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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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法洛,傍晚。

  「明天見,維恩先生!」

  「明天見~」

  向某隻今晚大概睡不著覺的小魚揮了揮手,維恩轉身走向面前的建築。

  審判庭分部。

  「我回來啦~」

  「您好!」x2

  門廳兩側的值守警衛立正行禮,維恩挑了挑眉,大概能猜到是達里奧事先打過招呼。

  他吹了聲口哨,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警衛鬆了口氣,重新恢復警戒站姿。

  同一時間,維恩的腳步停住,倒退回來。

  「您好!」x2

  警衛再次立正,維恩又轉身往裡走。

  警衛鬆懈,維恩倒退。

  「……」

  看著那個在自己面前進進出出的身影,兩位警衛臉色有點發黑。

  「你在幹什麼?」

  疑惑的聲音傳來,維恩停下腳步,向台階上的斯卡蒂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蒂蒂,吃什麼呢?」

  「蒂蒂?」

  斯卡蒂歪了歪頭,對這個稱呼有些疑惑。

  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舉了舉手中的大碗,認真道:

  「豬扒飯。」

  「還真做了啊。」

  維恩眼睛一亮,幾個跨步躍上台階,湊過頭觀察了一番。

  「什麼啊?是魚排啊……」

  他伸出手,碗卻突然離他遠了一些。

  斯卡蒂手臂伸直將碗舉高,警惕的看著維恩:

  「我的。」

  「欸~別那么小氣嘛~」

  維恩不依不饒,再度探手。

  以二人的身高差,維恩只需伸手便能夠到。

  對此,斯卡蒂的應對是——

  腰腹發力,少女上半身以驚人的柔韌性向後彎折下去,整個人瞬間變成完美的「C」形拱橋!

  「好腰!」

  維恩為這養眼的一幕點了個贊,來到側方,從腰部拱橋上跳了過去。

  斯卡蒂:???

  「如果是食物的話,廚房裡應該還有不少。」

  疲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維恩向窗台上的達里奧揮了揮手。

  「費心了昂。」

  「請上來吧……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幾個跳躍趴在了窗戶旁,撐住達里奧準備關上的窗,維恩向室內看去。

  房間內部陳設極簡,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櫃,沒有任何個人物品或裝飾。

  「這就是你的房間?太冷清了吧。」

  「臨時辦公所而已。」

  嘆了口氣,達里奧打開窗。

  維恩翻了進去,這才注意到文件堆後的小小身影。

  「晚上好,小鳥~」

  「……晚上好。」

  艾麗妮有氣無力地回應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維恩虛起眼睛看向達里奧,達里奧揉著太陽穴,無奈道:

  「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文書工作是每個正式審判官都必須經歷和掌握的環節,這只是正常的鍛鍊。」

  「這個量也是正常的?」

  「原本是不會積壓這麼多的。」

  達里奧的語氣依舊平靜,只是目光移到了維恩身上,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先生產生的額外報告——」

  維恩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鍛鍊好啊!新生的審判官正是需要這種高強度的鍛鍊來磨練意志!」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二人轉移視線,艾麗妮若無其事的將被筆戳穿的文件放置一旁。

  搖了搖頭,達里奧岔開話題。


  「格蘭法洛的風景如何?符合您的感官嗎?」

  「因為某隻小魚的緣故……還不錯。」

  「是嗎,那麼您對格蘭法洛的考察評分是?」

  「考察評分?」

  埋在文件堆里的艾麗妮突然抬起頭,面色茫然,

  「什麼評分?」

  維恩故作驚訝地看著她:

  「咦?你不知道嗎?這座城市的評分標準取決於我對它的態度哦。」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您完全沒有提起過才對!」艾麗妮瞪大了眼睛。

  「當然不能提前告訴你啦!」

  維恩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

  「考試前透露題目是赤裸裸的作弊行為!絕對禁止噠!」

  看著三言兩語間變得紅溫的愛徒,達里奧嘆了口氣,直言詢問。

  「所以,分數是?」

  「及格了。」

  達里奧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些,艾麗妮隨即想起了早晨那場鬧劇,忍不住追問:

