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會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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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南初在醫院上班,所以有時間都會在病房裡說說話。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就是念點報紙。

  傅寒聲有看財經報紙的習慣。

  她就念報紙給他聽,有時候念著念著,洛南初都困了。

  沈鬱白用自己的人脈聯繫了很多業內權威的醫生,全國各地的都有。

  來了很多醫生看診,他依然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傅寒聲緊閉著眼,本該紅潤白皙的臉此時沒有半分生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沈鬱白搭手著MS集團的事情,和年斯時一起處理。

  洛南初下班後就會抽時間來病房看望傅寒聲。

  念念報紙,偶爾說幾句話。

  醫生讓她多說一些。

  她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複述一遍她一天都發生了什麼,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她聲音很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今天吃了水煮牛肉。」

  「挺好吃的。」

  「今天科室不忙。」

  模板化的匯報完,她就走出了醫院。

  盛夏的風吹來都帶著股股悶意。

  回到京市半年了,她白回來了。

  秦戈守著自己的奢侈品店,生意也是越來越紅火。

  余鳶的酒吧有眾多網紅打卡,也成為了打卡點,客流量大。

  余鳶從小就想擁有自己的房子,在今年的夏天實現了。

  她全款買了一套小兩居,大概年底就能入住了。

  傅寒聲的公寓空蕩蕩的。

  本來偌大的屋子就只有他一個人,現在連人影都沒了。

  陸崢有他家的密碼,偶爾會去他家幫忙添添人氣,幫他照顧窗外那些盆栽。

  過了半年傅寒聲需要複查了。

  醫生只是嘆息地搖頭,從醫生的言語和神態里就能聽出情況不樂觀。

  「這種情況很難醒來了。」

  傅遠舟聲音顫了顫。

  「醫生,我兒子醒來的概率是多少。」

  醫生搖頭,沒有回答,怕傷了家屬的心。

  傅遠舟不死心。

  醫生只給了一個令人心碎的答案。

  「概率不大。」

  洛南初站在門邊,聽見這個回答心不由得停滯。

  像是有把無形的雙手輕輕攥著她的心臟。

  沈鬱白找了很多醫生,都沒用。

  沈鬱白學過醫,曾經也是醫生,他很清楚並不,所有情況都能醫治的,有時候只是延緩發病速率,並不能阻止發病。

  但他還是期待奇蹟的發生。

  病床上的男人睫毛垂著,緊閉著眼,安靜無聲。

  傅老太太在傅寒聲出事後已經冒出了許多白髮。

  簡夕恨死顧南州了。

  顧南州倒是真死在了車禍中,他根本死不足惜。

  他害她的孩子變成了植物人。

  顧信則被判了死刑。

  陸崢和年斯時害怕顧南州假借車禍假死逃走,所以在顧南州車禍後親自盯著遺體火化了。

  這個夏天,枝繁葉茂,但他們的生活里卻籠罩著陰霾。

  從一開始堅信傅寒聲會甦醒的年斯時忽然沒了底氣。

  年斯時匯報工作的時候都嗓音帶著幾分哭腔。

  「傅三。」

  「你要是再不醒來,公司我可不替你看了。」

  「你真的甘心自己多年的心血就這樣毀掉了嗎?」

  「就算你甘心,難道你不想好好活著看著南初嗎?」

  「你就不怕她忘記你,和別人結婚啊。」

  換在生前,年斯時也不會拿著洛南初來氣他。這倒是陸崢幹得出來的事情。

  現在陸崢不說了,只是語重心長地說。


  「傅三,你放心。」

  「南初沒有戀愛,我都幫你盯著呢。」

  他們說得再多,床上的人都一動不動的。

  白天,傅遠舟和簡夕就守在病房辦公。

  在醫院待的日子久了,他們都害怕醫院這一詞了。

  誰能想到這個殺伐果斷的男人會醒不過來呢。

  就連宋非晚都偷偷來病房看過傅寒聲。

  她沒敢靠近。

  她知道是宋啟明撞的他。

  看了一眼,她就離開了。

  不久後,宋非晚從一代巨星隕落,孩子也被她流掉了,她受不了現在的生活。

  她光鮮亮麗的活了這麼久,無法接受回歸到普通甚至遭人厭惡的日子,活得渾渾噩噩的,甚至有些精神失常了。

  她在傅寒聲病房外發了瘋似地鬧著要嫁給他。

  被傅家保鏢攔住了。

