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連環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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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紫禁城·文華殿

  梧桐影慢慢挪過殿階,殿內卻沒了半分輕鬆,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朱標立在原地,望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擔憂。

  他知曉石虎已無人性可講,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這等暴君。

  宋濂捻著鬍鬚連連嘆氣,臉上滿是焦灼,卻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劉基眯著眼,指尖在袖中輕輕叩動,腦子裡飛速推演著種種可能。

  殿內眾臣屏息凝神,沒人敢出聲議論,只死死盯著天幕不敢眨眼。

  三萬手無寸鐵的漢家子民懸在刀尖上,誰的心都揪得緊緊的。

  咸陽宮·章台殿

  燭火跳了兩下,映得殿內光影晃動,先前的振奮蕩然無存。

  扶蘇站起身,緩步走到殿中央,目光牢牢鎖在天幕上,神色凝重。

  馮去疾躬身站在一側,聲音帶著幾分沉鬱:「陛下,石虎已無軟肋。」

  扶蘇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卻掩不住心緒:「連骨肉都能棄,江先生難了。」

  殿內群臣紛紛垂首,人人臉上都帶著焦灼與擔憂,卻無計可施。

  他們只能隔著天幕觀望,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著未知的結局。

  大明宮·紫宸殿

  李治放下手中硃筆,抬眼望向天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殿內朝臣紛紛變了神色,低聲的議論里滿是難以置信與憤慨。

  「世間竟有這般禽獸不如之人,連親生孩兒都能痛下殺手。」

  李治聲音發沉,眉宇間滿是慍怒,更藏著對父皇的擔憂。

  他知曉父皇身在局中,此刻必然也是身陷險境,心跟著懸了起來。

  殿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襯得氣氛越發壓抑。

  紫禁城·養心殿

  西斜的陽光落在金磚地上,映得殿內明明暗暗,滿是輕快的笑意。

  乾隆猛地一拍案幾,笑得暢快淋漓,連茶盞都跟著晃了晃。

  「怎麼樣?朕早說過!這點旁門左道的伎倆,也敢在石虎面前班門弄斧?」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新沏的雨前龍井慢悠悠抿了一口,倨傲之色溢於言表。

  「石虎是什麼人?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豈能被幾個婦孺絆住手腳?」

  和珅連忙小步上前,弓著腰滿臉堆笑,語氣里滿是諂媚與奉承。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奴才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江晨還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殊不知在石虎眼裡,連草芥都不如。」

  底下軍機大臣紛紛躬身附和,你一言我一語,極盡嘲諷之能事。

  「皇上高見!江晨本就是投機取巧之輩,遇上真梟雄,立刻就露了原形。」

  「可不是嘛,連人質這等後手都沒用,我看他這次是插翅難飛!」

  妃嬪們掩著帕子輕笑,鶯聲燕語地奉承著皇上慧眼如炬,見識高遠。

  乾隆聽得通體舒暢,指尖輕輕敲著案幾,眼神里滿是輕蔑與不屑。

  「哼,區區布衣小子,也妄想逆轉乾坤?簡直是痴人說夢。」

  「等著看吧,不出半個時辰,石虎大軍一衝,他們全得葬身洺河餵魚。」

  他頓了頓,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帶著濃濃的鄙夷。

  「什麼漢家兒郎,什麼救世奇才,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烏合之眾罷了。」

  「真遇上狠角色,還不是一樣不堪一擊,徒增笑柄。」

  和珅連忙點頭哈腰,順著話頭又吹捧了幾句,說江晨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彎腰賠笑,眼角餘光卻悄悄瞥了眼天幕,心裡其實也犯嘀咕。

  可皇上都定了調子,他自然要順著說,絕不能掃了皇上的興。

  有朝臣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皇上聖明,江晨所謂的底牌接連失效。」

  「依臣看,他方才說什麼最後一張底牌,不過是死到臨頭虛張聲勢。」

  「無非是想撐撐場面,拖延時間罷了,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


  乾隆聞言更是暢快,哈哈大笑幾聲,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說得對。不過是黔驢技窮的垂死掙扎,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朕倒要看看,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整個養心殿又恢復了輕鬆傲慢的氛圍,人人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太監宮女們垂首立在一旁,也跟著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

