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棄車保帥!高啟強的最後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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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掛斷。

  那一連串的忙音像是京海市股市大盤崩塌的前奏。

  第二天清晨,京海證券交易所。

  大屏幕上一片慘綠。

  強盛集團的股價開盤即跌停,封單高達幾十萬手。

  散戶在哀嚎,機構在拋售。

  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強盛系旗下的建工、物流、小靈通業務全線崩盤。

  大樓底下圍滿了想要退房的業主和討要貨款的供應商。

  甚至有人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橫幅:「強盛涉黑,還我血汗錢!」

  保安攔不住。

  防暴警察在維持秩序,但憤怒的人群幾次差點衝破警戒線。

  ……

  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趙立冬站在窗簾後面,透過縫隙看著樓下那些抗議的人群。

  他手裡的茶杯一直在抖,熱水灑出來燙了手也沒感覺。

  強盛集團這個雷,終於還是炸了。

  而且炸得這麼快,這麼狠。

  「市長,省里剛才來電話了。」

  秘書王大路推門進來,臉色灰敗。

  「問責程序啟動了,紀委的同志下午就到。」

  趙立冬腿一軟,一屁股坐在真皮椅子上。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不能讓高家再牽連我了。」

  趙立冬抓起桌上的座機,想撥號,又猛地掛斷。

  這個時候通話,就是給李毅送證據。

  「王大路。」

  趙立冬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沒有標籤的信封。

  「你去一趟高家。」

  「告訴那個賣魚的。」

  「壁虎斷尾,尚能求生。」

  「讓他把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交出去,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死人身上。」

  「要是他捨不得割這塊肉。」

  「那就別怪我這把刀,先砍向他的脖子。」

  王大路接過信封,手心全是汗。

  「明白。」

  ……

  半山別墅。

  客廳里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有些還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高啟強坐在沙發的主位上。

  他就那麼坐了一整夜。

  昨天還是滿頭烏髮,意氣風發的京海首富。

  此刻,鬢角的頭髮竟然全白了。

  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現在全是油光和胡茬,眼窩深陷。

  他就盯著對面那張空椅子。

  那是高啟盛平時坐的位置。

  以前兄弟倆總坐在這裡,喝著工夫茶,聊著怎麼把京海這塊蛋糕切得更大。

  現在,那把椅子空了。

  只有茶几上那把摔碎的紫砂壺碎片,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慘烈。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陳書婷拎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走了下來。

  高曉晨背著書包,一臉茫然地跟在後面。

  「老高,走吧。」

  陳書婷把箱子推到玄關,走到高啟強面前。

  她沒化妝,臉色蒼白,那股大嫂的霸氣沒了,只剩下作為一個母親的恐懼。

  「機票我讓人買好了。」

  「去溫哥華。」

  「那邊的房子一直在那兒空著,咱們去了就能住。」

  「這裡的事情別管了。」

  陳書婷抓起高啟強的手,那手冰涼得像死人。

  「小盛救不回來了。」

  「那是兩公斤的新型毒品,還有持槍襲警。」


  「神仙來了也是死刑。」

  「你現在走,還能保住曉晨,保住這個家。」

  高啟強慢慢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焦距。

  「走?」

  高啟強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書婷。」

  「那是小盛。」

  「是我弟弟。」

  「我爸媽死得早,我是抱著他長大的。」

  「我就這麼走了,讓他在裡面一個人等死?」

  高啟強抽出手,從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煙,抖抖索索地想點上。

  火機打了好幾次才著。

  「你瘋了!」

  陳書婷一把打掉他手裡的煙。

  「你想陪著他一起死嗎?」

  「趙立冬的人剛才來傳話了,讓你棄車保帥!」

  「你要是再不走,連當車卒的機會都沒了!」

  高啟強看著地上的菸頭。

  火星明明滅滅,最後熄了。

  「我不走。」

  高啟強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皺皺巴巴的唐裝。

  「我還沒輸。」

  「京海這盤棋,還沒下完。」

  陳書婷看著這個已經有些瘋魔的男人。

  她知道勸不住了。

  這個男人重情義,但也正是這份情義,會成了他的索命繩。

  「好。」

  陳書婷深吸一口氣,轉身拉起高曉晨的手。

  「你不走,我帶兒子走。」

  「我不希望曉晨以後去監獄裡看他爸爸。」

  大門關上。

  別墅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高啟強一個人。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頭髮花白的自己。

