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全部都嚇傻了！
秦·咸陽宮
殿內松脂燈燃得正旺，案頭鷹嘴崖輿圖上，紅藍標記密密麻麻，將雙方兵力布勢標得一清二楚。
扶蘇負手立在輿圖前，指尖順著山道緩緩划過，眸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六千之眾擠在狹長山道，首尾不能相顧，人數再多也施展不開。」他語氣平緩，字字切中要害，「周虎不懂兵勢，貿然進軍，已是必敗之局。」
蒙恬躬身附和，甲葉輕響：「公子高見。山道狹窄，正面交鋒的不過數百人，他人數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階下群臣原本還有幾分凝重，聞言都微微頷首。秦人最懂地利之妙，函谷關一夫當關的道理，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江公子選在半道迎敵，而非死守寨門，更是高明。」扶蘇指尖點在山道中段的開闊處。
「先以少兵誘敵，再以火器擊其銳氣，待敵陣腳大亂，再伏兵齊出，一戰可定。」
他話音落下，殿內眾臣紛紛附和，看向天幕的眼神里，讚許之色更濃。
從最初的冷眼旁觀，到如今的滿心期待，不過短短時日。江晨的每一步布局，都暗合兵法正道。
扶蘇望著天幕里靜靜佇立的數百精銳，眸底閃過一絲讚嘆：「以正合，以奇勝，此子深得兵法精髓。」
蒙恬道：「再加上火器之威，只怕周虎的先鋒，連一炷香都撐不住。」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天幕，等著大戰開啟的那一刻。
漢·未央宮
宣室殿內，劉徹斜倚在憑几上，手裡捻著酒樽，看著天幕里黑風寨浩浩蕩蕩的隊伍，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走個路都歪歪扭扭，也敢來打鷹嘴崖的主意。」
階下大臣躬身笑道：「陛下聖明。周虎不過是一介匪首，哪裡懂什麼行軍打仗，不過是仗著人多逞凶罷了。」
劉徹放下酒樽，指尖叩了叩案沿，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們猜，高皇帝這會兒在想什麼？」
眾人一愣，隨即都笑了。漢高帝最擅長的就是以弱勝強，這種陣仗，他只怕早就盤算著怎麼收俘虜了。
「依臣看，高皇帝定是在算著，這六千人馬里，能收編多少青壯，能繳獲多少糧草。」
劉徹哈哈大笑，深以為然：「知高皇帝者，莫過朕也。那傢伙眼裡，這哪裡是敵軍，分明是行走的糧草和壯丁。」
笑罷，他神色微微一正：「不過話說回來，江晨敢用幾百人迎敵，這份膽色，倒是難得。」
「換做旁人，有險寨可守，定然閉門不出。他反倒主動出擊，要在半道就打垮對方的銳氣。」
階下大臣道：「這便是有恃無恐。有火炮在手，自然不用龜縮在寨子裡。」
劉徹點頭，目光緊緊鎖在天幕上，眼底帶著幾分期待：「朕倒要看看，這火炮第一次上陣，能打出多大的聲勢。」
殿內氣氛輕鬆，沒人覺得鷹嘴崖會輸。有四帝相輔，又有火器加持，贏，不過是時間問題。
明·南京紫禁城
文華殿內，朱標站在輿圖前，看著朱元璋帶著一隊人馬隱入後山密林，眉頭微蹙。
「父皇又要親自帶隊伏擊，他左臂的傷還沒好全，這般奔波，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身側兵部尚書躬身道：「殿下寬心。太祖皇帝百戰之軀，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再說，有他親自坐鎮側翼，此戰更穩。」
朱標微微嘆氣，卻也知道攔不住。父皇一輩子征戰沙場，越是打仗越精神，勸也沒用。
「江公子這布局倒是穩妥。正面迎敵挫其銳氣，側翼伏擊斷其退路，火炮為鋒，步兵為核。」
戶部尚書捋須道：「最難得的是，他沒打算趕盡殺絕。打散為主，收編為輔，不濫殺，不結仇。」
朱標頷首，這也是他最欣賞江晨的地方。亂世之中，殺伐容易，收心難。
「黑風寨里大半都是被逼無奈的百姓，只要肯歸順，便給條活路，這才是長久之道。」
他望著天幕里嚴整的軍陣，語氣舒緩：「有軍紀，有仁心，有利器，有良將。鷹嘴崖的根基，只會越來越穩。」
殿內眾臣紛紛點頭，神色都很從容。沒人擔心戰事結果，只等著看大勝的場面。
大清·鷹嘴崖外山道
天剛蒙蒙亮，山腳下的黑風寨大營就動了起來。
號角聲嗚嗚作響，劃破了清晨的寂靜。六千山賊陸續從營帳里鑽出來，亂糟糟地整隊。
周虎身披黑色勁裝，手提一柄九環大刀，翻身上馬，滿臉橫肉帶著凶戾之氣。
他抬頭望了一眼鷹嘴崖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屑。
「兄弟們！隨老子踏平鷹嘴崖！殺了江晨那小子，給我二弟報仇！」
「寨里的金銀女人，通通都分給弟兄們！攻下寨子，放假三天，隨便你們快活！」
這話一出，底下的山賊們瞬間沸騰了，嗷嗷叫著，個個面露貪婪之色。
他們早就聽說鷹嘴崖富得流油，周嘯天攢了不少家底，就等著打下來分一杯羹。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上走，綿延了足足數里地。
說是大軍，實則雜亂無章。有人扛著刀，有人拿著棍，還有的甚至扛著鋤頭，隊形歪歪扭扭。
山道兩旁的草葉上還沾著露水，被眾人踩過，濺起一片濕意。
不少山賊走得氣喘吁吁，嘴裡罵罵咧咧，抱怨山路難走。
