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維恩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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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就走?」

  「畢竟天色還早,現在去晚上就能回來。」

  「可……」

  「放心吧導師!我會保護好阿麗娜的!」

  塔露拉拍了拍胸脯,露出自信的笑容,阿麗娜向古司鞠了一躬,

  「那麼我們這就出發了。」

  「……一路小心。」

  看著二人走遠,不放心的古司喚出影狼。

  「嗷嗚~」

  親昵地蹭著古司的手掌,影狼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拜託你了。」

  【霜燼狼襲】

  技能發動,影狼的身軀不斷增長。

  脊背越過房屋,陰影籠罩大地。

  遠處的感染者們驚呼不已,粗重的呼吸將燭火吹得搖曳不定。

  「保護好她。」

  「吼……」

  低鳴一聲,巨獸沉入陰影。

  目送二人離開,古司沒有回屋,而是潛入陰影。

  動物們也不會拒絕能夠遮蔽寒風的森林,得益於此,古司很快找到了一頭裂獸。

  像是知曉面前是何種存在,裂獸趴伏在地不敢動彈。

  「不用怕。」

  古司將果實放於裂獸身前,

  「你只需要吃了它就行。」

  察覺到古司沒有惡意,裂獸抬起腦袋,嗅了嗅面前的果子。

  沒有感覺到危險……

  張口咬下,隨著碎裂的脆響,果實入腹。

  古司靜靜注視著裂獸的變化,許久……裂獸依舊安好。

  「看來確實沒毒。」

  拍了拍裂獸的腦袋,扔下一塊鮮肉,古司轉身離開。

  確認那充滿壓迫感的身影離去,裂獸叼起肉塊,迅速逃離。

  即便森林中有不少動物,肉食依舊是珍稀的。

  倒不是裂獸的生態位低,身高突破2m的它是毫無疑問的猛獸。

  但再兇猛的野獸也抵不過怪物。

  「吼!」

  刺耳的吼聲響起,沒有憤怒,只有本能的恐懼。

  裂獸顫抖著將頭埋入雪中,密集的莎莎聲將其環繞。

  幽綠的藤蔓纏繞上身,不斷收緊。

  知曉無法逃離,裂獸昂起身軀嘗試掙扎,卻與那冷漠的藍眸對視正著。

  【曼陀羅花】

  這隻由古司放養的寵物,才是森林絕對的霸主。

  眾人並不知曉,營地之所以從未有野獸入侵,是因為有一隻怪物不斷在周圍獵殺。

  在裂獸的哀鳴中,藤蔓裹住了它的頭顱,然後……

  瘋狂擼動!

  「嗷嗚!」

  痛苦的嚎叫過後,藤蔓無聲褪去

  曼陀羅花重新潛入地底,只留下禿頂的裂獸劫後餘生。

  ……

  並不知曉自家寵物給裂獸朋友帶來了多大陰影,古司回到營地,將果實分發給眾人。

  感染者自然不會生出什麼挑食的念頭。

  雖然無味,但好歹有了中和烤肉油膩的輔食。

  但與維恩與裂獸別無二致,感染者們也沒有特殊的變化。

  唯一的反饋是……

  「吃下去後,感覺身體暖暖的。」

  將這份唯一的成果記下,古司更傾向於這是吃飽了的自然反應。

  重新回到了果實的發現地,古司試圖找到其他異常,仍是一無所獲。

  看著手中的果實,古司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到底有什麼用啊……」

  沒有味道,口感如冰,產量極低。

  諸多的缺點都在勸古司放棄,但種花人的本能卻在不斷反抗。

  糾結中,古司還是決定向維恩再問問。


  萬一他當時沒嘗出來呢?

