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傲慢的施捨
酒客們嗆咳聲一片，科瓦爾一拳捶在瑪莉婭的頭頂。
「十分抱歉！我的呆傻徒弟說話不過腦子！」
冷汗從科瓦爾頭上流下，別人不知道，他還不了解嗎？
黑騎士剛拆了紅酒報的報社，不少人還在醫院躺著呢。
格雷戈有心辯解，礙於無法言語，將視線轉向另一位當事人。
說點什麼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鐧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點了點頭。
「我的確向他發出過邀約（對戰）。」
「嘶——！！！」 x N
邀約！黑騎士親口承認了！是那種「邀約」嗎？！
「只可惜……」 鐧的語氣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我被拒絕了。」
咔嚓。
眾人仿佛聽到了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聲音。
被、拒、絕、了？！
酒館瞬間炸開了鍋，八卦之火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面對愈發混亂的場面，格雷戈一把將九折奪了回來，
「是戰鬥，她想和我打一架。」
「啊？只是戰鬥嗎……」 瑪莉婭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畢竟是黑騎士嘛，好像也不意外。」 有酒客摸著下巴，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
「唉，我還以為會是更……呃，『激烈』的那種『戰鬥』呢。」
另一人小聲嘀咕，引來一片心照不宣的咳嗽和竊笑。
伊芙利特完全沒聽懂大人們的雙關，好奇問道：
「你們到底在失望什麼啊？」
又是一陣尷尬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然而，工匠科瓦爾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對戰？！黑騎士大人是打算參加下一屆錦標賽，衝擊史無前例的四連冠嗎？！」
這個話題瞬間點燃了酒館裡另一種熱情。
「四連冠？！我的天，如果真的實現……」
「三連冠已經是傳說了！四連冠……想都不敢想！」
「如果是真的，砸鍋賣鐵我也要去現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鐧身上，充滿了期待。
鐧將酒杯放回吧檯，發出清脆的聲響。
「拿第一個冠軍是為了證明自己。
拿第二個冠軍是為了磨鍊自己。
拿第三個冠軍，是為了讓那些自以為能操縱我的人清醒一下。」
「至於第四個冠軍……」
鐧目光如利劍般轉向格雷戈，戰意的火焰在眼底燃起：
」如果你確定參賽，黑騎士絕不避戰。」
短暫的寂靜後，更熱烈的歡呼和掌聲轟然爆發。
對於卡西米爾人而言，見證傳奇的延續，遠比曖昧的緋聞更令人熱血沸騰。
「我不會參賽。」
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表情凝固地看向聲音來源。
鐧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
「理由？」
「我不想欺負其他參賽者。」
酒館裡一片死寂。
眾人臉上的表情從錯愕，這話……也太狂了吧？！
就算你一擊打飛了鏽銅，可鏽銅的實力也就那樣……
就在有人想反駁時，鐧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的確。」
她表示了贊同，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理解的意味，
「現在的選手質量越來越下降了，如果是10年前可能還有些意思。」
她看著格雷戈，眼神銳利如初：
「那麼你想來點更直接的嗎？沒有規則，沒有觀眾，只有你和我，認真地打一場。」
「你會死的。」
並非電子音，認真的童聲讓眾人一驚。
伊芙利特看著鐧，面色嚴肅的重複一遍。
「你會死的。」
「是嗎。」
出乎意料的，鐧沒有反駁，反而沉思起來。
「那就將這場戰鬥延後吧，直到我真正能成為你的對手。」
對她而言，確認前方有需要仰望並全力追趕的高峰，遠比在一個不恰當的時機進行一場註定徒勞的對決更有意義。
酒館裡的眾人為這場雖然無法親眼目睹的戰鬥歡呼起來，格雷戈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沒答應……】
砰！
酒館大門被有些粗暴地推開，清脆卻氣勢十足的女聲伴隨著人影一同闖入：
