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借刀破敵,語驚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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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臉漢子死死盯著蘇知微,眼中閃過一絲羞惱和不甘,但終究還是「哐當」一聲將砍刀扔在地上,粗聲道:

  「我輸了。」

  台下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更響的喝彩與議論。

  「好樣的!」

  「蘇姑娘厲害!」

  周千戶大步上台,高聲道:

  「勝負已分!實戰環節,頭名——蘇知微!次名——秦陽!」

  至此。

  武科鄉試全部結束。

  周千戶與馬縣令低聲商議片刻,起身宣布:

  「諸生辛苦,十日之後,縣衙門前放榜!屆時,文武兩科童生功名,一併張布!」

  人群漸漸散去,考生們或喜或憂,各自歸家。

  十日後,放榜。

  縣衙門前擠得水泄不通。

  秦陽和蘇知微都沒去擠,是王小虎帶著兩個護村隊員去看的。

  半晌。

  王小虎興沖沖跑回來:

  「中了!都中了!秦教頭武科第一,蘇小姐武科第五!」

  秦陽和蘇知微聽到名次,都鬆了口氣,但也不算意外。

  ......

  當夜。

  馬縣令在縣衙後堂設宴,既是慶賀,也是為即將赴府試的學子餞行。

  受邀者除了文武雙科的秀才們,還有陳慶、王濟安等地方頭面人物,主考官周千戶自然也在座。

  宴席不算奢華,但菜餚精緻,氣氛熱烈。

  幾輪敬酒過後,話題自然聊到了此次鄉試。

  馬毅捋須笑道:

  「此次策論題目,是朝廷擬定,意在考察諸生是否知兵,而非僅是一勇之夫,諸位不妨說說,對策論,可有何高見?」

  席間一時安靜下來。

  片刻,坐在下首的一位青衫秀才起身拱手:

  「學生趙文淵,願拋磚引玉。」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第一題默寫且不論,第二題《孫子》有云:『上兵伐謀』。」

  「學生以為,當效仿戰國蘇秦張儀,遣能言善辯之士入敵國,遊說其政敵,許以重利,使其在朝中攻訐敵將。待其內亂,自可不戰而勝。」

  馬毅微微點頭:「合縱連橫,古之良策,第三題呢?」

  趙文淵略作思索:

  「東山賊寇據險而守,當效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另遣精兵繞後偷襲,兩面夾擊,可破之。」

  「不錯。」馬毅示意他坐下。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武科秀才站起來:

  「學生孫猛,以為趙兄所言太過迂迴。」

  「第一題,敵將驕橫,正好誘敵深入,設伏擊之!至於東山賊寇——」

  他大手一揮:

  「八百對五百,優勢在我!當集中兵力,一鼓作氣,強攻破寨!只要士氣如虹,險隘何足道哉?」

  席間幾位武科生紛紛點頭。

  王濟安捻須笑道:

  「孫猛勇則勇矣,但傷亡必重。」

  接著又有幾位學子發言。

  有的主張斷糧道困死賊寇,有的建議招安分化,有的提出火攻水淹,皆引經據典,頗見才學。

  周千戶聽罷,看向馬毅:

  「馬縣令,流波縣人才濟濟啊。」

  馬毅含笑點頭,目光卻落在一直安靜飲酒的陳慶身上,忽然開口:

  「陳大人,你雖非應試學子,但既有武舉人功名在身,又屢經實戰,不知對這兩題,有何高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陳慶。

  陳慶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在下以為,考生都忽略了一個關鍵。」

  「哦?」馬毅來了興趣,「什麼關鍵?」


  「時間。」陳慶道,「敵兵五千已來犯,遊說政敵需要多久?三月?半年?等你說動敵國朝堂,邊關早已屍橫遍野。」

  趙文淵皺眉:「那依陳大人之見?」

  「敵將驕橫,是其弱點。」陳慶聲音平靜,「但真正致命的,是他『國內有政敵』這個信息——這個信息,敵將自己知不知道?」

  席間一靜。

  陳慶繼續道:

  「如果他知道,此刻必然心急如焚,急於立功穩固地位,那麼,我們就給他『立功』的機會。」

  「怎麼給?」孫猛忍不住問。

  陳慶道:

  「佯裝潰敗,棄守一二無關緊要的關隘,讓他『勢如破竹』。」

  「然後,派人潛入敵國,散播謠言——就說這位將軍之所以勢如破竹,是因為早已暗中投誠,與我方裡應外合。」

  「啊!」有人低呼。

  「謠言一起,他的政敵必會大肆攻訐,而這位驕橫的將軍,為了自證清白,會做什麼?」

  周千戶眼睛一亮:「他會更加急進,甚至違抗軍令,孤軍深入!」

  「對。」陳慶點頭,「這時,我們再誘他進真正的埋伏圈。等他一敗,國內政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此所謂——借敵之刀,殺敵之將。」

  席間鴉雀無聲。

  幾位學子面面相覷,額上冒出冷汗。

  這計策......太毒,也太有效。

  「那第二題呢?」馬毅的聲音有些乾澀。

  陳慶笑了笑:

  「第二題更簡單,賊寇五百,據險而守,糧草充足——但再充足,能充足多久?一個月?三個月?」

  「官兵八百,圍山即可,何須強攻?」

  孫猛急道:「可賊寇居高臨下,弓箭滾木,圍山傷亡也不小啊!」

  「誰說要圍死?」陳慶反問,「圍三闕一,留一條生路,然後在生路上——」

  他頓了頓:「挖陷坑,設絆索,埋鐵蒺藜,再在陷坑後面,埋伏兩百弓箭手。」

  「賊寇被圍數日,見有生路,必會嘗試突圍。一旦進入陷阱區,便是活靶子。」

  蘇定方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趕羊入圈啊。」

  陳慶淡淡道:

  「不錯,賊寇也是人,是人就會怕死。」

  「困守孤山,每日看著山下炊煙裊裊,自己卻糧草日減,軍心必亂。」

  「這時留一條『生路』,他們只會爭先恐後,哪還顧得上探查?」

  「所以第二題,我的答案就四字——圍而不攻。」

  宴席一片死寂。

  良久。

  周千戶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借敵之刀,好一個『圍而不攻』!陳大人,你這才是真正的伐謀!」

  馬毅深深看了陳慶一眼,舉杯道:「陳大人之見,確讓本官耳目一新,來,敬陳大人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看向陳慶的眼神,已多了幾分敬畏。

  陳慶飲盡杯中酒,面色如常。

  這些計策看似簡單,實則都需要精準的情報、嚴格的執行、以及對人心準確的把握。

  這些,都是他在一次次生死危機中,用血換來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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