  【古司:@維恩,你吃果子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殊感受?】

  【格雷戈:什麼果子?本地的水果嗎?】

  【古司:我的藤蔓結的。】

  【薇拉:那玩意兒還能結果?】

  【古司:果實圖片jpg】

  【古司:只有施了肥的才能……好歹是元氣世界的植物,我想看看有什麼特殊作用。】

  【格雷戈:看樣子是沒有。】

  【古司:……萬一是還沒發現呢?】

  【薇拉:可能是劑量不夠,有試試多吃幾個嗎?】

  【古司:!!!】

  【古司:我這就去試!】

  【薇拉:別抱太大希望,雖然是元氣世界的植物,但生長的土壤也沒什麼特別吧。】

  【古司:都是在凍土上,能長出來已經是奇蹟了。】

  【格雷戈:所以這雪一樣的外貌是受了土地影響?】

  【薇拉:有這個可能,參考元氣植物的效果……或許它的作用是提高抗性?】

  看著薇拉的猜測,古司想起感染者的描述。

  吃下去感覺暖暖的……

  難道是因為寒冷抗性提高?

  【古司:有可能,我回頭試試其他的土壤。】

  【薇拉:你高興就好。】

  【格雷戈:@古司,要不買點種子?正常植物能催生嗎?】

  【古司:都來點吧,我試試看。】

  幾人在群中聊著天,了解了各自的進度後又談起伊芙利特的健康。

  【格雷戈:根據萊茵生命的檢測,她的身體狀況還算不錯,融合率上升得非常緩慢。】

  【薇拉:嗯,我會儘快找到博士的。】

  【格雷戈:不用勉強自己。】

  【古司:話說……是不是有點奇怪?】

  【薇拉:怎麼了?】

  【古司:好像有個人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話。】

  【格雷戈:確實有點奇怪。】

  【薇拉:難怪總感覺有點兒彆扭……】

  【@維恩】x3

  無響應……

  【格雷戈:他又去幹嘛了?】

  【古司:估計在躲我。】

  【薇拉:躲?他又惹禍了?】

  【古司:一點小事,我回去看看就是了。】

  【格雷戈:那就……】

  「格雷戈先生?您在聽嗎?」

  「嗯……嗯?」

  回過神來,格雷戈有些抱歉地看向少女。

  「抱歉,剛才走神了……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您不必道歉,本來就是我在麻煩您。」

  瑪嘉烈嚴肅地糾正,

  「至於話題……我們剛討論到對競技騎士的看法?」

  「競技騎士?」

  格雷戈有些意外,

  「並非比賽,而是參賽者本人嗎?」

  「是的。」

  瑪嘉烈點點頭,觀察了下四周。

  「我觀看過不少騎士競技的比賽,雖然都被稱為騎士,但比賽中的大家讓我有些……」

  「幻想破滅?」

  「……也算不上。」

  瑪嘉烈面色糾結。

  「您知道嗎,現在的競技騎士……許多參賽者本就是騎士家族的一員。」

  「了解一些……」

  格雷戈想起紅酒報上的花邊新聞,大部分都是圍繞著這群騎士。

  擁有類似豪門背景的騎士們,本就是話題的焦點。

  「那些騎士中有瑪嘉烈認識的嗎?」

  「的確認識。」

  瑪嘉烈坦言承認。


  「曾經與部分騎士有過往來,但隨著祖父的病情加重,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了。」

  格雷戈對這種行為不做評價。

  畢竟不是童話中的騎士,成年人的世界總要做出取捨。

  「所以,」格雷戈斟酌著開口,「是對他們感到憤慨?」

  看著瑪嘉烈,格雷戈倒是感覺少女和這種情緒扯不上什麼關係。

  說到這兒,瑪嘉烈有些沉默。

  「只是感到困惑。」

  「他們中的不少人,其實是我曾經見過的長輩。」

  「過去,除了祖父的教導之外,他們是我對騎士形象的標杆。」

  「禮貌、高潔、強大……」

  瑪嘉烈靜靜訴說著,格雷戈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經典的騎士形象。

  「可是現在,通過銀幕看到他們,我總感覺……有些陌生。」

  「所以你覺得他們變了?」

  格雷戈做出總結,瑪嘉烈回答不上來。

  她是這樣想的嗎?

