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目標……卡茲戴爾！
天災。
按照人們的印象來定義，天災是異常到人類無法反抗的自然災害。
但泰拉的天災遠不止如此簡單，經研究表明，其誕生的原理和源石有著直接的關聯。
研究者們將天災分為三大類。
第一種，源石自然災害。
這種天災往往跟隨當地環境而改變，雪原的暴風雪，沙漠中的沙暴，皆為天災的自然活動，只是源石加劇了災害烈度。
第二種，源石沉降天災。
顧名思義，源石粒子在大氣中累積過多凝聚為大片活性的源石雲，在凝聚到一定大小後會降落下直徑巨大的源石聚合體。
這類天災也被許多人視為寶藏，活化的源石結晶本身便是極好的能源。
第三種，累積式天災。
這種天災的成型方式至今未研究完成，研究人員只能模糊的了解到。
當大量源石材料堆積一處，經過一些刺激會產生不明能量力場，以此產生特殊的天災。
而如今「天災追著城市跑」的這一說法，也正基於這一研究的表明。
那麼，如今卡茲戴爾上空匯聚的天災又屬於哪一種呢？
「數據異常……源石沉降異常……這個漩渦又是什麼鬼！？」
各地監測站中，工作人員不停將一項項數據上報。
常見的天災都有著匯聚前搖，監測站會根據源石粒子的活躍性預測發生地點，在派遣天災信使通知城市規避。
此次天災匯集之所並不在危機合約的覆蓋範圍內，按理說他們不該著急。
颱風式天災……
這類天災歸立於第一種，但如今波及的範圍卻過於巨大。
以卡茲戴爾內不明的地域為中心，一道橫跨整個卡茲戴爾，波及至周邊地區的源石氣雲正在不斷旋轉、收縮。
由於範圍過廣，源石雲所覆蓋的區域災害程度算不上嚴重，只有個別地區會發生小型天災。
像是受到了召喚，天災雲們只是在路過的地方隨意扔下些源石，不斷向著卡茲戴爾前進。
正因如此，天災觀測員們才無法理解。
「周圍的天災雲正在向卡茲戴爾匯集，天災……在遷徙！？」
「伊比利亞上空也發現異常能量場，但和這次的天災好像沒有融合。」
「別管伊比利亞了！先計算這次天災的匯合點！」
在周邊觀測站因天災聚集而忙的焦頭爛額時，卡茲戴爾內也察覺到了異狀。
「博士，這是觀測台最新檢測的數據，天災要來了。」
Pith遞出手中文件，博士翻閱的同時繼續補充。
「檢測到從雷姆必拓方向移動的天災雲，觀測小隊已經出發，正在嘗試監測天災的移動方向。」
熟悉的流程，相當老練。
在天災頻發的卡茲戴爾，巴別塔顯然有著熟悉的應對流程。
按照接下來的習慣，應當下令收攏平民，啟動本艦遷移。
但……
「數據不對。」博士放下文件。
「的確，範圍已經抵達大型天災的規模，但強度只有中型甚至小型。」
Pith點頭承認。
「但請放心，出於安全考慮，其他方向也派遣了觀測小隊，很快便能有結果。」
沒有回應，博士拿出一張白紙開始測算，面罩後的眉頭越皺越緊。
「Pith，檢查其他方向！天災運行軌跡異常……不是自然類天災！」
「您的意思是……」
砰——！
大門推開，一名幹員氣喘吁吁的舉著文件沖了進來。
「隊、隊長！有好多……好多天災！」
刺耳的警報拉響，幹員們熟練的組織平民疏散進入艦內。
營地收攏，資源搬遷，羅德島的反應爐再次轟鳴，帶著龐大的艦體開始移動。
與此同時，收到消息的精英幹員們已齊聚會議室中。
「Raidian，通知其他分處收拾營地，發送羅德島前進路線，讓各處前進式與羅德島匯合。」
「了解。」
為Raidian布下隔音法術方便其操作通信，Pith替博士向在座的幹員們解釋了此次天災的異常事態。
「從周圍向卡茲戴爾圍攏的大型天災？難道全境都要被犁一遍嗎？」
Mechanist感到不可思議，明明這幾日還挺正常的，怎麼突然卡茲戴爾就要毀滅了？
「不，狀況還沒有那麼嚴重。」博士解釋道。
「天災雲在最初會因為不穩定性質降下些許天災，穩定後隨之靠攏，會在匯集的中心形成超大型天災雲。」
精英幹員們很快理解現狀，看似嚇人的覆蓋範圍其實受損處並不大。
「也就是說，只要預測到天災雲的匯集點，然後規避就可以了？」
Outcast取出一枚棒棒糖含在口中，口齒不清道：
