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暖身玉和耍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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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陶罐被砸的四分五裂。

  而在陶片縫隙之中。

  有著一塊豆粒大小的石頭。

  「找到了。」

  陳慶眼睛一亮。

  撿起來拂去上面的泥土。

  觸手溫潤。

  好像碰到一個小火爐。

  感覺暖洋洋的。

  「確實不是凡物。」

  陳慶舉起來對準太陽。

  只見陽光下。

  石頭泛著淡淡的黃色光芒。

  「婉娘,你看這個。」

  陳慶回到房間,把玉遞到她手裡。

  林婉驚訝地接過,指尖觸到暖意時,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什麼?好暖和……」

  陳慶坐在她身邊,輕聲道:

  「這是暖身玉,是個異寶。」

  「你懷著孕,夜裡總睡不安穩,這玉戴在身上,能安神,還能養身體。」

  「你把它貼身戴著,別摘下來,也別跟外人說。」

  「咱們現在日子剛好轉,露財容易惹麻煩。」

  他又拿了塊布。

  讓林婉縫在衣服內襯。

  貼身放好。

  「你摸摸,是不是連肚子都暖烘烘的?往後有它陪著你,我也放心些。」

  林婉摸著暖玉,眼眶微微泛紅,靠在陳慶肩上。

  「慶哥兒,有你真好。」

  陳慶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開始講述今天鄉會發生的事情。

  聽的林婉神采奕奕。

  連呼精彩。

  陳慶嘴角帶笑,望向院角的朱紅果樹。

  小樹已長到小腿高。

  大黃正窩在狗屋打盹。

  他知道。

  有家族寶樹護佑。

  有婉娘相伴。

  往後的日子定會越來越好。

  ......

  牛肚村。

  陳有田揣著一肚子火氣從鄉會回來。

  剛邁過門檻就把蒲扇,往八仙桌上狠狠一摔。

  「當家的,咋樣了?那陳慶是不是乖乖把獐子肉和錢交出來了?」

  劉翠聽見動靜,連忙迎上來,眼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可瞧見陳有田鐵青的臉。

  心裡那點期待。

  瞬間涼了。

  陳有田沒說話。

  抓起桌邊的瓷碗猛灌了一口涼水。

  「到底怎麼樣了,你說個話啊!」

  劉翠心裡發慌,又追問了一遍。

  陳有田才猛地把碗往桌上一墩,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交個屁!」

  「那小兔崽子請了王濟安當靠山,還搬了大乾律例出來!」

  「里正都發話了,讓咱把吞他的家產全還回去!」

  劉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下子跳了起來。

  拍著大腿就哭嚎開了。

  「憑啥啊!那糧是咱應得的!他陳慶憑啥要回去?」

  「王濟安那白臉子醫師,狗抓耗子多管閒事!」

  「里正也是瞎了眼,不幫自家人幫外人!」

  她的哭聲又尖又亮。

  聽到動靜。

  陳威從裡屋跑出來,一聽要還家產,更是氣的直跺腳。

  「爹!娘!不能還啊!」

  「那七石糧咱早就吃了大半。」

  「四十斤肉乾,上個月給武弟送了二十斤去武館,剩下的也被咱煮著吃了!」


  「菜乾更是早就見底了!現在哪有東西還給他?這不是要咱割肉大出血嗎!」

  這話戳中了陳有田的痛處。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門外罵道:

  「我能不知道?可里正說了,不還就按侵占家產治罪,要杖責六十!你當杖責是鬧著玩的?」

  「六十棍子下去,咱父子倆有一個算一個,不死也得扒層皮!」

  劉翠的哭聲頓了頓。

  眼裡滿是懼意。

  她是潑。

  可也怕官府的板子。

  去年村西頭的王老栓。

  被差役杖責三十。

  躺了半個月就沒了氣。

  六十杖。

  那是真能死人的。

  劉翠的聲音弱了下來,帶著幾分不甘的說:

  「那,那咱就真把東西還回去?」

  「咱這幾個月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才熬過來。」

  「這一還,不又得餓肚子了?」

  陳有田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緊緊攥著椅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他沉默了半天,才咬牙擠出一句:

  「還!但不能這麼痛快還!」

  「拖!拖到最後一天再給他送過去!」

  「能少給點就少給點,糧里摻點陳糠,肉乾選那最乾巴的,總之不能讓他舒坦了!」

  這話說出了劉翠和陳威的心聲。

  母子倆對視一眼。

  臉上的愁容稍緩。

  雖說還是要還,但能噁心噁心陳慶,也算出了口氣。

  ......

  轉眼就到了時限的最後一天。

  陳慶睜開眼。

  開始每日一卦。

  【中中籤:今日退產有詐,以次充好,需細辨糧肉真偽,據理力爭方得公允。】

  【中下籤:慷慨解囊築倉,鄰人願助,顯你平日行事得人心,此乃穩局之兆】

  【下中籤:輕忽查驗,容惡徒矇混過關,折損顏面,日後恐遭人輕視】

  陳慶睜開眼。

  靈葉提醒他陳有田會耍詐。

  頓時心中已有計較。

  起身時臉上不見半分異樣。

  林婉也起床了,但被陳慶按在床上,不讓她做家務事了。

  見他神色平和。

  林婉輕聲問:

  「慶哥兒,今日裡正要來,需不需要我提前備些茶水?」

  陳慶搖了搖頭,起身說:

  「不用麻煩,你放心,事情交給我就好。」

  辰時剛過。

  里正孫國慶帶著兩名村吏來了。

  手裡捧著文書和印泥。

  臉色嚴肅。

  張誠和李老實也早早到了。

  幫著在院角清理出一塊空地。

  又搬來木桌木凳。

  算是臨時的見證場地。

  大黃蹲在屋門口。

  豎著耳朵盯著村路。

  但凡有腳步聲靠近,便低吠兩聲,威懾力十足。

  不多時。

  一輛獨輪車吱呀吱呀的從遠處傳來。

  陳有田父子推著車來了。

  車上的布袋子鼓鼓囊囊,卻扎的格外緊。

  陳有田走到院中央,停下獨輪車,沒底氣的說:

  「里正大人,家產都在這兒了。」

  「七石糧、四十斤肉乾、一擔子菜乾,一分不少。」

  孫國慶放下茶碗,指了指布袋子:

  「既如此,打開清點。」

  「張誠、李老實,你們倆做個見證,仔細看看糧肉成色。」


  張誠剛要伸手解糧袋的繩子。

  陳有田突然上前一步攔住,臉上擠出假笑:

  「別解了吧?里正大人都在這兒,還能有假?」

  「這荒年糧食金貴,解開口子招了蟲子,多可惜啊......」

  陳慶冷笑一聲。

  上前一步。

  目光落在糧袋上,似笑非笑的說:

  「陳二叔,我爹娘走時,留下的是去年秋收的新糧,顆粒飽滿,顏色雪白。」

  「你這糧袋沉甸甸的,卻連點新米的香氣都沒有,反倒有陳糠的霉味。」

  「你是怕我看見裡面的東西,還是真覺得,能在里正大人眼皮底下矇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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