他們平日裡打家劫舍都是挑軟柿子捏，像這樣爬山攻堅，還是頭一回。
若不是周虎管得嚴，又許了重賞，只怕早就有人偷偷溜了。
周虎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身邊圍著幾十個親信，個個膀大腰圓，看著兇悍無比。
旁邊的狗頭軍師搖著羽扇，一臉諂媚：「寨主英明！咱們六千兄弟，踏平鷹嘴崖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江晨小子乳臭未乾，占了寨子就不知天高地厚，還敢禁劫掠，簡直是自尋死路。」
周虎哈哈大笑，拍著馬鞍道：「等老子抓了那小子，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解我心頭之恨！」
他一路走，一路想像著攻破鷹嘴崖後的風光。到時候周邊幾座山寨都得看他臉色，他就是這一片的土皇帝。
山道越走越窄，兩側林木茂密，晨霧還沒散盡，白茫茫的，能見度不算太高。
有個老匪頭覺得不對勁，上前勸道：「寨主，這地方地形險要，萬一有埋伏……」
「埋伏個屁！」周虎不耐煩地打斷他，「他們統共就兩千人，還敢分兵埋伏？」
「老子六千人壓過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有埋伏正好，省得老子攻寨了！」
老匪頭被罵得不敢作聲，只能悻悻退回去，心裡卻總覺得不踏實。
隊伍又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的山道漸漸開闊起來，出現了一片小平地。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先鋒突然停了下來，腳步頓住，不敢再往前。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下？」周虎在後面不耐煩地大喊。
先鋒官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色發白：「寨主！前、前面有人！」
周虎一愣，催馬往前走了幾步，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的平地上，整整齊齊列著一支隊伍，人數不多，看著也就幾百號人。
為首一人，身著玄色勁裝，身形挺拔，正是江晨。
他身側立著李世民，一身銀甲，手持長槍，神色冷峻。
幾百名精銳列成方陣，甲冑鮮明，刀槍鋥亮，鴉雀無聲，像一塊磐石擋在山道中央。
晨霧漸漸散去，晨光落在他們身上，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氣勢攝人。
就這麼幾百人，卻硬生生擋住了六千大軍的去路，沒有半分退意。
周虎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周虎越想越氣。他本來還以為要打一場艱苦的攻寨戰，都做好了損失幾百人的準備。
結果人家根本不躲，就帶幾百人出來攔路，這簡直是把他當傻子耍。
「好，好得很！」他咬著牙，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竟敢就帶這麼點人出來攔路？簡直是不把老子放在眼裡！」
他氣得渾身發抖，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身邊的狗頭軍師也怒道：「狂妄！太狂妄了！這江晨簡直是不知死活！」
「寨主，咱們直接衝過去，把他們碾成肉泥！讓他們知道咱們黑風寨的厲害！」
底下的山賊們也紛紛叫囂起來，個個面露凶光，覺得對方是自尋死路。
「衝過去！砍了他們！」
「幾百人也敢擋路，活膩歪了！」
喊殺聲此起彼伏，六千山賊氣勢洶洶，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將對方撕碎。
江晨站在陣前，看著對面亂糟糟的人群，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笑。
李世民側頭低聲道：「陣形已穩，火炮都已就位，就等他們衝過來了。」
江晨微微頷首：「不急，讓他們再囂張會兒。等他們衝到近前，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幾百名精銳紋絲不動，任憑對面如何叫囂，都面不改色，穩如泰山。
這份鎮定，反倒讓對面的周虎更怒了，只覺得自己被徹底無視了。
唐·太極宮
兩儀殿內，李治看著天幕里幾百人對幾千人的陣勢，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半分慌亂。
「父皇親自壓陣，兵雖少卻精。這幾百人，可比六千烏合之眾管用得多。」
長孫無忌躬身笑道：「陛下所言極是。太宗皇帝最善以少勝多，這點陣仗，算不得什麼。」
階下大臣們也紛紛開口，語氣里滿是篤定。天策上將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當年虎牢關之戰，太宗皇帝三千五百騎破竇建德十萬大軍。如今幾百對六千，更是不在話下。」
李治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眼底滿是崇敬。那是他的父皇，是大唐的戰神。