「所以這次是要組織當地平民撤離？」
話說出口，Outcast又搖了搖頭。
不，只是這種程度沒必要啟動緊急會議，精英幹員們也不會匯聚於此。
「天災的匯集處在哪？」
刺客的敏銳讓Misery察覺到異常。
「卡茲戴爾。」
「……」xN
精英幹員們陷入沉默，隨後一片譁然。
博士所說的卡茲戴爾自然不可能指的是全境，那麼目標便只有一個。
卡茲戴爾唯一的移動城市，魔王所在之地。
「殿下那邊！通訊呢？殿下是否知曉天災來臨的消息？」
「聯繫不上，距離太遠了，天災已經開始干擾信號了。」
「死魂靈熔爐的修復呢？卡茲戴爾現在是否可以移動？或者說現在啟動還來得及嗎？」
沒有想像中的秩序，精英幹員們的交流相當雜亂，卻也很快了解了關鍵信息。
一、與魔王特蕾西婭最後的通訊在三天前，魔王本人進入熔爐安撫死魂靈，現如今情況不明。
二、天災將在24小時內完成匯集，如若沒在規定時間撤離，卡茲戴爾將被天災擊毀。
三、羅德島本艦的速度不足以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熔爐是否啟動暫未得知，以最壞情況打算，卡茲戴爾此刻未恢復動力。
「這不是要完的節奏嗎！？」
Mechanist抱住腦袋，頭盔上的信號燈急促閃爍。
「Pith呢？你不是能控制天災嗎？救一下啊！」
「別強人所難！只是能短暫停頓小型天災，這種規模的天災怎麼阻止！？」
眾人激烈的討論著，Whitcsmith擔憂的看向作為中心的博士。
以往在這種場合，都是殿下或者博士出聲統和聲音，為什麼現在……
此刻，以碇司令同款姿勢沉默的博士正在天人交戰。
理智上告訴他，這種規模的天災絕不可能自然形成，能造成這種局面的必然是她的甦醒。
但她不應在這個時間醒來，現在的自己也沒有做好和她交流的準備。
普瑞賽斯……
「博士。」
一聲呼喚，博士抬起頭。
擔憂、疑惑、堅定、信賴……精英幹員們將目光匯集一處，等待著他的指揮。
「Pith，Raidian完成通訊後由你輔助，繼續嘗試聯繫卡茲戴爾。」
「了解！」
「Whitcsmith，後續的平民疏散收攏工作由你負責，Misery和阿斯卡倫一起負責艦內穩定，如發現間諜，允許就地擊殺。」
「明白。」x3
「可露希爾，立刻統和倉庫可用能源總數，留下足夠羅德島行徑的最低保障，其餘全部裝箱，準備運向卡茲戴爾。」
「交給我吧！」
「Mechanist……」
一連串的交代讓博士有些喘氣，他看向最後一人，嚴肅道：
「4小時內，工程部可以製造出足夠快速的載具嗎？」
所有人的視線匯集於一處，倍感壓力的Mechanist緊握雙拳，最終也只能如實相告。
「做不到……壞傢伙號已經被殿下帶走了，剩下的載具經過改裝速度上或許來得及。」
「但要帶上提供卡茲戴爾移動的能源，重量超載了，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抵達……」
氣氛凝滯，眾人的失望溢於言表，Mechanist咬牙道：
「如果Logos有能減輕重量的法術，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拼一把！」
眾人面色一喜，看向那位從不會讓人失望的女妖之主。
從始至終保持著沉默的Logos搖了搖頭，在眾人失望的眼神下轉動骨筆。
「擁有足夠承載量，且能夠高速移動的載具……巴別塔的確沒有，但並不意味著巴別塔以外沒有。」
「緊急委託？」
耐不住傭兵們的請求，即便知曉沒用，薇拉還是跟著他們來到了醫務室，試圖用藥物治療。
但在服下治療頭痛的藥物沒多久，一眾精英幹員破門闖入。
簡略極速的解釋後，薇拉理解現狀。
「也就是說，巴別塔要委託我們用狂暴野豬運送那些能源到卡茲戴爾？」
「是的，事態緊急，只有諸位的坐騎有足夠的載重和高效的行動力。」
Mechanist站出彎腰，一向自豪的技術此刻派不上用場，愧疚與焦急齊齊湧上心頭。
「拜託了！巴別塔願付出任何代價！」
「……時間呢？時間限制是多少？」
