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惡名難破,義診無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吱呀——」

  一聲輕響,帶著些許乾澀,竹廬的門,被從裡面緩緩拉開。

  墨紫妍站在門口,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紫色布裙,洗的有些發白,面容清麗絕倫,卻帶著揮之不去的蒼白與疏離。

  她的眼神複雜看著陳慶,有審視,有掙扎,最終化為一種下定決心的清冽。

  「陳慶,你若借我之名,行不義之事,或最終無法護我周全......」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我或許殺不了你,但我保證,會讓你,和你重視的一切,後悔莫及。」

  這是警告,也是她放下心防,決定踏出這一步前,最後的試探與底線。

  陳慶迎著她的目光,坦然無懼:

  「我所行之事,大家很快便會親眼看見,若違此心,天地共誅。」

  墨紫妍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

  她轉身回到廬內,片刻後,拿著一個不大的包袱走了出來。

  「走吧。」

  她淡淡道,率先向谷外走去,步伐堅定。

  不再回頭看一眼這囚禁了她多年,也保護了她多年的幽谷。

  陳慶看著她的背影,知道這位孤傲的「毒婦」,終於邁出了走向「神醫」的第一步。

  這一步。

  對於青石縣的百姓,對於墨紫妍自己,乃至對於他後續徹底穩定青石縣,將其轉化為可靠根基的計劃,都至關重要。

  他彎腰抱起五彩雞王,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毒瘴,走向山谷之外,那個百廢待興,亦充滿未知與希望的青石縣。

  ......

  當陳慶與墨紫妍前一後走出山谷,正式踏入青石縣地界時,天色已然大亮。

  陽光碟機散了晨霧。

  卻難以穿透籠罩在縣城的沉悶與衰敗。

  墨紫妍依舊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一些早起的百姓看到陳慶。

  認出這位近日在縣裡頗有聲名的「元慶公子」,紛紛駐足,好奇而又帶著些許敬畏地行禮。

  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陳慶身後那道紫色的身影時,好奇瞬間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驚恐。

  「是......是她!那個毒婦!」

  「她怎麼出來了?元慶公子怎麼會和她在一起?」

  「快走快走,離遠點,沾上就完了!」

  低語聲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所到之處。

  人群如同潮水般退開,留下一條真空的通道。

  無數道恐懼、猜疑、甚至隱含憎惡的目光,死死盯著墨紫妍。

  有孩童被嚇得哇哇大哭,被大人慌忙捂住嘴抱走。

  墨紫妍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些指點和議論,不過是些許風霜。

  激不起內心半點漣漪。

  陳慶沒有解釋,也沒有催促,只是帶著她,徑直來到了縣衙。

  正大光明的牌匾已經被拆了下來。

  反過來寫下「義診堂」三個大字。

  「墨大家,暫且委屈在此坐診。」

  陳慶推開院門,裡面雖然簡陋,但桌椅、藥櫃都已擦拭乾淨,甚至還搬來了一個熬藥的小泥爐。

  墨紫妍看了一眼,沒說什麼,默默走了進去,將包袱放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木桌上。

  陳慶知道,言語在此刻蒼白無力,唯有行動和結果,才能打破堅冰。

  他轉身離開。

  找到了正忙的腳不沾地的趙文遠。

  趙文遠一見陳慶,如同見了主心骨,連忙上前匯報:

  「公子,您可來了!王府那邊基本穩住,庫房也已派人看管。』

  「只是......只是縣裡如今流言四起,都說王家內訌死絕了,人心惶惶,幾家糧鋪甚至想趁機漲價......」

  陳慶擺手打斷他:

  「糧價之事,你立刻以縣衙名義發布告示,王府庫糧將平價投放市場,敢有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者,嚴懲不貸,沒收其產業!」


  「另外,再發一道告示,昭告全縣,為解瘟疫後百姓病痛之苦,已延請名醫墨紫妍大夫,於此地設義診,分文不取,診治一切病痛。」

  趙文遠眼睛瞬間瞪圓,聲音都變了調,

  「墨......墨紫妍!」

  「公子!這......這恐怕不妥啊!縣裡誰不知她......她的名聲?」

  「百姓誰敢去找她看病?這不是…這不是徒惹非議嗎?」

  陳慶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趙書記,你只管照辦,百姓信不信,敢不敢,那是之後的事。」

  「記住,告示措辭要恭敬,稱『墨大夫』。」

  「若有閒雜人等敢來義診堂生事,我親自料理。」

  「還有,王氏藥堂那些大夫,藥童什麼的,全都給墨大夫打下手。」

  趙文遠看著陳慶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昨夜王家的慘狀。

  打了個寒顫。

  把後面勸諫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硬著頭皮應下:

  「是......是,公子,我這就去辦。」

  告示很快貼了出去。

  果然在青石縣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墨紫妍?那個毒婦看病?誰敢去啊!」

  「怕是嫌命長了吧?」

  「元慶公子這是被蒙蔽了?還是......」

  「義診?不要錢?哪有這麼好的事,定是騙人去試毒的!」

  質疑、恐懼、嘲諷的聲音占據了絕對主流。

  整整一個上午。

  義診堂門前冷冷清清,除了幾個探頭探腦,又迅速跑開的孩子,再無他人。

  偶爾有實在病重,走投無路的貧苦人家,則在遠處巷口張望,眼神中充滿了掙扎與絕望,卻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

  墨紫妍獨自坐在診室內,面前放著筆墨和脈枕,門外空無一人。

  她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抬眼看向空蕩蕩的門口,清冷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與瞭然。

  果然,還是如此。

  人心中的成見,比那谷中毒瘴更難化解。

  陳慶並未待在義診堂,他在縣衙坐鎮,處理著王家覆滅後千頭萬緒的瑣事,同時等待著三牛村人馬的到來。

  但他一直分神關注著義診堂這邊的情況。

  心裡清楚。

  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而這契機並不難找。

  之前他散播解藥,必然有人受益,向人散播解藥是墨紫妍研製的真相即可。

  這件事。

  他也不必親自跑一趟,交給王福即可。

  如果請不來......那就拖過來。

  畢竟好不容易才勸說墨紫妍出山,怎麼也不能功虧一簣,而陳慶從來都不是一個拘泥手段和道德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