  「所以您早上是故意不給足錢的?」

  「是哦~」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啊?!」

  「因為想吃豬扒飯。」

  「維恩先生!」

  「好了好了,再這樣下去,你就變成憤怒的小鳥了。」

  替對方順了順毛,維恩解釋道。

  「只是想測試一下民眾對審判廳的信任程度。」

  「雖然鎮上的大家嘴上都說著討厭審判庭,但對你們的保障都很有信心呢。」

  聽到此言,艾麗妮的耳羽高興的跳了跳。

  「那是當然!不過……還請您不要用這種奇怪的方式了。」

  「如果我說對方會很樂意呢?」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啪嗒。

  一塊金磚落在桌面,艾麗妮注視著對方,沒有對金錢的渴望,只有對其出現方式的好奇。

  「您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維恩咧嘴一笑,露出尖牙:

  「四次元菊花。」

  艾麗妮:「……」

  臉上泛起一陣惡寒,少女連人帶椅向後挪了老大一截。

  達里奧面無表情地用文件將那塊金磚推了回去。

  「不必了,審判庭已經為您支付了相關費用。」

  「誰說是給你或者給審判庭的了?」維恩翻了個白眼,坐在了書桌邊緣,

  「這是給那位早餐店老闆的『精神損失費』、你大可以現在就去問他。」

  「如果下次再配合我演這麼一出,事後還能拿到這個,看他樂不樂意。」

  艾麗妮沉默了幾秒,無奈地嘆了口氣。

  「您解決問題的方式還真是樸實無華呢……」

  她揉了揉額角,隨後表情又恢復了平靜:

  「果然,您雖然行事跳脫,還是有著自己的考量和分寸的。」

  「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維恩微微咂舌,艾麗妮表情平淡。

  「畢竟……無論從哪種程度上來說,您的補償都會讓對方滿意,那我也沒理由再約束您了。」

  艾麗妮自我說服的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什麼,有些好奇道。

  「那位守衛呢,您又是出於什麼考量?」

  「啊,那個純粹好玩。」

  艾麗妮:「……」

  看著投入工作不再理會自己的小鳥,維恩聳了聳肩,轉向達里奧詢問在哪裡可以買到船模。

  「船模?」

  達里奧一愣,維恩再度補充。

  「嗯,愚人號的船模。」

  「買不到。」

  達里奧搖頭否定,給出解釋:

  「現在的人記不清愚人號的樣子,過去或許有,但放到現在也早已是價值不菲的古董了。」


  說到這,達里奧一愣。

  「您去過那家古董店了?」

  「你也知道?」

  維恩有些納悶,那家店難道很出名?明明破敗得都快跟廢墟差不多了……

  看出了維恩的疑惑,達里奧解釋道:

  「那是審判庭扶持的店面,其內的古董大多是黃金時代的殘留,都是歷史的象徵。」

  「那為什麼都是碎的?」

  維恩想起店裡那些殘缺不全的物件,順口問道。

  「……」

  氣氛陷入沉默,看出對方的迴避,維恩識趣地不再追問。

  「算了,其實我也沒那麼想要。」

  他擺了擺手,語氣重新變得輕鬆:

  「我去食堂瞅瞅還有沒有剩飯,你們要來嗎?」

  得到二人否定的回答,維恩不再糾結,起身離開。

  啪——

  門在背後關上,維恩抱著後腦勺在走廊漫步。

  買不到模型……那我直接收藏真品不就行了?