沒有貿然答應，薇拉並不打算將傭兵們的性命隨意賭出。
「12小時，最好在12小時內抵達，且至少要預留出四個小時的時間填充能源。」
距離圖被送至赫德雷手中，簡略的計算後，赫德雷向薇拉點了點頭。
「我們接下了，把貨物裝填好，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一眾幹員鬆了口氣，再次認真致謝。
「感謝……可露希爾和Logos會一同前往，負責能源填充和護衛工作。」
「感謝的廢話就不要說了，情況很緊急吧？我們先到外面等著。」
下令的瞬間，嘻嘻哈哈的傭兵們恢復肅穆。
黑甲穿戴，武器裝填。
既然薇拉接下了巴別塔的委託，傭兵們絕不會讓她在巴別塔面前丟臉。
「維什戴爾，把小黑和來福從工程部拉出來。」
維什戴爾立刻向著工程部轉向，赫德雷靠近薇拉，輕聲發問。
「你沒事嗎？」
「……只是雜音而已，習慣就好。」
用力晃了晃腦袋，薇拉長舒一口濁氣。
眾魂的咆哮聲沒有停止，愈演愈烈的同時，開始夾雜哀嚎。
眾魂的異常，奇怪的天災，還未抵達卡茲戴爾，薇拉已經嗅到了紛爭的氣息。
這一次，連精通劇情的維恩也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
蝴蝶效應，是因為我們嗎？
翻身躍上坐騎，薇拉凝視著愈發陰沉的天空。
這場天災……是我們帶來的嗎？
「是，也不是。」
凝視著卡茲戴爾上空愈發陰沉的烏雲，赦罪師給出了答案。
「自最初的天災過後，眾魂誕生，將源石與薩卡茲的命運緊密相連。」
「所有人都以為是眾魂推動著薩卡茲去復仇，認為是他們掌控了薩卡茲的命運，但這種說法其實並不嚴謹。」
「影響是相互的，薩卡茲、源石、眾魂……這三者可以互相干涉。」
「我沒興趣聽你發表學術研究，奎薩圖什塔。」
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隨著血魔眯起眼，濃厚的血腥味不斷瀰漫。
「如果僅靠著影響死魂靈就能引發天災，那幾千次的戰鬥不會輸的那麼慘烈。」
「……當然，杜卡雷閣下。」
奎薩圖什塔禮貌的微笑著，完全沒有在意周圍瀰漫的殺意。
「死魂靈只是連接眾魂的橋樑，單靠獻祭普通薩卡茲的確收效甚微，可誰讓我們的魔王殿下自投羅網了呢？」
「……」杜卡雷一時無言。
在收到對方邀請來到卡茲戴爾時，原本只是一場試圖影響眾魂的實驗，在一系列的巧合下卻越做越大。
獻祭城中的薩卡茲，藉由死魂靈的特殊性質溝通眾魂，再由眾魂身處源石海中的特殊之處影響天災。
成功了，也失敗了。
奎薩圖什塔的確影響到了眾魂，但眾魂拒絕服從他的命令，哪怕此身的靈魂是過去的魔王。
魔王的黑冠……魔王的黑冠！
奎薩圖什塔知道，他缺少了必要的條件。
實驗無法完成，但因疤眼的預言，他需要在這等到目標的出現。
宛若上天眷顧，在等到閃靈二人之前，奎薩圖什塔遇見了巴別塔的探查隊伍。
控制他們，將魔王引入局中。
以【自己如若沒有獲得王冠認可，便任由杜卡雷摧毀王冠】的條件下，奎薩圖什塔獲得了血魔大君的助力。
難以想像的順利，魔王輕易的被騙進了作為祭壇的熔爐。
「你是如何騙過王冠的感知？」
看著熔爐中以法術持續抵抗祭壇的魔王，杜卡雷無法理解。
王冠應當能感知身邊之人的情緒，這場騙局從一開始就不該成功才對。
「我並沒有騙過王冠，那都是協助者本人的想法。」
奎薩圖什塔和煦的笑著，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您知道嗎？人腦是很複雜的，只需要在上面做一些微小的手術，再輔助一些不足以察覺的法術，便能改變整個人的認知。」
嗤笑一聲，杜卡雷對這堪稱邪道的技術不屑一顧。
「也只有你們才會鑽研這些無用的東西，有多餘的心思不如多製造幾隻奇美拉。」
（奇美拉：常規奇美拉指的是擁有不同種族身體特徵的嵌合種，這裡的奇美拉是赦罪師融合了不同王庭血脈造出的扭曲怪物。）
「如果您能說服變形者們多提供一些祂們的身體組織，奇美拉的製造會更加順利。」