他又看向江晨，見少年站在陣前，從容不迫，絲毫沒有面對大軍的懼色，暗自點頭。
「江晨年紀輕輕，臨危不亂，有大將之風。麗質跟著他，也能多學些東西。」
說著，他目光掃過人群，找到了李麗質的身影。她此刻正在後方傷兵營，神色鎮定地安排著諸事。
「麗質也長大了，這般場面也能穩得住，沒丟我大唐的臉面。」
長孫無忌捋須笑道：「縣主聰慧，又有江公子在旁，自然不會怯場。」
殿內氣氛從容，沒人擔心戰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人數根本不算什麼。
李治望著天幕，輕聲道：「就是不知這火炮實戰威力如何，能不能一擊破敵。」
話雖這麼說，語氣里卻滿是期待。他也想看看，這傳說中的火器，到底有多強的威力。
宋·東京汴梁
垂拱殿內，看著天幕里懸殊的兵力對比，殿內瞬間響起一陣議論聲。
「幾百人擋六千人？江公子是不是太托大了？就算有火器，也不該這麼冒險啊。」
有文臣面露擔憂，覺得江晨太過輕敵，萬一有個閃失，之前的基業就都毀了。
武將們卻個個眼神發亮，滿臉興奮。
「這才叫膽色！居高臨下，以逸待勞，扼守要道，幾百人足矣。」
「兵法有雲，兵在精不在多。黑風寨那幫烏合之眾，人再多也沒用，一衝就散。」
仁宗皇帝坐在御座上，眉頭微蹙，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他性子偏穩，總覺得守城更穩妥。主動出擊，萬一敗了，連山寨都守不住。
宰相躬身道：「陛下不必擔憂。江公子行事素來穩妥，既然敢這麼做，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您看那軍陣，嚴整有序，士兵個個神色從容，顯然是胸有成竹。若是沒把握，絕不會如此。」
仁宗微微頷首，仔細看去，果然見那幾百名士兵個個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慌亂。
「也是。有四位帝王在旁，定然不會行險。」他輕嘆一聲，「但願此戰能速勝，少傷些人命。」
階下眾臣紛紛點頭。不管怎麼說，打贏了，周邊百姓也能少受些匪患之苦。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天幕，等著接下來的交鋒。
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擔憂，卻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大清·鷹嘴崖外·陣前
「都給老子沖！碾碎他們！」
周虎猛地拔出大刀，往前一揮，吼聲震得林間飛鳥四散。
他已經被徹底激怒了。幾百人就敢擋他的路，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踩。
今天不把這幫人砍成肉醬，他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立足！
隨著他一聲令下，前排的一千多山賊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刀槍並舉，腳步聲震得山道都微微發顫，聲勢倒是不小。
他們個個面露凶光，想著衝過去把對面的人砍翻，然後衝進寨子享福。
幾百人而已，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有個膽子小的山賊，看著對面嚴整的陣形，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總覺得心裡突突直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哥，咱們……真要衝這麼快嗎？」他碰了碰身邊的同伴，小聲問道。
同伴啐了一口：「怕什麼？他們就幾百人，咱們一人一下都能砍死他們！」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步卻也慢了幾分，不敢沖在最前面了。
江晨站在陣前，看著衝過來的山賊，神色不變，緩緩抬起了手。
「盾陣！」
隨著李世民一聲令下，前排士兵立刻舉起盾牌，列成一道堅固的盾牆。
長矛從盾牆縫隙中探出，寒光閃閃，像一隻蜷縮的刺蝟，等著獵物撞上來。
沖在最前面的山賊看著這嚴整的陣形，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涌，他們根本停不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
就在雙方距離還有百餘步的時候，江晨放下了手。
「火炮，準備！」
話音落下，盾陣兩側突然向兩邊分開。
四門黝黑厚重的火炮被推了出來，炮口齊齊對準了衝過來的山賊群。
炮身黝黑髮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看著就透著一股凶戾之氣。
沖在前面的山賊們都是一愣，腳步下意識地停了下來，滿臉茫然。
這是什麼東西？看著怪模怪樣的，是兵器？怎麼沒見過？
周虎在後面看得清楚，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滿臉不屑。
