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堂議定計,三州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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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文深吸一口氣:「文……必不負所托!」

  「第三步,」陳慶的目光最後落在輿圖北方,「盯死拓跋仇。」

  「王先生,動用我們在洛陽、冀州的所有眼線,嚴密監控拓跋仇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其北冥船隊的籌備進度、船隻數量、人員構成、出海時間。」

  「每一旬,我要看到一份詳報。」

  王濟安鄭重點頭:「老朽明白。」

  陳慶走回書案後,坐下。

  手指輕輕敲擊案面。

  燭火跳躍,映著他沉靜的臉。

  「諸位,」他緩緩開口,「明年中秋之前,是我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準備期。」

  「拓跋仇在瘋狂籌備,我們更要冷靜、紮實地走好每一步。」

  「內政不靖,則後方不穩;軍備不修,則前線必敗;敵情不明,則如盲人夜行。」

  「我們要讓三州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田種,有盼頭。如此,我軍北伐,後方無憂。」

  「我們要練出一支陸上能戰、海上敢戰的精銳。如此,北冥之爭,方有底氣。」

  「我們要對拓跋仇的動向,了如指掌。如此,方能料敵機先,從容布局。」

  他頓了頓,聲音雖不高,卻字字千鈞:

  「待明年中秋,我從北冥歸來——」

  「便是這天下,塵埃落定之時。」

  書房內,眾人肅立。

  眼中皆有火光。

  那是看到前路的希望之火。

  是追隨明主的忠誠之火。

  更是終結亂世的決心之火。

  次日,《定元安民令》頒布。

  告示貼遍臨淄、東郡、潁川乃至三州各郡縣的大小城門。

  識字的書生大聲誦讀。

  不識字的百姓圍聚傾聽。

  當聽到「均田」「減賦」「免役」「辦學」這些字眼時,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

  許多老人跪地叩首,泣不成聲。

  青壯漢子握緊拳頭,眼中重新有了光。

  消息如風一般傳開。

  豫州新附之地的百姓,原本還心懷忐忑,此刻徹底安心——這位鎮東公,是真要給他們活路!

  甚至有鄰近徐州、荊州的流民聞訊,拖家帶口向北而來,懇請入境。

  馬毅忙得腳不沾地。

  一面組織官吏丈量田畝、登記人口。

  一面開設招賢館,考核選拔人才。

  王濟安坐鎮後方,調動慶雲商行龐大的資源。

  錢糧、布匹、農具,源源不斷運往各地。

  韓虎、趙武則一頭扎進軍營。

  騎兵擴訓,水營秘密籌建。

  每日操練之聲震天。

  楊文帶著幾名老船工,開始秘密勘測青州沿海港灣,設計海船圖樣。

  同時,通過慶雲商行的海上渠道,高價招募經驗豐富的舵工、水手。

  整個鎮東公治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有序地運轉。

  半個月後,臨淄城外,新建的「講武堂」。

  這是陳慶提議設立的軍校。

  首批學員三百人,皆是軍中表現優異的中低層軍官,以及通過招賢館選拔的寒門子弟中有志軍旅者。

  今日是講武堂開課第一日,陳慶親臨。

  他站在簡陋的木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年輕、堅毅、充滿朝氣的面孔。

  「你們當中,有隨我從三牛村殺出來的老兵,有新近投效的豪傑,也有讀書明理的士子。」

  陳慶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今日站在這裡,只有一個身份——軍人。」

  「什麼是軍人?」

  他自問自答:「不是穿上了甲冑,拿起了刀槍,就是軍人。軍人,是守護者。守護身後的父母妻兒,守護腳下的土地家園,守護心中的道義良知。」


  「拓跋仇暴虐,視民如草芥,其麾下軍隊如豺狼,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不是軍人,那是匪,是寇。」

  「我要你們成為真正的軍人——紀律嚴明,令行禁止;愛護百姓,秋毫無犯;精研戰法,能征善戰。」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未來一年,你們將在此學習隊列、陣法、兵法、輿圖、乃至天文海象。我會親自教授你們《武經七書》,韓虎、趙武等將軍會傳授實戰經驗。」

  「一年後,我要你們脫胎換骨。要你們成為種子,撒到各軍中去,帶出更多的合格軍人。」

  「因為我們要打的仗,還有很多。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台下,三百雙眼睛熠熠生輝。

  當夜,鎮東公府書房。

  陳慶獨坐燈下。

  面前攤開著楊文最新呈上的《北冥海路勘略草案》。

  窗外,秋月如霜。

  他提起筆,在草案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制勝之道,在人不在器。船堅炮利固可喜,然將士用命,民心所向,方為根本。」

  擱下筆,他望向北方夜空。

  那裡,星辰寥落,烏雲隱現。

  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席捲天下的風暴。

  而他,正站在風暴眼的中央。

  ......

  豫州全境平定後的第七日。

  臨淄,鎮東公府議事堂。

  時值秋末。

  堂前庭院裡,幾株老槐葉落大半,露出虬結枝幹。

  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堂內,長案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以馬毅、王濟安為首,文臣謀士十餘人。

  右側韓虎、趙武、臧霸、秦陽等將領肅然端坐。

  楊文坐在文臣末席,面前攤著那捲已翻閱得邊角起毛的海圖。

  陳慶坐在上首,身著深青常服,腰間只懸覆海刀。

  他面前案上,擺著三份帛書。

  一份是豫州各郡縣戶籍、田畝初步統計。

  一份是慶雲商行本季收支總帳。

  最後一份,是昨夜剛從洛陽送回的密報。

  「豫州初定,百廢待興。」

  陳慶開口。

  聲音在安靜的堂中格外清晰。

  「今日請諸位來,是要議一議。」

  「接下來這大半年——到明年中秋之前,我們該做什麼,怎麼做。」

  他目光掃過眾人。

  馬毅起身,先稟民政:「主公,豫州八郡六十一縣,戶籍已初步統計,計民一百二十七萬餘口。」

  「然經戰亂、拓跋暴政,百姓流離,田地荒廢者近半。」

  「春耕在即,當務之急是分發糧種、農具,助民復耕。」

  王濟安接口道:「慶雲商行今歲盈利可觀,存糧三十萬石,錢五十萬貫,布匹、鹽鐵等物資充足。」

  「支撐三州民生、軍需綽綽有餘。」

  「然若長久只出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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