  洛南初再次聽見她的消息,就是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

  沈鬱白去了一趟寺廟。

  見到了那位住持。

  他主動走向了住持。

  沈鬱白說,「我想替朋友祈福。」

  住持對傅寒聲的車禍有所聽聞。

  「傅寒聲嗎?」

  沈鬱白點頭。

  他望著住持,希望能從住持這裡得到答案。傅寒聲能否醒過來,又或者住持能否有辦法讓他醒過來。

  住持卻沒說,只是讓他去祈福了。

  要離開時,沈鬱白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可以醒過來嗎?」

  住持面無表情。

  「阿彌陀佛,保佑平安。」

  住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是天機,我也無法回答。」

  「能否醒來只能看他自己。」

  沈鬱白沒再繼續問,離開了這兒。

  當醫學上沒有奇蹟的時候,只能求助玄學了。

  沈鬱白抓著那枚平安符忍不住一笑,沒想到他一個學醫的有一天也會將信念放在玄學上。

  他帶著這枚平安符去了醫院。

  他將平安符放在了符寒聲的枕頭底下。

  仔細一算,他已經昏睡了八個月了。

  很快就一年了。

  醫生說了,昏睡的時間越久,醒來的概率就越低。

  但是他睡得越久,他們心中的希望也在一點點的破滅。

  傅寒聲昏睡整整一年了。

  京市入秋,病房窗外變成了一片枯黃。

  從枯木到枝繁葉茂再到一片枯黃。

  冬春夏過去,秋天來了。

  傅老太太望著窗外又看了看孫子。

  她輕輕地嘆息,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日子平淡又偶爾泛起疼痛。

  醫生檢查的時候面色變得凝重,勸道。

  「很難醒來了。」

  「甦醒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病房內的人呼吸都屏住了。

  這句話帶來的震驚讓人難以緩過來。

  沈鬱白心頓了頓。

  醫生道,「好好和病人說說話。」

  「說不定還有希望。」

  慢慢的,他們也清楚了這些都是安慰話。

  秋天過去,京市又要入冬了。

  洛南初和傅寒聲的婚約只剩下一年了。

  沈鬱白曾經也是醫生,他知道醫生口中的話只是安慰。

  從醫多年,他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了。

  對於傅寒聲,他帶著一絲內疚。

  再恨他,也沒法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


  最難過的莫過於傅老太太了。

  她保養得好,沒有白髮。

  這一年來,她已經白了半邊的頭髮。

  每每看見病床上躺著的孫子,她都只能嘆息。

  從最開始昏迷醫生給的甦醒概率越來越低,他們都對此心知肚明,那渺小的概率只是醫生安慰家屬的話術。

  陸崢望著床上的男人,帶著一絲怨恨。

  「你捨得就這樣走嗎?」

  「奶奶和伯父伯母已經要為你準備後事了。」

  「再不醒來,都來不及了。」

  「你和南初的婚約只剩下一年了。」

  「別一年後才醒啊,這樣你都沒機會和她相處了。」陸崢的話語裡帶著嘲弄。

  又是一年新年,傅寒聲在這兒病房裡過了兩個新年了。

  洛南初在除夕夜站在他病床前,想起去年的新年。

  他都昏睡了這麼久了。

  「傅寒聲,新年快樂。」

  他甦醒的希望越來越小。

  每次從醫生口中得到的答案都是百分之一。

  沈鬱白說,「說不定,他就是那百分之一呢。」他的語氣篤定。

  這句話讓陸崢和年斯時心頭一震。

  沈鬱白說得沒錯。

  畢竟,傅寒聲過著的人生一直都是那百分之一。

  他身世高貴,自己也有能力。

  他的故事是傳奇。

  大年初五。

  下半年後洛南初在醫院的工作變得忙了,幾個星期來一次。

  最近也就除夕那天來了一次。

  距離除夕,她已經五天沒來過了。

  初六的時候,她和沈鬱白一起來的。

  她和沈鬱白站在陽台曬太陽。

  一道沙啞低沉極低的輕喚聲從身後傳來。

  「南初。」

  洛南初心顫了顫。

  她和沈鬱白對視上了,兩個人身子一僵。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傅寒聲艱澀地開口。

  「你好久沒來看我了。」

  傅寒聲在恢復意識許久了,但一直沒有徹底甦醒。

  只能迷迷糊糊的感受到周圍發生的一切,直到此刻,他才的大腦才徹底醒來。

  她和沈鬱白一起走到病床邊。

  沈鬱白摁了鈴,立馬通知了傅家的人。

  接到電話的傅老太太,淚水奪眶而出,喜極而泣。

  這是開年來最好的消息。