「我當是什麼寶貝，就這幾個破銅爛鐵？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他身邊的狗頭軍師也跟著嘲諷：「就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鐵疙瘩，還能當兵器使不成？」
「我看這江晨是黔驢技窮了，弄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嚇唬人！」
「寨主，不用管他們，直接衝過去，把那破鐵疙瘩砸爛！」
周虎笑得更歡了，只覺得江晨就是在故弄玄虛。
什麼火器，聽都沒聽過。幾塊鐵疙瘩，還能擋住他六千兄弟不成？
「沖！都給老子沖！別被這些破銅爛鐵嚇住！」
他催馬往前幾步，大聲嘶吼著，催促手下進攻。
山賊們聽到寨主的話，也都放下心來，紛紛叫囂著繼續往前沖。
什麼鐵疙瘩，看著唬人，估計就是樣子貨！
李世民站在炮側，看著越來越近的山賊，眼神冰冷，口中吐出兩個字：
「裝填！」
炮手們動作麻利，迅速打開炮膛，填入火藥，再塞進實心彈丸，動作一氣呵成。
這些日子的操練沒有白費，整套流程下來，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
「瞄準敵群密集處！」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引信滋滋燃燒，冒出點點火星。
沖在最前面的山賊還在往前跑，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經降臨。
轟——
轟——
轟——
四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震得山搖地動，耳膜嗡鳴。
炮口噴出耀眼的火光和濃密的白煙，四顆彈丸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砸進了人群里。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血肉橫飛，慘叫瞬間炸開。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山賊，當場就被彈丸砸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里。
有的被砸中胸口，整個人都被砸得倒飛出去，筋骨寸斷。
有的被擦中胳膊，整條手臂都被扯了下來，鮮血噴濺。
彈丸去勢不減，砸倒一片人之後，還在地上彈跳著往前滾，又帶倒了好幾個。
山道上瞬間多了十幾個血窟窿，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路面。
濃烈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順著山風飄開，聞之作嘔。
地上的傷者翻滾哀嚎，斷口處鮮血噴涌，怎麼都止不住。
旁邊的同伴想上去扶，剛邁出一步，又忌憚地看了看對面的火炮，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沒人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誰知道下一炮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沖在前面的山賊們都懵了，臉上的猙獰還沒褪去，就被恐懼取代。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沒人能回答他們。白煙漸漸散開，四門火炮靜靜佇立，炮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像擇人而噬的巨獸。
整個山道瞬間安靜了下來，喊殺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傷者痛苦的呻吟。
周虎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瞳孔驟縮，手裡的大刀差點沒握住。
他怔怔地看著前面倒下的一片人，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就那幾個破鐵疙瘩，一下子就弄死了他十幾個弟兄？
不光是他，身後的幾千山賊也都嚇傻了，個個面如土色，腿腳發軟。
他們打家劫舍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兵器。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擋的！
一時間，沒人敢再往前沖了。所有人都看著那四門黝黑的火炮，眼裡滿是恐懼。
江晨站在陣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才只是開始。
剎那間，全場寂靜無聲。
尤其是和屠峰，頭一次見到火炮進行實戰，沒預料到，威力居然如此巨大，果真駭人聽聞！
江晨神色不變，眼前的一切全部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輕輕揮動右手，命令下達的瞬間，又有好幾門大炮緩緩的推了出來。
朱元璋，嬴政等人，此前在五胡亂華時期，雖然見識過火藥的厲害，不過他們也是頭一次看見江辰用炮火，對敵人進行碾壓！
