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總兵之察,府試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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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樹。

  趙剛又繞著圍牆走了一圈,最後在東南角槐樹的陰影處停下。

  這裡牆頭的碎瓷片有幾片脫落了,牆磚上有極淡的摩擦痕跡。

  「兇手是從這裡翻進來的。」趙剛判斷,「而且對問劍樓的守備很熟悉,選了這個暗哨視線死角。」

  「趙頭,」一個捕快遲疑道,「如果真是化境宗師,咱們......查得出來嗎?」

  趙剛沉默了。

  化境宗師雖然少,但真要隱匿行蹤,普通衙役捕快根本無從查起。

  對方既然敢在望海府城內殺人,就必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查不查得出來,都得查。」趙剛沉聲道,「這是十幾條人命,其中還有一個化勁武者,府尊大人那裡,總得有個交代。」

  ......

  巳時三刻。

  望海府總兵鄭山河親臨問劍樓。

  這位坐鎮一府之地的軍方大佬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面如重棗,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軟甲,行走間虎步生風。

  他身後跟著四名親衛,個個氣息沉凝,都是暗勁好手。

  「鄭總兵。」趙剛連忙上前行禮。

  鄭山河擺擺手,徑直走進劍室。

  他先掃了一眼三具屍體,然後走到窗前,又退回到羅千鋒被釘的位置,眉頭越皺越緊。

  「你怎麼看?」鄭山河問趙剛。

  趙剛將老周的驗屍結果和自己的勘查情況一一匯報。

  鄭山河聽完,沉默良久,忽然道:

  「是化勁巔峰,但箭術已入化境。」

  鄭山河走到那扇破碎的窗前,指著窗框上一處細微的裂痕。

  「你看這裡——箭矢穿窗時,是先震碎了窗紙,然後箭簇撞上窗框,留下這道裂痕。」

  「但裂痕很淺,說明箭矢速度極快,接觸時間極短。」

  「而且專修箭術,至少在弓道上浸淫了二十年。這樣的高手,江湖上不多。」

  「會是漕幫請的人嗎?」趙剛問,「問劍樓和漕幫這幾年為了水路生意,斗得很厲害。」

  鄭山河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不像,如果是為了搶地盤,殺了羅千鋒就夠了,沒必要連兩個副樓主一起殺。

  「這是仇殺,或者......滅口。」

  「滅口?」趙剛心頭一跳。

  「羅千鋒最近在查一批冰魄玉的下落。」鄭山河低聲道,「那批玉牽扯到一樁舊案。也許他知道得太多,被人清理了。」

  他沒再說下去,但趙剛已經明白了。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總兵,那這案子......」趙剛試探道。

  「按流程查,該走訪走訪,該張貼海捕文書就張貼。」鄭山河淡淡道,「但別太較真,這種級別的高手,真要藏起來,你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來。況且——」

  他看了眼牆上羅千鋒的屍體:「問劍樓這些年手腳也不乾淨,死了就死了吧。」

  趙剛心中瞭然。

  這是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

  午時。

  望海府衙貼出了海捕文書。

  文書上畫著一個蒙面黑衣人的側影。

  這是根據更夫王老四模糊的描述,加上捕快們的推測繪製的,面目不清,只有個大概輪廓。

  「緝拿兇犯:昨夜子時至寅時,於城西問劍樓連殺十七人之兇徒。此人擅箭術,修為高深,如有線索者,賞銀千兩。」

  街邊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連殺十七人?問劍樓那三個當家全死了?」

  「可不是嗎!我聽說羅樓主被人一箭釘在牆上,又一箭射穿了腦袋!」

  「我的天......這是什麼仇什麼怨?」

  「要我說,活該!羅千鋒那廝霸著西市碼頭,收的規費比漕幫還狠,早該有人收拾他了!」

  悅來客棧二樓。


  陳慶臨窗而立,看著街對面牆上那張海捕文書。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回甘綿長。

  像極了江湖。

  ......

  傍晚時分,望海府衙後堂。

  鄭山河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幾張卷宗。

  趙剛垂手立在下方,神色恭敬。

  「查的如何?」鄭山河問。

  「回總兵,城中所有客棧、酒樓、車馬行都問過了,昨夜沒有陌生高手入住或出城。」趙剛匯報導,「問劍樓周邊的百姓也說,沒聽到什麼打鬥聲,只隱約聽到幾聲破空響,還以為是夜鳥飛過。」

  鄭山河點點頭:「果然查不出什麼。」

  他放下卷宗,沉吟道:「趙剛,你覺得兇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趙剛猶豫了一下:「卑職以為,可能真是為了那冰魄玉,那玉是罕見的靈物。」

  鄭山河搖了搖頭,手指輕叩桌面:

  「錯了,能擊殺化勁武者的人,本身修為絕不會低。」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冒險在城內殺人奪寶?他完全可以在城外伏擊。」

  趙剛答不上來。

  「除非......他有不得不儘快下手的理由。」

  鄭山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通知下去,府試提前到明日。考完後,所有武舉人必須在三日內離城。」

  「是!」趙剛領命。

  「還有,暗中注意那些箭術好的考生。」

  趙剛一愣:「大人,此舉是否......」

  鄭山河擺擺手:

  「我知道,只是留意一下,如果有符合兇手特徵之人,便暗中調查,沒有證據不要妄動。」

  「卑職明白。」

  趙剛退下後,鄭山河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低聲自語。

  「......會是某個考生嗎?」

  ......

  九月十三。

  寅時初。

  望海府城北,校場。

  這座占地百畝的演武場平日是駐軍操練之所,今日卻張燈結彩,旗幡招展。

  三丈高的點將台披紅掛彩,台上擺著三張紫檀太師椅——居中是為府尊劉文瀚準備,左側是總兵鄭山河,右側是通判馬毅。

  台下。

  黑壓壓站滿了人。

  來自青州九縣四十七鎮的武舉人,共計一百二十六人,按籍貫分列十隊。

  他們中有年過四旬的老武師,也有剛滿十八的少年郎,個個勁裝束袖,神色肅然。

  校場四周的觀禮台上。

  早已坐滿瞭望海府的權貴名流。

  東側觀禮台最前排,坐著幾撥特殊的人物——

  青州來的陳慶親友團,占了小半排位置。

  李飛龍一身灰布長衫,腰杆筆直地坐在正中,花白鬍鬚在晨風中輕顫。

  他左右分別是林婉和李瑤。

  林婉穿著淡青色襦裙,髮髻簡單綰起,雙手緊握放在膝上,看得出有些緊張。

  李瑤則是一身火紅勁裝,馬尾高束,英氣逼人,正伸長脖子在人群中尋找陳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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