  乾隆微微抬著下巴,眼神里滿是倨傲,篤定江晨今日必死無疑。

  在他看來,這夥人折騰了這麼久,終究還是逃不過全軍覆沒的下場。

  洺河兩岸,江晨的話音落下,像是往滾油里澆了一瓢冷水。

  船上三萬軍民先是一愣,隨即眼裡重新燃起幾分微弱的光。

  劉邦往前湊了兩步,瞪著眼看向江晨,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還有底牌?你小子藏得夠深啊!都這時候了還賣關子!」

  朱元璋皺著眉,目光掃過兩岸密密麻麻的羯軍,心裡依舊沉甸甸的。

  十萬大軍圍得水泄不通,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破局。

  李世民眸色微動,看向江晨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與期待。

  都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他竟還有後手,實在出人意料。

  嬴政立在船頭,玄色衣袍被風捲起,寒潭般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波瀾。

  他靜靜望著江晨,沒有說話,只等著看他口中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李麗質攥著衣角,抬眼望向江晨的背影,眼裡閃著細碎的光。

  她咬著唇,心裡一遍遍默念著,相信他,他一定有辦法的。

  侍女扶著她的胳膊,臉上也帶著幾分希冀,死死盯著江晨的身影。

  高坡之上,石虎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最後一張底牌?朕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花招能耍!」

  他臉上滿是嘲諷,根本不信江晨還能拿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人質都沒用了,難不成他還能變出十萬大軍來不成?簡直是笑話。

  身後羯軍將領紛紛喝罵,說江晨是虛張聲勢,死到臨頭還嘴硬。

  麻秋上前一步,抱拳高聲道:「陛下!別跟他廢話了!下令衝鋒吧!」

  「區區殘兵百姓,咱們十萬大軍踏過去,頃刻就能讓他們粉身碎骨!」

  石虎眯著眼,盯著江晨看了片刻,猛地一揮手,厲聲下令。

  「全軍推進!靠岸!朕要親手砍下這小子的頭顱,泄朕心頭之恨!」

  軍令一下,羯軍陣中號角聲起,嗚嗚的聲響傳遍了整個河谷。

  兩岸的士兵紛紛動了起來,踩著黃土與砂石,一步步朝著河邊逼近。

  長矛如林,甲葉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殺氣鋪天蓋地而來。

  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渾濁的河水都像是跟著晃了晃。

  船上的百姓們嚇得臉色發白,有人忍不住哭出了聲,縮在船艙里發抖。

  士兵們紛紛握緊手裡的兵器,擋在百姓身前,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劉邦拔出腰間長劍,啐了一口,罵道:「媽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朱元璋長刀出鞘,刀鋒映著寒光,臉上滿是殺伐果決的狠色。

  李世民抬手按住腰間佩劍,目光掃過兩岸敵軍,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嬴政握著泰阿劍,周身氣息冷冽,做好了血戰到底的準備。

  江晨站在船頭,看著步步逼近的羯軍,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他微微抬起手,輕輕拍了三下。

  掌聲清脆,順著風飄出很遠,在嘈雜的腳步聲里依舊清晰可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這是在做什麼,紛紛停下動作望了過來。

  石虎皺著眉,心裡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識抬頭望向了天空。

  兩岸的羯軍士兵也紛紛抬頭,順著江晨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天際。

  風卷著砂石在呼呼作響,河谷里一時間只剩下風吹旗幟的獵獵聲。


  下一瞬,遠處的天邊,緩緩飄來一個龐然大物。

  它通體由加厚熟牛皮縫製而成,接口處用魚膠反覆封死,圓滾滾的氣囊被熱氣撐得飽滿。

  底下懸著藤條編就的堅固吊籃,邊緣纏著鐵圈加固,穩穩浮在半空之中。

  熱氣球順著河谷的風勢慢悠悠飄來,投下一大片晃動的陰影,宛如從天而降的神跡。

  陽光穿過半透明的牛皮邊緣,在地面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那是什麼東西?!」

  羯軍陣中有人失聲尖叫,前排的士兵嚇得連連後退,手裡的長矛都差點脫手。

  他們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能飛在天上的龐然大物,只當是天降異象。

  有膽小的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對著熱氣球連連磕頭,嘴裡念著祈福的話語。

  整個羯軍陣腳大亂,士兵們交頭接耳,原本高昂的士氣瞬間跌到了谷底。

  「是天罰!是漢人的神仙降罪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里更是一片譁然。

  麻秋氣得拔刀砍翻了兩個後退的士兵,厲聲喝止,卻依舊壓不住陣腳的慌亂。

  王朗癱坐在地上,仰著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滿臉都是駭然。

  石宣騎在馬上,身子微微後仰,握著馬鞭的手收緊,眼裡滿是驚懼。

  能飛天的神物,這江晨難不成真有神仙相助?