殿內松脂燈燃得正旺，案頭鷹嘴崖輿圖上，紅藍標記密密麻麻，將雙方兵力布勢標得一清二楚。
扶蘇負手立在輿圖前，指尖順著山道緩緩划過，眸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六千之眾擠在狹長山道，首尾不能相顧，人數再多也施展不開。」他語氣平緩，字字切中要害，「周虎不懂兵勢，貿然進軍，已是必敗之局。」
蒙恬躬身附和，甲葉輕響：「公子高見。山道狹窄，正面交鋒的不過數百人，他人數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階下群臣原本還有幾分凝重，聞言都微微頷首。秦人最懂地利之妙，函谷關一夫當關的道理，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江公子選在半道迎敵，而非死守寨門，更是高明。」扶蘇指尖點在山道中段的開闊處。
「先以少兵誘敵，再以火器擊其銳氣，待敵陣腳大亂，再伏兵齊出，一戰可定。」
他話音落下，殿內眾臣紛紛附和，看向天幕的眼神里，讚許之色更濃。
從最初的冷眼旁觀，到如今的滿心期待，不過短短時日。江晨的每一步布局，都暗合兵法正道。
扶蘇望著天幕里靜靜佇立的數百精銳，眸底閃過一絲讚嘆：「以正合，以奇勝，此子深得兵法精髓。」
蒙恬道：「再加上火器之威，只怕周虎的先鋒，連一炷香都撐不住。」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天幕，等著大戰開啟的那一刻。
漢·未央宮
宣室殿內，劉徹斜倚在憑几上，手裡捻著酒樽，看著天幕里黑風寨浩浩蕩蕩的隊伍，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走個路都歪歪扭扭，也敢來打鷹嘴崖的主意。」
階下大臣躬身笑道：「陛下聖明。周虎不過是一介匪首，哪裡懂什麼行軍打仗，不過是仗著人多逞凶罷了。」
劉徹放下酒樽，指尖叩了叩案沿，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們猜，高皇帝這會兒在想什麼？」
眾人一愣，隨即都笑了。漢高帝最擅長的就是以弱勝強，這種陣仗，他只怕早就盤算著怎麼收俘虜了。
「依臣看，高皇帝定是在算著，這六千人馬里，能收編多少青壯，能繳獲多少糧草。」
劉徹哈哈大笑，深以為然：「知高皇帝者，莫過朕也。那傢伙眼裡，這哪裡是敵軍，分明是行走的糧草和壯丁。」
笑罷，他神色微微一正：「不過話說回來，江晨敢用幾百人迎敵，這份膽色，倒是難得。」
「換做旁人，有險寨可守，定然閉門不出。他反倒主動出擊，要在半道就打垮對方的銳氣。」
階下大臣道：「這便是有恃無恐。有火炮在手，自然不用龜縮在寨子裡。」
劉徹點頭，目光緊緊鎖在天幕上，眼底帶著幾分期待：「朕倒要看看，這火炮第一次上陣，能打出多大的聲勢。」
殿內氣氛輕鬆，沒人覺得鷹嘴崖會輸。有四帝相輔，又有火器加持，贏，不過是時間問題。
明·南京紫禁城
文華殿內，朱標站在輿圖前，看著朱元璋帶著一隊人馬隱入後山密林，眉頭微蹙。
「父皇又要親自帶隊伏擊，他左臂的傷還沒好全，這般奔波，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身側兵部尚書躬身道：「殿下寬心。太祖皇帝百戰之軀，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再說，有他親自坐鎮側翼，此戰更穩。」
朱標微微嘆氣，卻也知道攔不住。父皇一輩子征戰沙場，越是打仗越精神，勸也沒用。
「江公子這布局倒是穩妥。正面迎敵挫其銳氣，側翼伏擊斷其退路，火炮為鋒，步兵為核。」
戶部尚書捋須道：「最難得的是，他沒打算趕盡殺絕。打散為主，收編為輔，不濫殺，不結仇。」
朱標頷首，這也是他最欣賞江晨的地方。亂世之中，殺伐容易，收心難。
「黑風寨里大半都是被逼無奈的百姓，只要肯歸順，便給條活路，這才是長久之道。」
他望著天幕里嚴整的軍陣，語氣舒緩：「有軍紀，有仁心，有利器，有良將。鷹嘴崖的根基，只會越來越穩。」
殿內眾臣紛紛點頭，神色都很從容。沒人擔心戰事結果，只等著看大勝的場面。
大清·鷹嘴崖外山道
天剛蒙蒙亮，山腳下的黑風寨大營就動了起來。
號角聲嗚嗚作響，劃破了清晨的寂靜。六千山賊陸續從營帳里鑽出來，亂糟糟地整隊。
周虎身披黑色勁裝，手提一柄九環大刀，翻身上馬，滿臉橫肉帶著凶戾之氣。
他抬頭望了一眼鷹嘴崖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屑。
「兄弟們！隨老子踏平鷹嘴崖！殺了江晨那小子，給我二弟報仇！」
「寨里的金銀女人，通通都分給弟兄們！攻下寨子，放假三天，隨便你們快活！」
這話一出，底下的山賊們瞬間沸騰了，嗷嗷叫著，個個面露貪婪之色。
他們早就聽說鷹嘴崖富得流油，周嘯天攢了不少家底，就等著打下來分一杯羹。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上走，綿延了足足數里地。
說是大軍，實則雜亂無章。有人扛著刀，有人拿著棍，還有的甚至扛著鋤頭，隊形歪歪扭扭。
山道兩旁的草葉上還沾著露水，被眾人踩過，濺起一片濕意。
不少山賊走得氣喘吁吁，嘴裡罵罵咧咧，抱怨山路難走。
他們平日裡打家劫舍都是挑軟柿子捏，像這樣爬山攻堅，還是頭一回。
若不是周虎管得嚴，又許了重賞，只怕早就有人偷偷溜了。
