注意,卻在控血上輸給了一個小姑娘?

  「哼哼哼……哈哈哈!」

  從低音到大笑,杜卡雷的欣喜上勝於憤怒。

  「可露希爾……是這個名字沒錯吧?來軍事委員會這邊,我會親自教導你,你的才能值得這份殊榮!」

  「十分鐘。」

  「什麼?」

  可露希爾抬起頭,廖望著遠方的天空。

  「如果10分鐘你不能打贏我,你會死。」

  「那真是……求之不得!」

  杜卡雷笑意不減,洶湧的血流化作回應。

  縫隙中,角落裡。

  血液如蛇群般暴動,朝著可露希爾的方向傾瀉而下——

  可露希爾並未移動,血液洪流在觸及前停滯,失去了控制。

  」……原來如此。」

  杜卡雷瞳孔微縮,只要血液離開自己一定範圍,控血權就會從他手中剝離。

  遠程壓制無效,那麼……

  血液在指尖固化成爪,血魔大君化作一道殘影,直取可露希爾的咽喉。

  可露希爾抬手格擋,爪擊落在小臂上,擴散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盡數吹飛。

  杜卡雷的攻勢不絕,拳、掌、爪、肘、膝、足……

  與悠久壽命相伴的是精湛的戰鬥技藝,一時間,可露希爾只能防禦。

  地面龜裂,空氣震顫,伊內絲的視角中只能看見兩道身影在廢墟中不斷交錯的殘影——

  但……

  」擋下了?」

  「什麼叫擋下了?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可露希爾不滿的回頭,杜卡雷眼中凶光一閃,血色弧光閃過,蓄滿力的利爪直貫而出。

  無事發生。

  可露希爾身軀未動,本應被刺穿的喉嚨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杜卡雷的臉上泛起一陣錯愕,手上傳來的反饋讓他幾乎懷疑自己的感官——

  」太低了。」

  「可露希爾」抬眼,赤瞳中滿是無趣。

  」你的純度太低了。」

  不閃不避,在杜卡雷攻擊的間隙間,扭曲的漩渦現於可露希爾掌間。

  掌心相對,球形能量體不斷收攏。

  」從剛才開始——」

  漩渦被擠壓為平面,邊緣不斷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你就完全跟不上啊!」

  杜卡雷的身體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應,脊柱彎折到近乎斷裂的角度。

  黑色的【線】從上方掠過。

  它安靜地飛行,安靜地划過天空,安靜地——觸碰到了杜卡雷身後那一片連綿的建築群。

  下一瞬,建築群整齊地飛了起來。

  上半部分與下半部分平滑地錯開,宛若連空間都被斬斷。

  那是什麼?

  杜卡雷在戰鬥中第一次疑惑。

  這真的是血魔的戰鬥方式嗎?

  「已經過去3分鐘嘍~~」

  漫不經心的提醒聲傳來,杜卡雷眼中血絲遍布。

  腰身直起,剛準備反擊的杜卡雷發現視線在降低。

  不斷靠近的地面告訴杜卡雷,他的腰……斷了。

  「開什麼玩笑!」

  斷裂面的血液延長,將分離的軀體硬生生合併。

  周遭的血液在杜卡雷的操縱下快速合攏,化作連綿不絕的晶柱向內刺擊。

  於此同時,無數血色蛭蟲從杜卡雷的身體中湧出,轉動著能咬碎鋼鐵的利齒沖向敵人。

  一時間,被大量攻擊包圍的可露希爾不見身影。


  場外,面色難看的杜卡雷回想著剛才莫名的情緒。

  一向以強者自居的他,竟有了弱者的自尊心……

  不,那是在同領域被壓制的恥辱。

  「醜陋的戰鬥方式,簡直和野獸一樣。」

  聲音從煙霧中傳出,杜卡雷緊盯戰場中央,如他所料,這點麻煩還無法解決對方。

  「血魔的優雅呢?你作為大君的從容呢?」

  隨手摘下咬在肩頭的血蛭,將其捏碎,可露希爾滿臉失望。

  「你啊,太無聊了……」

  無聊,和我戰鬥讓你感到無聊嗎?