  論武藝,

  騎士們並沒有退步,反而在不斷的比賽中精進。

  論行為,

  身為騎士家族的一員,他們並未像鏽銅騎士那樣墮落,比賽時也一樣保持風度。

  可瑪嘉烈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我只是覺得……騎士不該是這樣的。」

  「那你眼中的騎士是怎麼樣的?」

  格雷戈循循善誘,少女陷入沉思

  「應當是……保護弱小的覺悟者。」

  「很【騎士】的想法。」

  格雷戈並不意外這個回答。

  少女笑了笑,感興趣地反問。

  「那您呢?您眼中的騎士是什麼樣的?」

  「我?」

  格雷戈愣了一下,在瑪嘉烈好奇的目光中,他給出了意想不到的評價。

  「有點兒像笨蛋。」

  瑪嘉烈:???

  看著她的表情,格雷戈意識到自己這話聽起來有多奇怪,連忙擺了擺手。

  「不是那種貶義的意思,嗯……怎麼形容呢?」

  想到了什麼,他向瑪嘉烈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穿著破爛的盔甲,騎著一匹瘦馬,把風車當成巨人衝過去的故事。

  瑪嘉烈陷入沉默,格雷戈撓了撓腦袋。

  「畢竟我的故鄉沒有騎士,要說在故事中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呢。」

  少女沒有回應,腦海中還迴蕩著格雷戈所講述的故事。

  一名幻想自己是騎士的老人。

  向著並不存在的敵人衝鋒。

  他是騎士嗎?

  瑪嘉烈自我反問。

  沒有高超的武藝,沒有高貴的出身,沒有令人敬畏的名聲。

  甚至連腦子都不太清醒。

  如格雷戈所說——

  笨蛋嗎……

  「瑪嘉烈認為他是騎士嗎?」

  瑪嘉烈沉默許久,久到格雷戈懷疑她是不是在發呆。

  「我認為是。」

  少女終於回答,格雷戈並不意外。

  那個故事能在原本的世界取得巨大的反響,本身就證明了「騎士精神」這種東西的存在。

  但他想聽聽這個真正的騎士家族出身的少女,會怎麼說。

  「理由呢?」

  瑪嘉烈想了想,認真回答。

  「作為騎士的素養,那位老人或許並不合格。」

  「但他已經有了作為騎士最重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東西?」

  「勇氣。」

  少女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光。

  「即便他將風車當做怪物進行了一場虛假的衝鋒。」


  「但如果真的有惡龍,我想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

  說完這些,像是確認了什麼,少女一直緊繃的臉放鬆下來。

  「原來如此……和祖父說的一樣,您果然是一名真正的騎士。」

  「雖然有些好奇他和你說了什麼……不過我還是要澄清,我並非騎士。」

  瑪嘉烈搖了搖頭,

  「雖然這話由我來說可能不太好……但格雷戈老師,過度的謙虛可就是傲慢了。」

  「我沒有……等等,老師是什麼意思?」

  「畢竟您指導了我武藝,還解答了疑惑。」

  少女臉色柔和。

  「多虧了您,我終於能下定決心了。」

  「我似乎沒有解答什麼問題……」

  格雷戈有些頭痛。

  這片大地上的人都是哲學家嗎?說話就不能說得明白點嘛。

  「無論如何,謝謝您的解答。」

  瑪嘉烈沒有解釋。

  她只是站起身,向格雷戈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如此,我終於能下定決心去參加比賽了。」

  「參加比賽啊,我還以為你糾結什麼呢。」

  下意識點點頭,格雷戈突然反應過來。

  「比賽?騎士競技???」

  「是的。」

  少女眼神堅毅。

  「原本就有想法,現在更加確定了。」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牆壁上懸掛的臨光家家徽上。