周虎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身邊圍著幾十個親信，個個膀大腰圓，看著兇悍無比。
旁邊的狗頭軍師搖著羽扇，一臉諂媚：「寨主英明！咱們六千兄弟，踏平鷹嘴崖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江晨小子乳臭未乾，占了寨子就不知天高地厚，還敢禁劫掠，簡直是自尋死路。」
周虎哈哈大笑，拍著馬鞍道：「等老子抓了那小子，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解我心頭之恨！」
他一路走，一路想像著攻破鷹嘴崖後的風光。到時候周邊幾座山寨都得看他臉色，他就是這一片的土皇帝。
山道越走越窄，兩側林木茂密，晨霧還沒散盡，白茫茫的，能見度不算太高。
有個老匪頭覺得不對勁，上前勸道：「寨主，這地方地形險要，萬一有埋伏……」
「埋伏個屁！」周虎不耐煩地打斷他，「他們統共就兩千人，還敢分兵埋伏？」
「老子六千人壓過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有埋伏正好，省得老子攻寨了！」
老匪頭被罵得不敢作聲，只能悻悻退回去，心裡卻總覺得不踏實。
隊伍又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的山道漸漸開闊起來，出現了一片小平地。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先鋒突然停了下來，腳步頓住，不敢再往前。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下？」周虎在後面不耐煩地大喊。
先鋒官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色發白：「寨主！前、前面有人！」
周虎一愣，催馬往前走了幾步，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的平地上，整整齊齊列著一支隊伍，人數不多，看著也就幾百號人。
為首一人，身著玄色勁裝，身形挺拔，正是江晨。
他身側立著李世民，一身銀甲，手持長槍，神色冷峻。
幾百名精銳列成方陣，甲冑鮮明，刀槍鋥亮，鴉雀無聲，像一塊磐石擋在山道中央。
晨霧漸漸散去，晨光落在他們身上，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氣勢攝人。
就這麼幾百人，卻硬生生擋住了六千大軍的去路，沒有半分退意。
周虎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周虎越想越氣。他本來還以為要打一場艱苦的攻寨戰，都做好了損失幾百人的準備。
結果人家根本不躲，就帶幾百人出來攔路，這簡直是把他當傻子耍。
「好，好得很！」他咬著牙，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竟敢就帶這麼點人出來攔路？簡直是不把老子放在眼裡！」
他氣得渾身發抖，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身邊的狗頭軍師也怒道：「狂妄！太狂妄了！這江晨簡直是不知死活！」
「寨主，咱們直接衝過去，把他們碾成肉泥！讓他們知道咱們黑風寨的厲害！」
底下的山賊們也紛紛叫囂起來，個個面露凶光，覺得對方是自尋死路。
「衝過去！砍了他們！」
「幾百人也敢擋路，活膩歪了！」
喊殺聲此起彼伏，六千山賊氣勢洶洶，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將對方撕碎。
江晨站在陣前，看著對面亂糟糟的人群，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笑。
李世民側頭低聲道：「陣形已穩，火炮都已就位，就等他們衝過來了。」
江晨微微頷首：「不急，讓他們再囂張會兒。等他們衝到近前，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幾百名精銳紋絲不動，任憑對面如何叫囂，都面不改色，穩如泰山。
這份鎮定，反倒讓對面的周虎更怒了，只覺得自己被徹底無視了。
唐·太極宮
兩儀殿內，李治看著天幕里幾百人對幾千人的陣勢，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半分慌亂。
「父皇親自壓陣，兵雖少卻精。這幾百人，可比六千烏合之眾管用得多。」
長孫無忌躬身笑道：「陛下所言極是。太宗皇帝最善以少勝多，這點陣仗，算不得什麼。」
階下大臣們也紛紛開口，語氣里滿是篤定。天策上將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當年虎牢關之戰，太宗皇帝三千五百騎破竇建德十萬大軍。如今幾百對六千，更是不在話下。」
李治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眼底滿是崇敬。那是他的父皇，是大唐的戰神。
他又看向江晨，見少年站在陣前，從容不迫，絲毫沒有面對大軍的懼色，暗自點頭。
「江晨年紀輕輕，臨危不亂，有大將之風。麗質跟著他，也能多學些東西。」