  念及至此,維恩心情逐漸恢復。

  樓下隱約傳來的「飯量驚人」的驚嘆,腳步不禁加快幾分。

  再晚點,湯都喝不上熱乎的了。

  滴答……滴答……

  輕響傳入耳中,維恩頓住腳步。

  向著窗外看去,隨著第一滴雨滴落下,格蘭法洛被雨霧包圍。

  「下雨了啊……」

  模糊的玻璃外,城鎮愈發昏暗。

  隨著雨幕越來越大,視線也被遮擋。

  維恩看著窗上的倒影,與那煩躁的眼神對著個正著。

  「……」

  轉過身,再次加快腳步,輕快的哼唱在走廊中響起。

  ……

  「要下雨了嗎?」

  望著卡茲戴爾愈發陰沉的天空,薇拉的心情與其一同下沉。

  他們已經追蹤最後一個目標一整天了,除了對方留下的慘狀,一無所獲。

  「看樣子是的,要停下休整嗎?」

  赫德雷沉聲建議,側身望向身後。

  傭兵們自然是習慣長途奔襲的,但……

  「抱歉……」

  輕語傳來,麗茲愧疚的低下頭。

  長時間的顛簸對這位身體脆弱的少女來說,負擔太重了

  「……暫且休整吧。」

  命令下達,傭兵們立刻行動起來,薇拉則看向伊內絲。

  「還能撐住嗎?我需要你的源石技藝來追蹤。」

  「樂意效勞。」

  掐了掐前座人的後腰,赫德雷帶著伊內斯無奈上前。

  「大姐頭一個人去嗎?」

  理解了薇拉的意思,傭兵們頓時騷動起來。

  組隊邀請不斷發出,被吵的腦袋發脹的微拉揉向眉心,卻被頭盔阻擋。

  嘆了口氣,薇拉正欲拒絕。

  「轟隆隆——」

  大地的震動讓聲音瞬間消失,眾人眼神一肅。

  再次整裝待發,薇拉轉向麗茲。

  「還能撐一會嗎?」

  「請不用在意我。」

  麗茲倔強的回望,少女拒絕成為拖累。

  「請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麗茲的。」

  閃靈出聲,將麗茲抱於懷中。

  「放心吧,目標已經出現了……」

  薇拉控制著坐騎轉向,獸群再度狂奔。

  「戰鬥很快就會結束。」

  大地於踐踏下發出哀鳴,風暴朝著震源發聲處碾去。

  ……

  「轟——!」

  巨錘砸落,泥土碎石飛濺,卻並未命中目標。


  看著原先站立地面的慘狀,躲過攻擊的獵首者微微咋舌。

  「嘖,有這種力量……你的『糖』(傭兵黑話,指懸賞金額)怎麼才這點兒?」

  面對這個剛剛差點殺死自己同伴的敵人,身穿高大防護服的傭兵聲音低沉。

  「為什麼要背叛……」

  「背叛?」獵首者嗤笑道,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只是臨時搭夥,算不上吧?」

  嘴上說著挑釁的話,獵首者心中快速盤算。

  最近風聲太緊,不少同行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略微調查,發現是一支突然冒出來的傭兵隊在專門獵殺他們。

  本想離開卡茲戴爾避避風頭,順勢混了進來一支同樣準備離開的隊伍。

  可惜,當看到那些鮮活的頭顱在眼前晃蕩,老毛病還是沒忍住……

  「真可惜啊,泥岩領隊……」

  獵首者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

  「明明差一點,就能收穫一顆特別的頭顱了。」

  「你這個……混蛋!」

  同伴的重傷和對方這輕佻殘忍的態度,讓泥岩的憤怒越發高漲。

  「您可真不像個薩卡茲,領隊。」

  身影漸漸淡去,獵首者發動了源石技藝,悄無聲息的向著泥岩靠近。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傭兵罷了,有必要為他追我到這嗎?」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泥岩緊握大錘,警惕著每一寸陰影。

  「要知道……現在可只有你一個人!」

  刀鋒自暗處襲來,獵手者獰笑著將其刺向泥岩的頭部。

  鏘——

  大錘將利刃格擋,獵首者立刻後撤,躲開了抓來的手臂。

  「你是怎麼發覺的?」

  看著武器上的缺口,獵首有些疑惑。

  「這個距離你絕對躲不過才對。」

  泥岩自然不打算和對方解釋,舉起重錘,朝著對方衝去。

  身為土石之子,大地會告訴她對方的位置。

  可對方的移動速度太快,她也只能在出手的那一刻感知。

  「真是薄情啊,領隊。」

  獵首者一邊輕鬆躲避著看似笨重實則威力駭人的錘擊,一邊繼續用言語刺激,

  「有這樣的感知能力,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我要對你親愛的同伴下手呢?」

  「如果那樣……他是不是就不用躺在那兒等死了?」

  泥岩衝鋒的動作頓住。

  「沃土磐石……」

  戰錘重重頓在地上,低沉的聲音引動著大地,

  「……站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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