  那面盾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沉默地注視著站在面前的少女。

  「叔叔說過,騎士競技只不過是一些人的商業遊戲。」

  「騎士正在成為職業,榮耀似乎變得廉價。」

  「但我現在想……叔叔或許有些武斷了。」

  「真正的騎士從來不需要他人的認可。」

  「不管是為了人民,還是為了家族,又或是為了自己——那些騎士,都有著為之守護的東西。」

  格雷戈靜靜聽著,他能感受到,面前的少女在蛻變。

  「所以你參賽的目的呢?奪得冠軍?」

  「有這個想法。」

  瑪嘉烈點頭,直視著格雷戈。

  「但如果要說真正的目的的話——」

  「我想保護那些參賽者。」

  「保護……參賽者?」

  格雷戈無法理解。

  「你要知道,參加比賽的你註定要和他們對決。」

  「是的。」

  瑪嘉烈回答得很平靜。

  「我知道,騎士競技並沒有表面那樣光鮮。」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這一點,也並非所有人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都能抵制誘惑。」

  格雷戈身體一顫,突然理解了少女想要做什麼。

  瑪嘉烈挺起胸,充滿了鬥志。

  「商業聯合會想要用感染者作為燃起比賽熱情的燃料。」

  「這會給他們虛假的希望,會有大量的感染者因此死去。」

  「我無法阻止比賽。」

  少女嘆了口氣,隨即聲音更加堅定。

  「那麼我只能加快比賽的進程。」

  「由我……打敗他們。」

  格雷戈感到一陣荒謬。

  「你在親手剝奪他們的希望。」

  「是。」

  瑪嘉烈神色有些黯然,隨即又再次堅定。

  「但比起在其他參賽者手下傷殘或源石病爆發,我可以在戰鬥中用源石技藝治療他們,讓他們以最完好的狀態下場。」

  「你不可能救下每一個人。」

  「是。」

  「他們也不會感激你。」

  「是。」


  「你甚至可能因為這種行為輸掉比賽甚至受傷,最壞的情況甚至會感染。」

  「是。」

  一個個可能被提出,少女只是平靜地認同。

  格雷戈無言地看著面前的騎士。

  「你應該知道,大騎士長已經在準備了,即便不去參加比賽,最後的結果依舊是……」

  「但我可以多救一些人,不是嗎?」

  少女眼神明亮,像是太陽。

  格雷戈沉默許久,乾巴巴地反問。

  「你家裡人知道嗎?」

  少女表情頓時一滯,不好意思道:

  「還請您……不要告訴叔叔。」

  那太陽般的光芒淡了些,騎士又變回了少女。

  不……

  二者本就沒什麼衝突。

  不過——

  格雷戈微微側頭,特殊的視野中,一個身影已經在牆後站了很久了。

  「我不會告訴他的。」

  「謝謝!」

  瑪嘉烈鬆了口氣,二人繼續聊起天。

  接下來的話題輕鬆許多——

  經過格雷戈先前的故事,瑪嘉烈對他的故鄉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不得已,格雷戈只能將那位【騎士王】的故事拿出來湊數。

  少女聽得入迷,牆後的身影也不曾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佐菲婭的到來結束了談話。

  「格雷戈先生,午飯已經準備好了,還是送到您的房間嗎?」

  看著少女心疼的眼神,格雷戈也有些無奈。

  昨天的晚宴上,騎士們都摘下盔甲進行慶祝。

  可他不能。

  面對眾人好奇的眼神,他只能撒了個謊。

  「抱歉,因為一些事故,我的臉毀容了。」

  不必多說,格雷戈黯然離席,原本歡快的宴席一瞬變得有些悲傷。

  現在少女的安排自然是體恤,格雷戈也不好拒絕。

  告辭後,格雷戈回到房間。

  看著豐盛的飯菜,他提起了和兄弟幾人聚餐的想法。

  至於伊芙利特,她正被赫默帶著玩耍。

  等到西里爾一天的觀察期結束,他和塞雷婭也要回去了,到時候可就吃不到這樣的飯菜了。

  定下主意,格雷戈剛想在群中呼喊,另一個聲音比他更先響起。

  【古司:@所有人,圖片jpg】

  好奇地點開圖片,

  混亂的室內環境,翻倒的桌椅,牆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

  地上散落著赤金塊、酒瓶碎片、還有不知什麼東西的殘渣。

  圖片中央——

  維恩臉色蒼白,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格雷戈:「……」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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