說著，他目光掃過人群，找到了李麗質的身影。她此刻正在後方傷兵營，神色鎮定地安排著諸事。
「麗質也長大了，這般場面也能穩得住，沒丟我大唐的臉面。」
長孫無忌捋須笑道：「縣主聰慧，又有江公子在旁，自然不會怯場。」
殿內氣氛從容，沒人擔心戰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人數根本不算什麼。
李治望著天幕，輕聲道：「就是不知這火炮實戰威力如何，能不能一擊破敵。」
話雖這麼說，語氣里卻滿是期待。他也想看看，這傳說中的火器，到底有多強的威力。
宋·東京汴梁
垂拱殿內，看著天幕里懸殊的兵力對比，殿內瞬間響起一陣議論聲。
「幾百人擋六千人？江公子是不是太托大了？就算有火器，也不該這麼冒險啊。」
有文臣面露擔憂，覺得江晨太過輕敵，萬一有個閃失，之前的基業就都毀了。
武將們卻個個眼神發亮，滿臉興奮。
「這才叫膽色！居高臨下，以逸待勞，扼守要道，幾百人足矣。」
「兵法有雲，兵在精不在多。黑風寨那幫烏合之眾，人再多也沒用，一衝就散。」
仁宗皇帝坐在御座上，眉頭微蹙，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他性子偏穩，總覺得守城更穩妥。主動出擊，萬一敗了，連山寨都守不住。
宰相躬身道：「陛下不必擔憂。江公子行事素來穩妥，既然敢這麼做，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您看那軍陣，嚴整有序，士兵個個神色從容，顯然是胸有成竹。若是沒把握，絕不會如此。」
仁宗微微頷首，仔細看去，果然見那幾百名士兵個個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慌亂。
「也是。有四位帝王在旁，定然不會行險。」他輕嘆一聲，「但願此戰能速勝，少傷些人命。」
階下眾臣紛紛點頭。不管怎麼說，打贏了，周邊百姓也能少受些匪患之苦。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天幕，等著接下來的交鋒。
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擔憂，卻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大清·鷹嘴崖外·陣前
「都給老子沖！碾碎他們！」
周虎猛地拔出大刀，往前一揮，吼聲震得林間飛鳥四散。
他已經被徹底激怒了。幾百人就敢擋他的路，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踩。
今天不把這幫人砍成肉醬，他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立足！
隨著他一聲令下，前排的一千多山賊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刀槍並舉，腳步聲震得山道都微微發顫，聲勢倒是不小。
他們個個面露凶光，想著衝過去把對面的人砍翻，然後衝進寨子享福。
幾百人而已，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有個膽子小的山賊，看著對面嚴整的陣形，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總覺得心裡突突直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哥，咱們……真要衝這麼快嗎？」他碰了碰身邊的同伴，小聲問道。
同伴啐了一口：「怕什麼？他們就幾百人，咱們一人一下都能砍死他們！」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步卻也慢了幾分，不敢沖在最前面了。
江晨站在陣前，看著衝過來的山賊，神色不變，緩緩抬起了手。
「盾陣！」
隨著李世民一聲令下，前排士兵立刻舉起盾牌，列成一道堅固的盾牆。
長矛從盾牆縫隙中探出，寒光閃閃，像一隻蜷縮的刺蝟，等著獵物撞上來。
沖在最前面的山賊看著這嚴整的陣形，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涌，他們根本停不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
就在雙方距離還有百餘步的時候，江晨放下了手。
「火炮，準備！」
話音落下，盾陣兩側突然向兩邊分開。
四門黝黑厚重的火炮被推了出來，炮口齊齊對準了衝過來的山賊群。
炮身黝黑髮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看著就透著一股凶戾之氣。
沖在前面的山賊們都是一愣，腳步下意識地停了下來，滿臉茫然。
這是什麼東西？看著怪模怪樣的，是兵器？怎麼沒見過？
周虎在後面看得清楚，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滿臉不屑。
「我當是什麼寶貝，就這幾個破銅爛鐵？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他身邊的狗頭軍師也跟著嘲諷：「就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鐵疙瘩，還能當兵器使不成？」