  他昏睡的這些日子裡,對於沈家人來說是沉甸甸的重量。

  或許如果不是傅寒聲,今天躺在床上的人就是沈鬱白了。

  縱使沈鬱白再不喜歡傅寒聲,也不願意看見他永遠躺在床上。

  在傅寒聲睜眼的那一瞬間,他發出細弱的聲音,心底的罪惡感消散了。

  洛南初抿唇笑了笑,傅寒聲醒來了,她鬆了口氣。

  傅寒聲乾裂的嘴唇輕動,胸腔輕輕起伏。

  「南初。」

  「新年快樂。」

  傅寒聲眼帘微抬,薄唇緩緩勾起,眸子盛著光。

  直勾勾地望著她。

  洛南初笑著說:

  「新年快樂。」

  隨著這聲新年快樂說出口,洛南初眼尾閃著細碎的淚花。

  他終於醒來了。

  不久前醫生給他判了死刑,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

  就連向來信誓旦旦的傅老太太都心生絕望。

  醫生讓他們可以準備後事了。

  傅家有錢,完全可以養一個植物人一輩子。

  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不會放棄,但醫生決絕、堅定的話將所有的希望打碎了。


  這一刻,他卻奇蹟般的醒來了。

  傅寒聲的主治醫生立馬趕了過來。

  醫生和傅寒聲「交手」了一年多了,對於他的甦醒,就是個奇蹟。

  昏睡的這些日子,傅寒聲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周邊的一切,最能觸動他心神的人是洛南初。

  徹底讓他驚醒的是年斯時說過的話:「你再不醒來,南初說不定就嫁給別人了。」

  ……

  陸崢是第一個趕到的人。

  他激動地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笑聲清朗。

  「傅寒聲。」

  「你終於醒了啊。」

  「我還以為你不準備醒了呢。」

  「對了,我提醒你,你和南初的婚約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記得離婚啊。」陸崢嘴毒地字字扎他的心。

  傅寒聲輕笑一聲。

  嘴裡吐出一字。

  「滾。」

  他的病房裡擠滿了人。

  有的人得知他醒來了立馬就過來拜訪。

  「傅總,您吉人自有天相啊。」

  吳助理將這些人全趕走了。

  來來往往,病房裡來了很多人。

  傅寒聲的眼神卻望著洛南初。

  他們識趣的讓出了空間。

  洛南初本來也想走的。

  但發現傅寒聲好像在看著她。

  她指了指自己。

  「我?」

  傅寒聲輕輕點頭。

  病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傅寒聲剛剛醒來就不忘記要洗漱好,換衣服。

  還問一本正經地問陸崢。

  「我是把頭髮抓起來好看,還是就這樣。」

  陸崢都懵了。

  傅寒聲唇角極輕地勾了勾,這抹笑意一閃而過,洛南初並沒有注意到。

  他馬上裝得可憐。

  「南初。」

  「對不起。」

  「讓你擔心了。」

  洛南初搖頭,沒有承接住他煽情的情緒。

  「伯母,伯母。」

  「還有奶奶,他們都很擔心你。」

  傅寒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沉睡昏迷了許久,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帶著幾分低沉。

  「南初,那你呢?」

  「你擔心我嗎?」

  他的語氣太過直接,這樣直言不諱讓洛南初躲無可躲。

  「我和他們一樣,都很擔心你。」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對他的擔心只是普通情感,並無其他成分在。

  這樣的回覆,傅寒聲有幾分低落。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陸崢特別識趣的給二人讓出了獨處的空間。

  「南初妹妹。」

  「你先照顧傅三。」

  「我去老宅接奶奶。」

  和清醒的傅寒聲獨處,洛南初總歸感覺到尷尬和不自在。

  她想叫住陸崢,但陸崢速度太快。

  一溜煙就消失在了病房。

  傅寒聲看向她的眼神炙熱,讓她躲無可躲。

  他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洛南初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和那臭小子分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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