  「當然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宛若看出杜卡雷的心,可露希爾視線下移。

  「你在發抖啊。」

  杜卡雷愕然低頭,他的身軀的確不受控制的抖動。

  啊,我在興奮嗎?

  如此認為,杜卡雷狂笑道:

  「正是如此,優秀的子裔!我漫長的一生中沒有血魔比你更加優秀的,哪怕是我那位成為魔王的兄長!」

  「所以……我會給你最盛大的試煉!」

  杜卡雷主動刺向自己的心臟,啟動了其中的提卡茲之血。

  大氣在顫抖,失去控制的血液重新回到他的身旁,在其頭頂編織出血色的荊棘王冠。

  「感到榮幸吧!這就是提卡茲之血!提卡茲真正的……」

  「這點血液便讓你欣喜若狂了?」

  打斷了杜卡雷,可露希爾活動著肩膀。

  「我說過吧,十分鐘,你只有10分鐘的展示機會。」

  「狂妄!」

  杜卡雷正欲攻擊展示提卡茲的榮光,卻突然發現另一股不屬於他的血液進入戰場。

  抬頭,漫天的血色紗衣匯聚上方。

  「你都開二形態了,那我也變個身意思一下好了。」

  黑色的蝠翼自背後展開,可露希爾升上高空,不斷匯聚的血紗將其包裹。

  「……繭?」

  天災之下,與高空凝聚的是一顆血色的巨繭。

  沒讓杜卡雷久等,一隻白皙的手臂從內部伸出,將繭衣撕碎。

  可露希爾Plus堂堂登場。

  壓迫感,史無前例的壓迫感籠罩著杜卡雷,逼迫著他反擊。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潮水般的血蛭湧向下落的身影,洶湧的血潮衝垮房屋,淹沒城區。

  面對著恐怖的一幕,可露希爾揮手,天空下起了雨。

  洶湧的浪潮瞬間平息,宛如史萊姆的血嗣如雨滴般從天而降,用無害的柔軟身軀輕易包裹著血蛭的軀體。

  「我不是說過嗎,你的純度太低了。」

  看著被自己血液包裹的杜卡雷,可露希爾無情的宣布他的敗因。

  「血液的控制力,子裔的強度,血脈的根源……無論哪一點我都在你之上。」

  「不必感到羞愧,就像你所推舉的那樣,單論生物層面,你就無法戰勝我。」

  可露希爾耐心的解釋,杜卡雷已無心再聽。

  他應該高興嗎?族裔中有了更強大的同胞,他本應該高興才對。

  但……

  看著可露希爾的眼睛,杜卡雷逐漸明白了。

  原來之前的顫抖不是興奮嗎?

  那是面對高出自己生物鏈的捕食者,血脈中本能的恐懼。

  就像他不曾將弱小者視做同胞,眼前的怪物也絕不會是薩卡茲的朋友。

  得告訴特雷西斯!得把消息傳出才行!

  明白了自己現在應該做的,杜卡雷立刻化作血液遁逃。

  「欸?我話還沒說完呢?」

  如先前所說,一位王庭之主想要離開,另一位王庭之主無法阻攔。

  如可以將身體化作血液的杜卡雷,即便死亡也可以在事先布置的祭壇上復活。


  但真的能如此順利嗎?

  「本來還想試一下更多招式的,算啦。」

  可露希爾歪了歪頭,雙手合成相機狀。

  「那個招式,我是記得是這樣做來著……」

  祂沒追過來?

  身後一直沒有動靜,遁逃的杜卡雷向後觀察,血液的身軀都震撼的停止一瞬。

  瀰漫的血霧包裹著可露希爾的身影,在黑夜的籠罩下愈發深邃。

  在這深淵般的黑中,杜卡雷看到了一隻眼睛。

  不斷旋轉的,像是要將靈魂都吸入的深淵之眼。

  「杜卡雷,你……相信引力嗎?」

  一隻,兩隻……等到杜卡雷回過神來時,他先前所製造的血色河流已布滿了這樣的深淵之眼。

  血色的河流在城市間穿行,由異界漩渦組成的深淵之眼遍布其上,無情吞噬著接觸的一切。

  建築在河流中下沉,地面也被無情削去。

  血河攪碎著所能觸碰的一切,黑色的引力撕扯著杜卡雷的身體。

  【叮:大群成員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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