「瑪莉婭——！！！」
來者是一位與瑪莉婭有著相似燦爛金髮的年輕庫蘭塔女性，她柳眉倒豎，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人群里的侄女。
「啊！姑母！你怎麼來了？」
「別叫我姑母……呃？」
被稱為姑母的女性條件反射地想要糾正稱呼，注意到酒館裡眾多的視線，氣勢不由得一滯。
短暫的寂靜後，酒館裡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
「是佐菲婭啊！又來抓小瑪莉婭啦？」
「要不要先來喝一杯消消氣？」
「哈哈，姑母駕到——！」
佐菲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喊得最大聲的酒客，快步走到瑪莉婭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腦袋被機油糊住了嗎？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什麼日子？」 瑪莉婭被拽得一個趔趄，茫然地眨眨眼。
佐菲婭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她：「你……真的不記得了？」
「呃……」 瑪莉婭絞盡腦汁，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姑母你提醒我一下？」
「都說了別叫姑母！」 佐菲婭扶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今天是12月3日。」
「12月3日……」 瑪莉婭喃喃重複，幾秒後瞳孔驟然收縮，
「那、那不是叔叔的生日嗎？！！」
「你總算是想起來了……」
「完蛋了完蛋了！」 瑪莉婭徹底慌了神，原地打轉，
「晚飯！蛋糕！禮物！我、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時間怎麼會過得這麼快？我以為還有好幾天才對！」
「好了好了，別轉了，我頭暈。」
看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佐菲婭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停下：
「瑪恩納自己都不在意這些，禮物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現在只需跟我回去參加晚宴就行。」
「呼——」 瑪莉婭長舒一口氣，仿佛劫後餘生，立刻雙手合十，
「幫大忙了！姑……佐菲婭姐姐！」
「我聽到了！」
佐菲婭作勢要敲她的頭，瑪莉婭趕緊縮了縮脖子。
知道瑪莉婭要離開去參加家庭聚會，酒館裡的熟客們紛紛笑著開口：
「替我向瑪恩納問個好！」
「祝他生日快樂！雖然那傢伙大概不會在意……」
「小瑪莉婭，路上小心！」
馬丁老闆也從吧檯後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瓶包裝考究的美酒遞給瑪莉婭：
「喏，替我帶給他。祝福語嘛……有空回來喝一杯。」
瑪莉婭雙手接過酒瓶，鄭重地點頭：
「是！謝謝大家！」
酒館的氛圍並沒有因為瑪莉婭的離去而降低，但美妙的時光總有盡頭。
自科瓦爾說出「車修好了之後」，也到了眾人告別的時間。
馬丁在得到了可以將「黑騎士來過本店消費的」宣傳語標出後，大方的免了幾人的單。
不過格雷戈還是留下了一塊赤金在巴台的角落。
酒館裡的暖意與喧鬧隨著引擎的發動被隔絕，計程車載著幾人，緩緩匯入大騎士領的霓虹燈河。
伊芙利特沉沉睡去，欣特萊雅將車速放慢了些。
格雷戈靠坐在窗邊，沉默地看著窗外倒退的光影——
那些奢華的GG牌、衣著光鮮的行人、以及光芒照不到的暗巷。
「你有心事？」
鐧的聲音忽然響起，她望著自己那側的窗外，街燈的光影在金色的眼眸中明明滅滅。
沒等格雷戈回應，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很好分辨，和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相比，你的氣息沉了不少……是因為地下那些感染者？」
「或許吧……」
格雷戈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轉向鐧，試圖從對方身上尋求答案：
「你怎麼看待他們？那些感染者。」
「那個札拉克小姑娘不錯。」鐧的語氣平淡，
「至於其他的，沒什麼看法。」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撐在車窗邊緣，掌心托著側臉，目光投向車窗上的倒影。