  伸手,沾了點茶水,把鬢角的白髮用力往後梳。

  「還有一個人。」

  高啟強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還有最後一個人能救小盛。」

  ……

  京海市幹部療養院。

  這裡依山傍水,鳥語花香,和外面那個亂成一鍋粥的世界仿佛是兩個天地。

  黃老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

  他曾是省委副書記,門生故吏遍布漢東。

  在京海,他的一句話,比聖旨還管用。

  「噗通!」

  高啟強走進院子,沒有說話,直接雙膝跪地。

  膝蓋砸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黃老的手沒停,依舊慢條斯理地剪掉一根枯枝。

  「小高啊。」

  「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黃老放下剪刀,端起旁邊的紫砂壺喝了一口。

  「起來說話。」

  「咱們是新社會,不興這一套。」

  高啟強沒起。

  他就在那跪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不是演戲。

  這是真哭。

  「黃老,救救小盛。」

  高啟強一邊哭,一邊磕頭。

  額頭砸在地上,很快就紅了一片。

  「那孩子也是您看著長大的。」

  「他就是一時糊塗,被人利用了。」

  「求您看在我這幾年給養老院捐了那麼多樓,給那麼多老幹部解決了醫療費的份上。」

  「幫我跟那個李毅說句話。」

  「哪怕是判個無期,留條命就行。」

  黃老看著高啟強這副慘樣,嘆了口氣。


  他想起這些年,高啟強對自己確實不錯。

  那個建在療養院旁邊的高爾夫球場,還有每年送到家裡的特供菸酒。

  這人雖然是個混混出身,但懂得尊師重道。

  「那個李毅,是有點太狂了。」

  黃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年紀輕輕,剛到京海就大動干戈。」

  「搞得人心惶惶,經濟停擺。」

  「這不是做官的道理。」

  黃老站起身,把高啟強扶了起來。

  「行了。」

  「我也好久沒活動這把老骨頭了。」

  「我就豁出這張老臉,去會會這個京城來的欽差大臣。」

  「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

  ……

  市委大樓,督導組辦公室。

  李毅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關於京海電業局的審計報告。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要見李毅!」

  「讓他出來!」

  「我是黃興邦!」

  祁同偉推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老闆,那個退休的黃老來了。」

  「硬往裡闖,警衛攔不住。」

  李毅合上文件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讓他進來。」

  幾分鐘後。

  黃老拄著那根龍頭拐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也沒等李毅招呼,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雙腿分開,拐杖杵在兩腿之間,一副老資格的派頭。

  「小李書記,架子不小啊。」

  黃老斜著眼看李毅。

  「我這把老骨頭想見你一面,還得過五關斬六將。」

  李毅沒站起來。

  他坐在大班椅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黃老說笑了。」

  「督導組辦案期間,為了保密,安保自然嚴了些。」

  「您要是提前預約,我就讓人去門口接您了。」

  「預約?」

  黃老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在漢東幹革命的時候,還沒你呢。」

  「我進省委大院,從來不用預約。」

  黃老用拐杖敲了敲地板。

  「我今天來,不為別的。」

  「就是想跟你聊聊京海的局勢。」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但是做事不能太絕。」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高家那兩兄弟,是有錯。」

  「但他們在京海搞建設,也是有功勞的。」

  「那個強盛集團,養活了幾萬個工人。」

  「你這一刀切下去,幾萬人沒飯吃,社會還要不要穩定了?」

  黃老倚老賣老,唾沫橫飛。

  把那一套官場的「平衡術」搬了出來。

  李毅全程帶著微笑,靜靜地聽著。

  既不反駁,也不插話。

  就像一個虛心受教的晚輩。

  黃老說了十幾分鐘,有些口乾舌燥。

  他以為李毅被他的氣場鎮住了。

  「這樣吧。」

  黃老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個高啟盛,雖然犯了法,但罪不至死。」

  「我看,就按一般的經濟犯罪處理。」

  「至於高啟強,讓他交點罰款,把那個什麼莽村的項目讓出來。」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也給你在省里幾位老領導面前美言幾句。」