一次次的挑釁被溫和的回應，杜卡雷的殺意依舊不減。
渴望再度得到王冠承認的偽王，以一己之力弒殺魔王的弒王者。
二人的身份本就相對，想必在王冠脫離魔王之後，二人會頃刻間翻臉。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二者靜靜凝視著熔爐中的魔王。
何等的美麗啊。
看著特蕾西婭手中顯現的王冠，奎薩圖什塔緩緩伸手。
他曾經擁有它，與其度過了一段美妙的時光，可最終還是失去了。
當力量隨著王冠從身體中剝離時，白角魔王便明白。
不管怎麼舞弄光陰，時間都不會為他停駐。
他會死去，建立的城市會崩塌，所愛著的子民也不得不繼續流離失所。
於是白角魔王選擇以卑劣的方式延續自己的生命，企圖成為薩卡茲永恆的魔王。
可當純潔的意志混入貪婪，王冠便不會再為其停留。
一代接著一代……一代接著一代……
現如今站在熔爐面前的，真的還是當初那位被譽為英雄的魔王嗎？
刺啦——！！！
手指觸碰熔爐的瞬間，漆黑的閃電擴散，將奎薩圖什塔的手掌打成一攤碎肉。
現如今的魔王試圖殺死熔爐外的叛逆者，能夠輕易摧毀一片街區的法術，在祭壇的層層削弱下收效甚微。
「這麼短的時間，你何時布置了這種規模的祭壇？」
杜卡雷看向腳下，熔爐只是祭壇的中心，真正的祭壇是腳下的整座城市。
「並非布置，只是將其重啟而已。」
術法的光輝下，破損的手掌快速恢復著，奎薩圖什塔愉悅道：
「在誕生了六英雄的那場救國之戰中，聯軍一路將卡茲戴爾逼至最後的絕境，殿下不得已與女妖一同將戰場化為祭壇，以死去同胞的血肉釋放戰爭術法。」
「最後，配合上特雷西斯將軍的斬首，最後將聯軍一舉擊潰。」
「也是在那裡，卡茲戴爾的第一座移動城市就此建起。」
奎薩圖什塔張開雙手，如詩人般詠嘆。
「殿下……就像每個魔王的命運般，您獻祭同胞的血肉擊潰聯軍，現如今也將被獻祭回歸眾魂。」
「拯救薩卡茲，再被薩卡茲吞噬，這便是魔王的命運啊！」
砰——！
槍聲傳達之前是刀劍的碰撞，奎薩圖什塔周圍的時間仿佛緩慢下來，得以讓他抽劍彈開子彈。
眯著眼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奎薩圖什塔向血魔大君告退。
「此地便麻煩大君看守，我等去處理那些逃走的小老鼠。」
杜卡雷沒有回應，思考著剛才奇怪的感覺。
玩弄光陰的魔王，這是對方曾經的稱號。
現在看來不過是虛假之名，比起玩弄時間倒更像是作用於時間的感知。
將這份情報記於心中，杜卡雷遠沒有外人看的那般狂妄自大。
了解的越多，之後翻臉的勝率便越大。
一隻癲狂的死魂靈撞向祭壇邊緣的杜卡雷，又在後者面前被祭壇反噬的痛苦哀嚎。
沒有肉體的死魂靈都如此痛苦，擁有肉體的魔王又當如何？
杜卡雷看向特蕾西婭，莫名的鬱結之氣從心中升起。
他應當習慣了魔王之死才對……
兄長被他親手殺死，軟弱的以勒什也被他推向死亡。
可看著眼前被祭壇不斷吞噬力量的特蕾西婭，杜卡雷竟感到一絲……
惋惜……
平心而論，特蕾西婭這位魔王的功績足以服眾。
挽救危在旦夕的國度，在後續的百年發展間拉起了卡茲戴爾的工業、醫療、教育。
哪怕發展程度不高，從0~1的跨越也不是任何人的否定的。
只可惜……
「如果你只愛薩卡茲該多好。」
熔爐中，被無數癲狂的死魂靈包裹的特蕾西婭依舊是那副悲憫的姿態。
魔王的愛太寬廣，寬廣到被其庇護的薩卡茲們心生嫉妒。
「真可惜啊，殿下……」
杜卡雷舉杯，品嘗著不再美味的鮮血。
魔王被天災殺死，總好過死在炎魔手中，連帶王冠也被奪去。
面對叛逆者的嘆息，魔王依舊以沉默相待。
杜卡雷無比確信，特蕾西婭有著自己的意識。
不回應是不在乎嗎？又或者是在盡力保全自己的力量？
沒有意義，歸於眾魂或許讓人難以接受，但總比在熔爐中體會痛苦來的好。
「……」
你到底在等什麼？
捏碎酒杯，杜卡雷轉身離開。
現如今又有誰能救你……
「準備好了嗎！？」
薇拉回頭，將裝填完貨物的可露希爾拉上后座。
「是！大姐頭！」xN
「那就出發！」
狂暴野豬邁動腳步，隨著雷聲般的地鳴，金色風暴揚起。