  船上的眾人也看呆了,一個個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劉邦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我的娘嘞……這東西真能飛?你小子難不成會仙術?」他喃喃自語,滿臉震驚。

  朱元璋也瞪大了眼,饒是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從沒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奇物。

  他仰頭望著天上緩緩飄來的熱氣球,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李世民望著天上緩緩飄近的熱氣球,眸子裡滿是驚嘆與思索。

  此物能飛天而上,居高臨下,不論是偵查敵情還是突襲敵首,都是絕世利器。

  嬴政微微仰頭,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色。

  他平六國、定天下,什麼奇珍異寶都見過,卻從未見過能載人凌空的造物。

  船艙邊的百姓們也紛紛探出頭,老人捻著佛珠念佛,孩子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指著天上。

  死裡逃生的狂喜,伴著對神跡的敬畏,在每一艘船上傳開。

  李麗質仰著小臉,望著天上緩緩飄近的熱氣球,眼裡滿是崇拜與安心。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像盛著整條細碎的星河。

  她就知道,江先生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連飛天的法子都能想出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風捲起她的髮絲貼在頰邊,她下意識按住心口,那裡跳得比先前更快了。

  她悄悄想著,等回去了,一定要多學些工匠手藝,說不定能幫上他的忙。

  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比只能站在身後看著要強。

  侍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喃喃道:「神仙……真的是神仙顯靈了……」

  李麗質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又落回了江晨的背影上。

  在她心裡,江晨比神仙還要厲害,還要讓人安心。

  熱氣球越飄越近,漸漸懸在了兩軍陣前的上空,離地足有數十丈高。

  吊籃里,十二個身著勁裝的士兵身姿挺拔,手裡的角弓早已拉成滿月。

  箭頭是特製的三棱破甲箭,寒芒閃爍,牢牢鎖定了高坡上石虎的位置。

  他們都是江晨從護衛隊裡精挑細選的神箭手,日日苦練,百步穿楊。

  冷風卷著氣囊呼呼作響,十二支利箭蓄勢待發,氣機死死咬著石虎的身形。

  石虎仰頭望著天上的熱氣球,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震驚。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握著碎玉的手攥得更緊,掌心的鮮血滲得更多。

  飛天之物……這江晨,到底是什麼來頭?


  身旁的麻秋也瞪大了眼,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抖,滿臉駭然。

  他征戰多年,從沒見過這般詭異的東西,竟能載人飛在天上。

  王朗癱坐在泥地里,仰著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石宣騎在馬上,身子微微後仰,握著馬鞭的手收緊,眼裡滿是驚懼。

  能居高臨下射箭,距離又這麼遠,根本無從防備,這仗還怎麼打?

  片刻之後,石虎才強行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重新恢復了陰鷙的神色。

  他盯著江晨,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弄出這麼個稀奇玩意兒,就想嚇住朕?簡直是異想天開。」

  「區區一個吊籃,能裝幾個人?就算居高臨下,又能奈我十萬大軍何?」

  「真要是有成千上萬個,朕或許還會忌憚幾分。就這一個,也配叫底牌?」

  他強裝鎮定,可微微繃緊的肩背,卻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不安。

  畢竟那箭頭對著的,是他自己的腦袋。

  身後將領們聞言,也紛紛跟著附和,強撐著場面。

  「就是!不過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能有什麼殺傷力?」

  「陛下神威,豈會被這等奇技淫巧嚇住?咱們直接衝過去,看他們能怎麼辦!」

  嘴上說得硬氣,可他們的目光卻忍不住往天上瞟,心裡直發慌。

  江晨站在船頭,聞言輕輕笑了。

  他抬起頭,望向吊籃里嚴陣以待的神箭手,又收回目光落在石虎身上。

  「誰說,我要用它打敗你十萬大軍了?」

  江晨的聲音很輕,卻順著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不是撕開包圍圈,也不是擊潰你的大軍。」

  他頓了頓,迎著石虎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道:

  「我的目標,從來只有你一個人——石虎。」

  這話一出,兩岸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人想到江晨的底牌,竟是直指石虎本人。

  劉邦眼睛猛地一亮,拍著船舷大笑道:「妙啊!擒賊先擒王!好主意!」

  朱元璋也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殺了石虎,十萬大軍群龍無首,必然大亂,自然不攻自破。

  李世民頷首贊同,眸子裡滿是欣賞。

  以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局面,這一步,走得太絕也太准了。

  嬴政微微點頭,眼底的凝重散去幾分。

  直取敵首,釜底抽薪,倒是好魄力,好算計。

  百姓們也反應過來,紛紛露出希冀的神色,眼裡重新燃起光芒。

  只要殺了石虎,他們就有救了!