「在萊塔尼亞，感染者會被抓走作為耗材，甚至有些術士會為了增加耗材而故意用源石感染普通人。」
「但相對的，即便是感染者，源石技藝優越一樣會受到尊敬。」
格雷戈沉默幾秒，再次看向外面的街道。
「可這裡不是萊塔尼亞，他們也沒有那份才能……」
鐧透過眼角的餘光看向格雷戈。
「大騎士領從不缺少可悲者。普通人會因為還不清的債務家破人亡，騎士會為了一場表演賽的勝負賭上生命，感染者只是其中一部分。」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同情，也沒有鄙夷，只有近乎冷酷的清醒，
「收起不必要的憐憫，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的尊嚴要維護——哪怕那尊嚴在旁人看來微不足道。」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格雷戈消化著她的話。
鐧並非冷漠，只是見過太多，故而選擇直接的方式看待苦難——
承認其存在，卻不輕易施捨淺薄的同情，更看重個體在苦難中展現出的力量與選擇。
但……
「我果然還是看不慣……」
鐧閉上了眼，冷哼一聲。
「傲慢的施捨……」
計程車轉過一個街角，遠處，他們下榻的旅館輪廓已然在望。
……
【你是說，黑鐵騎士再次干擾了行動。】
「是。」
【……格雷戈，不知從何而來的薩卡茲，你認為他和黑騎士認識？】
「不，根據報告，對方本就在零號區塊，這次是個意外……」
【意外啊，連玄鐵都處理不了的意外。】
老玄鐵躬身站立於座機前，即便知曉對面的人無法看到自己，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我不是他的對手，即便加上無胄盟其他人也一樣。」
【……】
通訊那頭沉默許久，久到玄鐵懷疑對方是否已掛斷。
【你們不用再調查了。】
「那黑騎士？」
【在解決了新的麻煩之後再說。】
玄鐵面色一沉，當即勸解。
「那傢伙很強！想憑武力解決的話……」
【你說他在黑騎士到來之前便待在零號地塊了，是嗎？】
「是……」
【哼……不用你們插手了，商業聯合會有了新的想法。】
「我可以詢問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打算廢物利用罷了。】
通訊另一頭，辦公桌前的男人靜靜看著桌上的資料。
上面的標題是——
《感染者騎士准入機制試行條例》
「十分抱歉！我的呆傻徒弟說話不過腦子！」
冷汗從科瓦爾頭上流下，別人不知道，他還不了解嗎？
黑騎士剛拆了紅酒報的報社，不少人還在醫院躺著呢。
格雷戈有心辯解，礙於無法言語，將視線轉向另一位當事人。
說點什麼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鐧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點了點頭。
「我的確向他發出過邀約（對戰）。」
「嘶——！！！」 x N
邀約！黑騎士親口承認了！是那種「邀約」嗎？！
「只可惜……」 鐧的語氣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我被拒絕了。」
咔嚓。
眾人仿佛聽到了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聲音。
被、拒、絕、了？！
酒館瞬間炸開了鍋，八卦之火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面對愈發混亂的場面，格雷戈一把將九折奪了回來，
「是戰鬥，她想和我打一架。」
「啊？只是戰鬥嗎……」 瑪莉婭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畢竟是黑騎士嘛，好像也不意外。」 有酒客摸著下巴，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
「唉，我還以為會是更……呃，『激烈』的那種『戰鬥』呢。」
另一人小聲嘀咕，引來一片心照不宣的咳嗽和竊笑。
伊芙利特完全沒聽懂大人們的雙關，好奇問道：
「你們到底在失望什麼啊？」
又是一陣尷尬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然而，工匠科瓦爾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對戰？！黑騎士大人是打算參加下一屆錦標賽，衝擊史無前例的四連冠嗎？！」
這個話題瞬間點燃了酒館裡另一種熱情。
「四連冠？！我的天，如果真的實現……」
「三連冠已經是傳說了！四連冠……想都不敢想！」