「目標……卡茲戴爾！」
按照人們的印象來定義，天災是異常到人類無法反抗的自然災害。
但泰拉的天災遠不止如此簡單，經研究表明，其誕生的原理和源石有著直接的關聯。
研究者們將天災分為三大類。
第一種，源石自然災害。
這種天災往往跟隨當地環境而改變，雪原的暴風雪，沙漠中的沙暴，皆為天災的自然活動，只是源石加劇了災害烈度。
第二種，源石沉降天災。
顧名思義，源石粒子在大氣中累積過多凝聚為大片活性的源石雲，在凝聚到一定大小後會降落下直徑巨大的源石聚合體。
這類天災也被許多人視為寶藏，活化的源石結晶本身便是極好的能源。
第三種，累積式天災。
這種天災的成型方式至今未研究完成，研究人員只能模糊的了解到。
當大量源石材料堆積一處，經過一些刺激會產生不明能量力場，以此產生特殊的天災。
而如今「天災追著城市跑」的這一說法，也正基於這一研究的表明。
那麼，如今卡茲戴爾上空匯聚的天災又屬於哪一種呢？
「數據異常……源石沉降異常……這個漩渦又是什麼鬼！？」
各地監測站中，工作人員不停將一項項數據上報。
常見的天災都有著匯聚前搖，監測站會根據源石粒子的活躍性預測發生地點，在派遣天災信使通知城市規避。
此次天災匯集之所並不在危機合約的覆蓋範圍內，按理說他們不該著急。
颱風式天災……
這類天災歸立於第一種，但如今波及的範圍卻過於巨大。
以卡茲戴爾內不明的地域為中心，一道橫跨整個卡茲戴爾，波及至周邊地區的源石氣雲正在不斷旋轉、收縮。
由於範圍過廣，源石雲所覆蓋的區域災害程度算不上嚴重，只有個別地區會發生小型天災。
像是受到了召喚，天災雲們只是在路過的地方隨意扔下些源石，不斷向著卡茲戴爾前進。
正因如此，天災觀測員們才無法理解。
「周圍的天災雲正在向卡茲戴爾匯集，天災……在遷徙！？」
「伊比利亞上空也發現異常能量場，但和這次的天災好像沒有融合。」
「別管伊比利亞了！先計算這次天災的匯合點！」
在周邊觀測站因天災聚集而忙的焦頭爛額時，卡茲戴爾內也察覺到了異狀。
「博士，這是觀測台最新檢測的數據，天災要來了。」
Pith遞出手中文件，博士翻閱的同時繼續補充。
「檢測到從雷姆必拓方向移動的天災雲，觀測小隊已經出發，正在嘗試監測天災的移動方向。」
熟悉的流程，相當老練。
在天災頻發的卡茲戴爾，巴別塔顯然有著熟悉的應對流程。
按照接下來的習慣，應當下令收攏平民，啟動本艦遷移。
但……
「數據不對。」博士放下文件。
「的確，範圍已經抵達大型天災的規模，但強度只有中型甚至小型。」
Pith點頭承認。
「但請放心，出於安全考慮，其他方向也派遣了觀測小隊，很快便能有結果。」
沒有回應，博士拿出一張白紙開始測算，面罩後的眉頭越皺越緊。
「Pith，檢查其他方向！天災運行軌跡異常……不是自然類天災！」
「您的意思是……」
砰——！
大門推開，一名幹員氣喘吁吁的舉著文件沖了進來。
「隊、隊長！有好多……好多天災！」
刺耳的警報拉響，幹員們熟練的組織平民疏散進入艦內。
營地收攏，資源搬遷，羅德島的反應爐再次轟鳴，帶著龐大的艦體開始移動。
與此同時，收到消息的精英幹員們已齊聚會議室中。
「Raidian，通知其他分處收拾營地，發送羅德島前進路線，讓各處前進式與羅德島匯合。」
「了解。」
為Raidian布下隔音法術方便其操作通信，Pith替博士向在座的幹員們解釋了此次天災的異常事態。
「從周圍向卡茲戴爾圍攏的大型天災？難道全境都要被犁一遍嗎？」
Mechanist感到不可思議，明明這幾日還挺正常的，怎麼突然卡茲戴爾就要毀滅了？
「不，狀況還沒有那麼嚴重。」博士解釋道。
「天災雲在最初會因為不穩定性質降下些許天災，穩定後隨之靠攏，會在匯集的中心形成超大型天災雲。」
精英幹員們很快理解現狀，看似嚇人的覆蓋範圍其實受損處並不大。
「也就是說，只要預測到天災雲的匯集點，然後規避就可以了？」
Outcast取出一枚棒棒糖含在口中，口齒不清道：
「所以這次是要組織當地平民撤離？」
話說出口，Outcast又搖了搖頭。
