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笨蛋可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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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夕陽落入地平線的盡頭,夜幕再次籠罩烏薩斯的雪原。

  黑森林的營地飄起煙火,感染者們自發的進行禱告,慶祝又活過一天。

  與眾人寧靜的心情不同,被禱告者此刻正煩躁的踱步。

  「還沒有回來……」

  再一次感知,種子與影狼都沒有傳來異常,古司只能將其歸結於少女們有事耽擱了。

  心中稍安,古司也騰出空來安慰他人。

  「先吃吧,塔露拉她們沒事,大概是路上耽擱了。」

  端坐在餐桌前的兩小隻鬆了一口氣,伊諾舉手好奇道:

  「是迷路了嗎?」

  「應該不會吧……」

  古司有些說不準,明明先前二人的坐標顯示正在往森林前進行,但到達一個點時又突然轉向。

  現在的方向倒是正常了,但還是有段距離。

  難道真的迷路了,在月亮出來後才認清方向?

  氣氛沉默下來,薩沙舉手提議:

  「還是去找找吧,夜晚的雪原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作為在雪原絕境求生的倖存者,薩沙了解那片雪原有多麼危險。

  不斷帶走溫度的寒風,夜晚覓食的野獸,以及最危險的——

  感染者匪徒。

  深知時日無多的匪徒從不顧及行事,再加上概率覺醒的源石技藝,遇到他們可比野獸危險多了。

  念及至此,薩沙也將自己的擔憂告知古司。

  「匪徒嗎?這個倒不用擔心。」

  回到自己的座位,古司也開始用餐。

  由於阿麗娜不在的緣故,眾人的餐食又變回了烤肉。

  「塔露拉的實力很強,只是雪原上的匪徒,幾百人也能輕鬆解決。

  「幾百人?塔露拉姐姐嗎?」

  薩沙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塔露拉在眾人面前保持著風度,但薩沙可是看過她在阿麗娜懷裡撒嬌的樣子。

  那樣的塔露拉姐姐有這麼強大的實力嗎?

  不同於薩沙的懷疑,伊諾則沒有想那麼多。

  「原來塔露拉姐姐這麼厲害,那糾察隊也不怕嗎?」

  「幾個黑蟲子而已,根本不在話下!」

  面對阿麗娜擔憂的眼神,塔露拉自信的拍拍胸脯。

  「放心吧阿麗娜,就這點人數,一瞬間就能解決!」

  「小心一點……」

  看著沖向車隊的火流,阿麗娜忍不住嘆了口氣。

  與古司猜測的不同,二人並沒有迷路。

  在離開城鎮的路上,一道車流駛入,認出了糾察隊標誌的塔露拉急忙帶著友人躲避。

  二人本打算就此離開,卻聽到了車廂內的哀嚎。

  不想波及鎮中的居民,二人一直等到車隊補給完成後跟上。

  到了遼闊的雪原,塔露拉再也按捺不住。

  堅固的鋼鐵如黃油般被切開,車頭與車廂分離。

  未等其他糾察隊反應,燃起的火牆將車隊包圍。

  「【烏薩斯粗口!】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

  人與人互相交疊,宛如貨物擺放。

  源石結晶與凝固的血液相互映襯,化作詭異的黑。

  透過車廂的縫隙看見內部的慘狀,紅龍的怒火愈發高漲。

  「小塔等等!至少留一個!」

  友人的呼喊換回部分理智,駕駛室的隊員還沒從衝擊中回神,身旁的隊長已化為焦炭。

  當燃燒的焦屍倒在自己腿上時,糾察隊員才如夢初醒的吶喊。

  「等等!我……我只是個駕駛員!我是無辜的!」

  「閉嘴!」

  灼熱的空氣灌入肺腔,糾察隊員痛苦著蜷縮著身軀咳嗽。

  深呼吸著平息著情緒,塔露拉朝車廂內走去。

  「同胞們,你們安全了。」


  無力的呻吟回復著塔露拉,感染者們並無性命之憂。

  為了確保他們有勞作的能力,糾察隊並未傷及他們主要的軀體。

  鬆了口氣,塔露拉用火焰溫暖著眾人的體溫。

  轉過身,痛苦的糾察隊員正不斷的吃著雪。

  塔露拉驅散了周圍的火焰,冷聲道:

  「其他車隊呢?你們到底抓走了多少感染者!」

  「我、我不知道……」

  忍著灼燒的劇痛,糾察隊員哭喊道:

  「我是第一次來,我沒有抓人,只是幫他們開車而已。」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塔露拉舉劍愈揮,換來了糾察隊員的嘶嚎:

  「遠北中心礦區!我只知道他們原本要被送到那兒!我真的只知道……咳!咳咳!」

  痛苦的撲倒在地,糾察隊員試圖去抱塔露拉的腿。

  「請、請相信我!我以前從沒幹過什麼壞事!」

  似乎覺得那點情報不足以保下性命,糾察隊員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

  塔露拉愣在原地。

  因肺部被灼燒而變得沙啞的聲音下,其主人卻是一個年輕人。

  看到塔露拉的表情,糾察隊員找到了生的希望。

  他扯開衣襟,從內部掏出一條項鍊,顫抖著打開。

  「請看!這是我的家人!」

  照片上是面帶笑容的一家四口。

  一對和藹的中年人,面前的糾察隊員,以及一個張嘴大笑的嬰兒。

  「我是最近才加入糾察隊的,大家的生活都不好過……我、我也是為了家裡的生計!」

  想起了什麼,糾察隊指向車廂內的感染者。

  「您可以問他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在送貨而已!我真的——」

  「你明知道你在送的是什麼。」

  塔露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自下而上的火焰照亮著身軀,卻將眉眼印的一片晦暗。

  糾察隊員不再言語,他呆愣的看著少女,已從對方的話中了解了自己的結局。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抓起地上的積雪向紅龍扔去,只換來了在半空中蒸發的霧汽。

  「那群貴族草菅人命你不去管!那群官員貪污的時候你不去管!我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也不管……」

  「可為什麼!!!」

  糾察隊員撕扯著臉皮,血液流入眼眶。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為什麼偏偏是我!?」

  火在燃燒,人在嘶吼,風在嚎哭。

  一旁的阿麗娜緊張的看著友人,感染者們也默默注視著少女。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回答。

  「我會去的。」

  紅龍如此宣言:

  「無論是草菅人命的貴族,還是貪污腐敗的官員,亦或是欺壓平民的惡霸。」

  「我都會去擊潰他們。」

  一直看著糾察隊員扭曲的臉,塔露拉不曾閉眼。

  「我會一個個的清算,無論花費多久時間,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但這絕非報復,而是出於公義的考量。」

  紅龍舉起劍刃,火環將中心的二人包裹。

  「我很抱歉。」

  塔露拉一直冰冷的臉龐柔和下來。

  「沒能在你們需要的時候幫助你們。」

  虛偽的傢伙……

  糾察隊員本想這麼說,可對上那雙眼睛時卻猶豫了。

  他曾看過那樣的眼神,在一位傳播信仰的拉特蘭信使那。

  可與天使對神的虔誠不同,他卻在少女的眼中看到了堅韌。

  這傢伙說的是真話。

  剛從這震撼的事實中回神,接下來的一句將他重新拉回現實。


  「但我不能替那些被你們傷害的人原諒你。」

  剛剛緩和的面目再次扭曲,得知生存無望的糾察隊員憤怒的撲向少女。

  可這殘破的身軀又怎麼比得上紅龍的反應速度?

  火焰迅速包圍,將空中的人形包裹。

  奇怪的是,比劇痛更先到來的是安寧。

  火焰不復先前的灼痛,讓隊員感到一陣熟悉。

  好溫暖……

  與這溫暖感官截然不同,隊員的軀體正在飛速消逝。

  在痛覺傳回之前,將對方殺死。

  那是紅龍微不足道的仁慈。

  出乎意料的,這份心情隨著火焰傳導至隊員心中。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竟笑了出來,即便笑的是那麼苦澀。