  「以後你的路,也好走。」

  黃老說完,靠在沙發上,等著李毅感恩戴德。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毅放下了手裡的鋼筆。

  鋼筆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黃老說完了?」

  李毅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黃老愣了一下。

  「怎麼?你有意見?」

  李毅拉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黃老面前。

  並沒有把文件遞給他。

  而是隨手扔在了黃老面前的茶几上。

  「啪。」

  文件滑過桌面,正好停在那個水杯旁邊。

  「我這人,聽不進去大道理。」

  「我只看證據。」

  李毅靠在辦公桌沿上,雙手抱胸。

  「黃老不妨先看看這個。」

  「再教我怎麼做官。」

  黃老皺了皺眉,狐疑地拿起那個文件夾。

  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像是看到了鬼。

  那是一份房產贈與合同。

  受贈人:孟德海(黃老的女婿)。

  贈與方:強盛地產。

  標的物:京海灣一號別墅,價值三千萬。

  再往後翻。

  是一張張銀行流水單。

  全是海外帳戶的轉帳記錄。

  從強盛集團的帳上,轉入了黃老孫子在國外的留學帳戶。

  總金額高達五百萬美金。

  「這……這……」

  黃老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個文件夾重若千鈞,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裡面的紙張散落一地。

  每一張紙,都是高家給他上的「供奉」。

  也是送他進監獄的門票。

  「黃老剛才說什麼?」

  李毅看著這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頭。

  「水至清則無魚?」

  「我看是這水太渾,把你這雙老眼都給迷瞎了吧。」

  李毅的聲音陡然轉冷。

  「拿著國家的退休金,吃著黑社會的紅利。」

  「還要跑到我這兒來充大尾巴狼。」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省委副書記?」

  「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老而不死是為賊的貪官!」

  「你!」

  黃老指著李毅,氣得渾身發抖。

  一口氣沒上來。

  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捂著胸口,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整個人往後一仰,癱倒在沙發上。

  「藥……藥……」

  黃老顫抖著手,去摸口袋裡的速效救心丸。

  李毅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冷冷地看著他在那兒掙扎。

  過了好幾秒。

  李毅才轉過身,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醫務室嗎?」

  「讓人上來一趟。」

  「有個老同志心臟病犯了。」

  「慢點抬,別把地弄髒了。」

  掛斷電話。

  李毅走到癱軟的黃老面前,彎下腰,撿起那份文件。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黃老,安心去醫院養著吧。」

  「紀委的人會在病房門口等著你。」


  「至於你的女婿,還有你在國外的孫子。」

  「一個都跑不了。」

  「這一家子,就是要整整齊齊。」

  ……

  半山別墅。

  高啟強還在等消息。

  他堅信黃老能搞定李毅。

  那是京海的老天爺,沒人敢不給面子。

  電話響了。

  高啟強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樣抓起話筒。

  「黃老……」

  話筒里傳來的不是黃老的聲音。

  是李毅。

  那個讓他做噩夢的聲音。

  「高老闆,等急了吧?」

  高啟強的心臟猛地收縮,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他。

  「黃……黃老呢?」

  「哦,黃老身體不太好。」

  李毅的聲音輕鬆寫意。

  「剛才在我辦公室,看了點關於他女婿收受別墅的材料。」

  「一激動,心梗了。」

  「現在估計正在救護車上吸氧呢。」

  轟!

  高啟強手裡的電話差點掉在地上。

  最後的底牌。

  被李毅隨手一張紙,就給廢了。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高啟強。」

  李毅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審判的意味。

  「你的保護傘漏雨了。」

  「趙立冬想殺你,黃老自身難保。」

  「接下來。」

  「你打算拉誰來給你擋槍?」

  「或者說……」

  「你還有什麼人,是可以犧牲的?」

  高啟強癱坐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但他只覺得冷。

  徹骨的寒冷。

  這盤棋。

  被李毅掀翻了棋盤,砸爛了棋子。

  只剩下他這個光杆司令。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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