不，只是這種程度沒必要啟動緊急會議，精英幹員們也不會匯聚於此。
「天災的匯集處在哪？」
刺客的敏銳讓Misery察覺到異常。
「卡茲戴爾。」
「……」xN
精英幹員們陷入沉默，隨後一片譁然。
博士所說的卡茲戴爾自然不可能指的是全境，那麼目標便只有一個。
卡茲戴爾唯一的移動城市，魔王所在之地。
「殿下那邊！通訊呢？殿下是否知曉天災來臨的消息？」
「聯繫不上，距離太遠了，天災已經開始干擾信號了。」
「死魂靈熔爐的修復呢？卡茲戴爾現在是否可以移動？或者說現在啟動還來得及嗎？」
沒有想像中的秩序，精英幹員們的交流相當雜亂，卻也很快了解了關鍵信息。
一、與魔王特蕾西婭最後的通訊在三天前，魔王本人進入熔爐安撫死魂靈，現如今情況不明。
二、天災將在24小時內完成匯集，如若沒在規定時間撤離，卡茲戴爾將被天災擊毀。
三、羅德島本艦的速度不足以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熔爐是否啟動暫未得知，以最壞情況打算，卡茲戴爾此刻未恢復動力。
「這不是要完的節奏嗎！？」
Mechanist抱住腦袋，頭盔上的信號燈急促閃爍。
「Pith呢？你不是能控制天災嗎？救一下啊！」
「別強人所難！只是能短暫停頓小型天災，這種規模的天災怎麼阻止！？」
眾人激烈的討論著，Whitcsmith擔憂的看向作為中心的博士。
以往在這種場合，都是殿下或者博士出聲統和聲音，為什麼現在……
此刻，以碇司令同款姿勢沉默的博士正在天人交戰。
理智上告訴他，這種規模的天災絕不可能自然形成，能造成這種局面的必然是她的甦醒。
但她不應在這個時間醒來，現在的自己也沒有做好和她交流的準備。
普瑞賽斯……
「博士。」
一聲呼喚，博士抬起頭。
擔憂、疑惑、堅定、信賴……精英幹員們將目光匯集一處，等待著他的指揮。
「Pith，Raidian完成通訊後由你輔助，繼續嘗試聯繫卡茲戴爾。」
「了解！」
「Whitcsmith，後續的平民疏散收攏工作由你負責，Misery和阿斯卡倫一起負責艦內穩定，如發現間諜，允許就地擊殺。」
「明白。」x3
「可露希爾，立刻統和倉庫可用能源總數，留下足夠羅德島行徑的最低保障，其餘全部裝箱，準備運向卡茲戴爾。」
「交給我吧！」
「Mechanist……」
一連串的交代讓博士有些喘氣，他看向最後一人，嚴肅道：
「4小時內，工程部可以製造出足夠快速的載具嗎？」
所有人的視線匯集於一處，倍感壓力的Mechanist緊握雙拳，最終也只能如實相告。
「做不到……壞傢伙號已經被殿下帶走了，剩下的載具經過改裝速度上或許來得及。」
「但要帶上提供卡茲戴爾移動的能源，重量超載了，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抵達……」
氣氛凝滯，眾人的失望溢於言表，Mechanist咬牙道：
「如果Logos有能減輕重量的法術，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拼一把！」
眾人面色一喜，看向那位從不會讓人失望的女妖之主。
從始至終保持著沉默的Logos搖了搖頭，在眾人失望的眼神下轉動骨筆。
「擁有足夠承載量，且能夠高速移動的載具……巴別塔的確沒有，但並不意味著巴別塔以外沒有。」
「緊急委託？」
耐不住傭兵們的請求，即便知曉沒用，薇拉還是跟著他們來到了醫務室，試圖用藥物治療。
但在服下治療頭痛的藥物沒多久，一眾精英幹員破門闖入。
簡略極速的解釋後，薇拉理解現狀。
「也就是說，巴別塔要委託我們用狂暴野豬運送那些能源到卡茲戴爾？」
「是的，事態緊急，只有諸位的坐騎有足夠的載重和高效的行動力。」
Mechanist站出彎腰，一向自豪的技術此刻派不上用場，愧疚與焦急齊齊湧上心頭。
「拜託了！巴別塔願付出任何代價！」
「……時間呢？時間限制是多少？」
沒有貿然答應，薇拉並不打算將傭兵們的性命隨意賭出。
「12小時，最好在12小時內抵達，且至少要預留出四個小時的時間填充能源。」