「如果是真的，砸鍋賣鐵我也要去現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鐧身上，充滿了期待。
鐧將酒杯放回吧檯，發出清脆的聲響。
「拿第一個冠軍是為了證明自己。
拿第二個冠軍是為了磨鍊自己。
拿第三個冠軍，是為了讓那些自以為能操縱我的人清醒一下。」
「至於第四個冠軍……」
鐧目光如利劍般轉向格雷戈，戰意的火焰在眼底燃起：
」如果你確定參賽，黑騎士絕不避戰。」
短暫的寂靜後，更熱烈的歡呼和掌聲轟然爆發。
對於卡西米爾人而言，見證傳奇的延續，遠比曖昧的緋聞更令人熱血沸騰。
「我不會參賽。」
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表情凝固地看向聲音來源。
鐧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
「理由？」
「我不想欺負其他參賽者。」
酒館裡一片死寂。
眾人臉上的表情從錯愕，這話……也太狂了吧？！
就算你一擊打飛了鏽銅，可鏽銅的實力也就那樣……
就在有人想反駁時，鐧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的確。」
她表示了贊同，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理解的意味，
「現在的選手質量越來越下降了，如果是10年前可能還有些意思。」
她看著格雷戈，眼神銳利如初：
「那麼你想來點更直接的嗎？沒有規則，沒有觀眾，只有你和我，認真地打一場。」
「你會死的。」
並非電子音，認真的童聲讓眾人一驚。
伊芙利特看著鐧，面色嚴肅的重複一遍。
「你會死的。」
「是嗎。」
出乎意料的，鐧沒有反駁，反而沉思起來。
「那就將這場戰鬥延後吧，直到我真正能成為你的對手。」
對她而言，確認前方有需要仰望並全力追趕的高峰，遠比在一個不恰當的時機進行一場註定徒勞的對決更有意義。
酒館裡的眾人為這場雖然無法親眼目睹的戰鬥歡呼起來，格雷戈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沒答應……】
砰！
酒館大門被有些粗暴地推開，清脆卻氣勢十足的女聲伴隨著人影一同闖入：
「瑪莉婭——！！！」
來者是一位與瑪莉婭有著相似燦爛金髮的年輕庫蘭塔女性，她柳眉倒豎，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人群里的侄女。
「啊！姑母！你怎麼來了？」
「別叫我姑母……呃？」
被稱為姑母的女性條件反射地想要糾正稱呼，注意到酒館裡眾多的視線，氣勢不由得一滯。
短暫的寂靜後，酒館裡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
「是佐菲婭啊！又來抓小瑪莉婭啦？」
「要不要先來喝一杯消消氣？」
「哈哈，姑母駕到——！」
佐菲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喊得最大聲的酒客，快步走到瑪莉婭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腦袋被機油糊住了嗎？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什麼日子？」 瑪莉婭被拽得一個趔趄，茫然地眨眨眼。
佐菲婭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她：「你……真的不記得了？」
「呃……」 瑪莉婭絞盡腦汁，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姑母你提醒我一下？」
「都說了別叫姑母！」 佐菲婭扶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今天是12月3日。」
「12月3日……」 瑪莉婭喃喃重複，幾秒後瞳孔驟然收縮，
「那、那不是叔叔的生日嗎？！！」
「你總算是想起來了……」
「完蛋了完蛋了！」 瑪莉婭徹底慌了神，原地打轉，
「晚飯！蛋糕！禮物！我、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時間怎麼會過得這麼快？我以為還有好幾天才對！」
「好了好了，別轉了，我頭暈。」
看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佐菲婭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停下：
「瑪恩納自己都不在意這些，禮物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現在只需跟我回去參加晚宴就行。」