「我看這江晨是黔驢技窮了，弄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嚇唬人！」
「寨主，不用管他們，直接衝過去，把那破鐵疙瘩砸爛！」
周虎笑得更歡了，只覺得江晨就是在故弄玄虛。
什麼火器，聽都沒聽過。幾塊鐵疙瘩，還能擋住他六千兄弟不成？
「沖！都給老子沖！別被這些破銅爛鐵嚇住！」
他催馬往前幾步，大聲嘶吼著，催促手下進攻。
山賊們聽到寨主的話，也都放下心來，紛紛叫囂著繼續往前沖。
什麼鐵疙瘩，看著唬人，估計就是樣子貨！
李世民站在炮側，看著越來越近的山賊，眼神冰冷，口中吐出兩個字：
「裝填！」
炮手們動作麻利，迅速打開炮膛，填入火藥，再塞進實心彈丸，動作一氣呵成。
這些日子的操練沒有白費，整套流程下來，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
「瞄準敵群密集處！」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引信滋滋燃燒，冒出點點火星。
沖在最前面的山賊還在往前跑，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經降臨。
轟——
轟——
轟——
四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震得山搖地動，耳膜嗡鳴。
炮口噴出耀眼的火光和濃密的白煙，四顆彈丸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砸進了人群里。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血肉橫飛，慘叫瞬間炸開。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山賊，當場就被彈丸砸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里。
有的被砸中胸口，整個人都被砸得倒飛出去，筋骨寸斷。
有的被擦中胳膊，整條手臂都被扯了下來，鮮血噴濺。
彈丸去勢不減，砸倒一片人之後，還在地上彈跳著往前滾，又帶倒了好幾個。
山道上瞬間多了十幾個血窟窿，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路面。
濃烈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順著山風飄開，聞之作嘔。
地上的傷者翻滾哀嚎，斷口處鮮血噴涌，怎麼都止不住。
旁邊的同伴想上去扶，剛邁出一步，又忌憚地看了看對面的火炮，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沒人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誰知道下一炮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沖在前面的山賊們都懵了，臉上的猙獰還沒褪去，就被恐懼取代。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沒人能回答他們。白煙漸漸散開，四門火炮靜靜佇立，炮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像擇人而噬的巨獸。
整個山道瞬間安靜了下來，喊殺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傷者痛苦的呻吟。
周虎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瞳孔驟縮，手裡的大刀差點沒握住。
他怔怔地看著前面倒下的一片人，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就那幾個破鐵疙瘩，一下子就弄死了他十幾個弟兄？
不光是他，身後的幾千山賊也都嚇傻了，個個面如土色，腿腳發軟。
他們打家劫舍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兵器。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擋的！
一時間，沒人敢再往前沖了。所有人都看著那四門黝黑的火炮，眼裡滿是恐懼。
江晨站在陣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才只是開始。
剎那間，全場寂靜無聲。
尤其是和屠峰，頭一次見到火炮進行實戰，沒預料到，威力居然如此巨大，果真駭人聽聞！
江晨神色不變，眼前的一切全部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輕輕揮動右手，命令下達的瞬間，又有好幾門大炮緩緩的推了出來。
朱元璋，嬴政等人，此前在五胡亂華時期，雖然見識過火藥的厲害，不過他們也是頭一次看見江辰用炮火，對敵人進行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