距離圖被送至赫德雷手中，簡略的計算後，赫德雷向薇拉點了點頭。
「我們接下了，把貨物裝填好，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一眾幹員鬆了口氣，再次認真致謝。
「感謝……可露希爾和Logos會一同前往，負責能源填充和護衛工作。」
「感謝的廢話就不要說了，情況很緊急吧？我們先到外面等著。」
下令的瞬間，嘻嘻哈哈的傭兵們恢復肅穆。
黑甲穿戴，武器裝填。
既然薇拉接下了巴別塔的委託，傭兵們絕不會讓她在巴別塔面前丟臉。
「維什戴爾，把小黑和來福從工程部拉出來。」
維什戴爾立刻向著工程部轉向，赫德雷靠近薇拉，輕聲發問。
「你沒事嗎？」
「……只是雜音而已，習慣就好。」
用力晃了晃腦袋，薇拉長舒一口濁氣。
眾魂的咆哮聲沒有停止，愈演愈烈的同時，開始夾雜哀嚎。
眾魂的異常，奇怪的天災，還未抵達卡茲戴爾，薇拉已經嗅到了紛爭的氣息。
這一次，連精通劇情的維恩也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
蝴蝶效應，是因為我們嗎？
翻身躍上坐騎，薇拉凝視著愈發陰沉的天空。
這場天災……是我們帶來的嗎？
「是，也不是。」
凝視著卡茲戴爾上空愈發陰沉的烏雲，赦罪師給出了答案。
「自最初的天災過後，眾魂誕生，將源石與薩卡茲的命運緊密相連。」
「所有人都以為是眾魂推動著薩卡茲去復仇，認為是他們掌控了薩卡茲的命運，但這種說法其實並不嚴謹。」
「影響是相互的，薩卡茲、源石、眾魂……這三者可以互相干涉。」
「我沒興趣聽你發表學術研究，奎薩圖什塔。」
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隨著血魔眯起眼，濃厚的血腥味不斷瀰漫。
「如果僅靠著影響死魂靈就能引發天災，那幾千次的戰鬥不會輸的那麼慘烈。」
「……當然，杜卡雷閣下。」
奎薩圖什塔禮貌的微笑著，完全沒有在意周圍瀰漫的殺意。
「死魂靈只是連接眾魂的橋樑，單靠獻祭普通薩卡茲的確收效甚微，可誰讓我們的魔王殿下自投羅網了呢？」
「……」杜卡雷一時無言。
在收到對方邀請來到卡茲戴爾時，原本只是一場試圖影響眾魂的實驗，在一系列的巧合下卻越做越大。
獻祭城中的薩卡茲，藉由死魂靈的特殊性質溝通眾魂，再由眾魂身處源石海中的特殊之處影響天災。
成功了，也失敗了。
奎薩圖什塔的確影響到了眾魂，但眾魂拒絕服從他的命令，哪怕此身的靈魂是過去的魔王。
魔王的黑冠……魔王的黑冠！
奎薩圖什塔知道，他缺少了必要的條件。
實驗無法完成，但因疤眼的預言，他需要在這等到目標的出現。
宛若上天眷顧，在等到閃靈二人之前，奎薩圖什塔遇見了巴別塔的探查隊伍。
控制他們，將魔王引入局中。
以【自己如若沒有獲得王冠認可，便任由杜卡雷摧毀王冠】的條件下，奎薩圖什塔獲得了血魔大君的助力。
難以想像的順利，魔王輕易的被騙進了作為祭壇的熔爐。
「你是如何騙過王冠的感知？」
看著熔爐中以法術持續抵抗祭壇的魔王，杜卡雷無法理解。
王冠應當能感知身邊之人的情緒，這場騙局從一開始就不該成功才對。
「我並沒有騙過王冠，那都是協助者本人的想法。」
奎薩圖什塔和煦的笑著，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您知道嗎？人腦是很複雜的，只需要在上面做一些微小的手術，再輔助一些不足以察覺的法術，便能改變整個人的認知。」
嗤笑一聲，杜卡雷對這堪稱邪道的技術不屑一顧。
「也只有你們才會鑽研這些無用的東西，有多餘的心思不如多製造幾隻奇美拉。」
（奇美拉：常規奇美拉指的是擁有不同種族身體特徵的嵌合種，這裡的奇美拉是赦罪師融合了不同王庭血脈造出的扭曲怪物。）
「如果您能說服變形者們多提供一些祂們的身體組織，奇美拉的製造會更加順利。」
一次次的挑釁被溫和的回應，杜卡雷的殺意依舊不減。
渴望再度得到王冠承認的偽王，以一己之力弒殺魔王的弒王者。