「呼——」 瑪莉婭長舒一口氣，仿佛劫後餘生，立刻雙手合十，
「幫大忙了！姑……佐菲婭姐姐！」
「我聽到了！」
佐菲婭作勢要敲她的頭，瑪莉婭趕緊縮了縮脖子。
知道瑪莉婭要離開去參加家庭聚會，酒館裡的熟客們紛紛笑著開口：
「替我向瑪恩納問個好！」
「祝他生日快樂！雖然那傢伙大概不會在意……」
「小瑪莉婭，路上小心！」
馬丁老闆也從吧檯後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瓶包裝考究的美酒遞給瑪莉婭：
「喏，替我帶給他。祝福語嘛……有空回來喝一杯。」
瑪莉婭雙手接過酒瓶，鄭重地點頭：
「是！謝謝大家！」
酒館的氛圍並沒有因為瑪莉婭的離去而降低，但美妙的時光總有盡頭。
自科瓦爾說出「車修好了之後」，也到了眾人告別的時間。
馬丁在得到了可以將「黑騎士來過本店消費的」宣傳語標出後，大方的免了幾人的單。
不過格雷戈還是留下了一塊赤金在巴台的角落。
酒館裡的暖意與喧鬧隨著引擎的發動被隔絕，計程車載著幾人，緩緩匯入大騎士領的霓虹燈河。
伊芙利特沉沉睡去，欣特萊雅將車速放慢了些。
格雷戈靠坐在窗邊，沉默地看著窗外倒退的光影——
那些奢華的GG牌、衣著光鮮的行人、以及光芒照不到的暗巷。
「你有心事？」
鐧的聲音忽然響起，她望著自己那側的窗外，街燈的光影在金色的眼眸中明明滅滅。
沒等格雷戈回應，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很好分辨，和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相比，你的氣息沉了不少……是因為地下那些感染者？」
「或許吧……」
格雷戈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轉向鐧，試圖從對方身上尋求答案：
「你怎麼看待他們？那些感染者。」
「那個札拉克小姑娘不錯。」鐧的語氣平淡，
「至於其他的，沒什麼看法。」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撐在車窗邊緣，掌心托著側臉，目光投向車窗上的倒影。
「在萊塔尼亞，感染者會被抓走作為耗材，甚至有些術士會為了增加耗材而故意用源石感染普通人。」
「但相對的，即便是感染者，源石技藝優越一樣會受到尊敬。」
格雷戈沉默幾秒，再次看向外面的街道。
「可這裡不是萊塔尼亞，他們也沒有那份才能……」
鐧透過眼角的餘光看向格雷戈。
「大騎士領從不缺少可悲者。普通人會因為還不清的債務家破人亡，騎士會為了一場表演賽的勝負賭上生命，感染者只是其中一部分。」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同情，也沒有鄙夷，只有近乎冷酷的清醒，
「收起不必要的憐憫，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的尊嚴要維護——哪怕那尊嚴在旁人看來微不足道。」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格雷戈消化著她的話。
鐧並非冷漠，只是見過太多，故而選擇直接的方式看待苦難——
承認其存在，卻不輕易施捨淺薄的同情，更看重個體在苦難中展現出的力量與選擇。
但……
「我果然還是看不慣……」
鐧閉上了眼，冷哼一聲。
「傲慢的施捨……」
計程車轉過一個街角，遠處，他們下榻的旅館輪廓已然在望。
……
【你是說，黑鐵騎士再次干擾了行動。】
「是。」
【……格雷戈，不知從何而來的薩卡茲，你認為他和黑騎士認識？】
「不，根據報告，對方本就在零號區塊，這次是個意外……」
【意外啊，連玄鐵都處理不了的意外。】
老玄鐵躬身站立於座機前，即便知曉對面的人無法看到自己，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我不是他的對手，即便加上無胄盟其他人也一樣。」
【……】
通訊那頭沉默許久，久到玄鐵懷疑對方是否已掛斷。
【你們不用再調查了。】
「那黑騎士？」
【在解決了新的麻煩之後再說。】
玄鐵面色一沉，當即勸解。
「那傢伙很強！想憑武力解決的話……」
【你說他在黑騎士到來之前便待在零號地塊了，是嗎？】
「是……」
【哼……不用你們插手了，商業聯合會有了新的想法。】
「我可以詢問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打算廢物利用罷了。】
通訊另一頭，辦公桌前的男人靜靜看著桌上的資料。
上面的標題是——
《感染者騎士准入機制試行條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