  如果你來的早一些該多好……

  「抱歉……」

  少女再次發聲,不知是對誰。

  火焰散去,寒風帶走了塵埃,唯有一份思緒留在心底。

  下輩子,我不要生在這個國家了……

  「不要生在這個國家嗎……」

  塔露拉回味著,輕聲嘆氣。

  「烏薩斯,你將自己的孩子逼成什麼樣了。」

  「小塔……」

  看著面前的友人,阿麗娜有些心痛。

  以少女所要行走的那條道路,眼前的案例絕非孤品。

  黑夜太長了……

  「我沒事的。」

  塔露拉搖了搖頭,牽起阿麗娜的手。

  「我們回家吧。」

  「……嗯。」

  從思緒中緩過神,塔露拉二人清點著還能使用的車輛。

  趕往黑森林的路上,通過和感染者們交談,塔露拉二人也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通往黑森林的路被攔截了?」

  阿麗娜捂住嘴,面色驚恐。

  「所以這段時間人流變少的原因是……」

  「大家都被抓走了。」

  塔露拉努力控制著情緒,但那時不時竄起的火苗顯露著她的失敗。

  「我會救回他們的。」

  「小塔!?」

  阿麗娜緊張的拽住友人,生怕對方衝動行事。

  遠北中心礦區,烏薩斯最大的幾個礦場之一。

  和小型礦廠不同,那裡有著軍隊駐守,絕非人力可以突破。

  明白友人在擔心什麼,塔露拉安慰道:

  「放心,我不會衝動的。」

  「礦場那邊……我會嘗試聯繫愛國者先生。」

  看著阿麗娜還是有些不信的模樣,塔露拉嘆氣道:

  「我又不是笨蛋,怎麼會想著頂著軍隊去救人?」

  「阿嚏!」

  「誰!?」

  遠北中心礦區,巡邏的守衛警惕的觀察四周,卻換來了同伴的抱怨。

  「好了,別疑神疑鬼的,估計又是渠獸。」

  「渠獸可鬧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守衛沒有鬆懈,打著探照燈走向拐角。

  眾人被這一幕帶的緊張起來,各自摸向了武器。

  而當守衛猛的將燈光打向拐角盡頭時,入目卻是未挖通的岩壁。

  「什麼啊,我就說你小子謹慎過頭了。」

  一名同伴勾起守衛的肩膀,帶著其走向出口。

  「這裡是礦洞,有點兒什麼聲音再正常不過了。」

  燈光逐漸消失,不知過了多久,耀眼的探照燈再次亮起。

  【無人的岩壁】

  「看來是真聽錯了……」

  守衛們從拐角走出,忍不住拍了下為首之人的後腦勺。

  「都說了是錯覺,你小子怎麼就不信?」


  「小心點總沒錯。」

  守衛呲了呲牙,顯然同伴下手的力道並不輕。

  「最近不是有不少感染者失蹤嗎?萬一是躲在什麼地方……」

  「想什麼呢?」

  同伴再次給了一掌,拽著守衛就往外面走去。

  「失蹤的都是感染者,估計都自爆成源石粉塵了,能找到才有鬼了。」

  「至於躲起來……除非他們能隱身,否則誰能在我們眼皮底下躲起來?」

  「說的也是……」

  燈光走遠,礦洞重新恢復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輕微的響動打破寂靜。

  「行了,人走遠了。」

  「你剛才怎麼突然打噴嚏了?」

  「一定是森林之主對我的回應!」

  「又開始了……」

  漆黑的礦洞空無一人,卻詭異的傳來對話聲。

  而聲音的來源,便是那已被確認無人的岩壁。

  一隻手從中伸出,岩壁輕輕晃動,像霧氣般緩緩消散。

  「真是方便的源石技藝,差點以為就要被抓住了。」

  面色滄桑的礦工向後招了招手,

  「走吧,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我們要換個據點了。」

  「在離開之前,你至少應該感謝森林之主的恩惠。」

  略帶不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礦工頭痛的揉著腦袋。

  「行了小子,等出去以後,我一定找醫生給你治治腦袋。」

  「好了雷爾金,好歹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順著點意思怎麼了?」

  另一名礦工笑著調侃,伸手搭向黑暗。

  奇怪的是,明明沒有任何支撐,整個人卻宛如有依靠般懸掛在半空。

  「讚美黑森林之主!是這麼叫的吧?」

  礦工嬉笑著,看向顯露身形的青年。

  「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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