二人的身份本就相對，想必在王冠脫離魔王之後，二人會頃刻間翻臉。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二者靜靜凝視著熔爐中的魔王。
何等的美麗啊。
看著特蕾西婭手中顯現的王冠，奎薩圖什塔緩緩伸手。
他曾經擁有它，與其度過了一段美妙的時光，可最終還是失去了。
當力量隨著王冠從身體中剝離時，白角魔王便明白。
不管怎麼舞弄光陰，時間都不會為他停駐。
他會死去，建立的城市會崩塌，所愛著的子民也不得不繼續流離失所。
於是白角魔王選擇以卑劣的方式延續自己的生命，企圖成為薩卡茲永恆的魔王。
可當純潔的意志混入貪婪，王冠便不會再為其停留。
一代接著一代……一代接著一代……
現如今站在熔爐面前的，真的還是當初那位被譽為英雄的魔王嗎？
刺啦——！！！
手指觸碰熔爐的瞬間，漆黑的閃電擴散，將奎薩圖什塔的手掌打成一攤碎肉。
現如今的魔王試圖殺死熔爐外的叛逆者，能夠輕易摧毀一片街區的法術，在祭壇的層層削弱下收效甚微。
「這麼短的時間，你何時布置了這種規模的祭壇？」
杜卡雷看向腳下，熔爐只是祭壇的中心，真正的祭壇是腳下的整座城市。
「並非布置，只是將其重啟而已。」
術法的光輝下，破損的手掌快速恢復著，奎薩圖什塔愉悅道：
「在誕生了六英雄的那場救國之戰中，聯軍一路將卡茲戴爾逼至最後的絕境，殿下不得已與女妖一同將戰場化為祭壇，以死去同胞的血肉釋放戰爭術法。」
「最後，配合上特雷西斯將軍的斬首，最後將聯軍一舉擊潰。」
「也是在那裡，卡茲戴爾的第一座移動城市就此建起。」
奎薩圖什塔張開雙手，如詩人般詠嘆。
「殿下……就像每個魔王的命運般，您獻祭同胞的血肉擊潰聯軍，現如今也將被獻祭回歸眾魂。」
「拯救薩卡茲，再被薩卡茲吞噬，這便是魔王的命運啊！」
砰——！
槍聲傳達之前是刀劍的碰撞，奎薩圖什塔周圍的時間仿佛緩慢下來，得以讓他抽劍彈開子彈。
眯著眼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奎薩圖什塔向血魔大君告退。
「此地便麻煩大君看守，我等去處理那些逃走的小老鼠。」
杜卡雷沒有回應，思考著剛才奇怪的感覺。
玩弄光陰的魔王，這是對方曾經的稱號。
現在看來不過是虛假之名，比起玩弄時間倒更像是作用於時間的感知。
將這份情報記於心中，杜卡雷遠沒有外人看的那般狂妄自大。
了解的越多，之後翻臉的勝率便越大。
一隻癲狂的死魂靈撞向祭壇邊緣的杜卡雷，又在後者面前被祭壇反噬的痛苦哀嚎。
沒有肉體的死魂靈都如此痛苦，擁有肉體的魔王又當如何？
杜卡雷看向特蕾西婭，莫名的鬱結之氣從心中升起。
他應當習慣了魔王之死才對……
兄長被他親手殺死，軟弱的以勒什也被他推向死亡。
可看著眼前被祭壇不斷吞噬力量的特蕾西婭，杜卡雷竟感到一絲……
惋惜……
平心而論，特蕾西婭這位魔王的功績足以服眾。
挽救危在旦夕的國度，在後續的百年發展間拉起了卡茲戴爾的工業、醫療、教育。
哪怕發展程度不高，從0~1的跨越也不是任何人的否定的。
只可惜……
「如果你只愛薩卡茲該多好。」
熔爐中，被無數癲狂的死魂靈包裹的特蕾西婭依舊是那副悲憫的姿態。
魔王的愛太寬廣，寬廣到被其庇護的薩卡茲們心生嫉妒。
「真可惜啊，殿下……」
杜卡雷舉杯，品嘗著不再美味的鮮血。
魔王被天災殺死，總好過死在炎魔手中，連帶王冠也被奪去。
面對叛逆者的嘆息，魔王依舊以沉默相待。
杜卡雷無比確信，特蕾西婭有著自己的意識。
不回應是不在乎嗎？又或者是在盡力保全自己的力量？
沒有意義，歸於眾魂或許讓人難以接受，但總比在熔爐中體會痛苦來的好。
「……」
你到底在等什麼？
捏碎酒杯，杜卡雷轉身離開。
現如今又有誰能救你……
「準備好了嗎！？」
薇拉回頭，將裝填完貨物的可露希爾拉上后座。
「是！大姐頭！」xN
「那就出發！」
狂暴野豬邁動腳步，隨著雷聲般的地鳴，金色風暴揚起。
「目標……卡茲戴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