  石虎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吊籃,十二支箭頭正牢牢鎖著他的位置。

  數十丈的高空,箭矢借著重力勢大力沉,穿透力遠超平地射箭。

  他身邊就算有再多親衛,也擋不住居高臨下的精準攢射。

  更何況,這些人一看就是精挑細選的神箭手,準頭絕不會差。

  真要動手,他必死無疑,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你……你敢!」石虎色厲內荏地吼了一聲,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可以不在乎妻兒的性命,可以不在乎宗室的看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罵名。

  可他在乎自己的命。

  他才剛登基不到一年,還沒坐熱這皇帝寶座,還沒踏平江南一統天下。

  他還沒享盡榮華富貴,還沒實現自己的野心,怎麼能死在這裡?

  江晨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你下令衝鋒的那一刻,就是你身首異處之時。」

  「你不在乎妻兒,沒關係。我倒要看看,你在不在乎自己的腦袋。」


  他話音落地,吊籃里的神箭手們齊齊將弓弦又拉開了幾分。

  三棱箭頭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像十二道冰線,死死咬著石虎的身形。

  只要江晨一聲令下,下一秒就會有十二支利箭破空而來。

  羯軍陣中一片譁然,將領們紛紛圍到石虎身邊,面露惶恐。

  「陛下!不可衝動!天上的箭雨擋不住啊!您萬金之軀,不能犯險!」

  「陛下三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如先答應他們?」

  「對啊陛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日後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眾人七嘴八舌,沒人敢拿皇帝的性命開玩笑。

  石虎要是死在這裡,群龍無首,十萬大軍說不定當場就散了。

  他們這些將領,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麻秋張了張嘴,想說幾句硬氣話,可抬頭看了眼天上的箭頭,又把話咽了回去。

  連他也沒把握,能在漫天箭雨里護著陛下全身而退。

  石氏宗族的將領們更是臉色發白,紛紛勸石虎以自身安危為重。

  皇帝要是沒了,他們石氏的江山也就垮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石虎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江晨,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砸進黃土裡暈開深色的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殺,自己必死無疑,宏圖霸業轉頭成空。

  退,顏面掃地,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大患。

  兩種念頭在他腦子裡反覆拉扯,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憋屈過,十萬大軍圍殺一群殘兵百姓,反倒被人逼到退無可退。

  可對上吊籃里那森冷的箭頭,他心裡的底氣就一點點泄了下去。

  他賭不起。

  他的命,比江晨金貴,比三萬漢民金貴,比這天下所有東西都金貴。

  船上,三萬軍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高坡上的身影。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僵持的局面。

  李麗質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望著江晨挺拔的背影,心裡一遍遍默念著,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平安。

  劉邦搓著手來回踱著步,嘴裡念念有詞,比自己當年赴鴻門宴還緊張。

  朱元璋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緊,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李世民目光緊鎖著石虎的神色,腦子裡飛速推演著後續的種種可能。

  嬴政立在船頭,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銳利,等著石虎的決斷。

  風卷著河水拍打著船舷,發出嘩嘩的聲響,襯得四周越發寂靜。

  所有人的命運,都系在石虎接下來的一句話上。

  南京紫禁城·文華殿

  殿內眾人看著天幕里緩緩升起的熱氣球,全都驚得站起身來。

  宋濂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飛天之物……這、這江先生竟有這般神通?」

  朱標也微微睜大了眼,望著天幕里的熱氣球,眼底滿是震驚。

  隨即他反應過來,看著吊籃里蓄勢待發的弓箭手,眉宇間稍稍舒展。

  擒賊先擒王,這一步,算是掐住了石虎的七寸。

  劉基捋著鬍鬚,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釋然。

  「好一招直取要害。石虎再狠,也總不能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殿內眾臣紛紛鬆了口氣,臉上重新燃起希望,低聲議論起來。

  人人都在讚嘆江晨的智謀與手段,竟能想出這般匪夷所思的法子。

  朱標立在原地,目光依舊鎖在天幕上,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他就知道,江晨絕不會讓三萬漢家子民白白送命。

  未央宮·宣室殿

  酒樽哐當一聲落在案上,劉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仰頭望著天幕里的熱氣球,眼裡滿是震驚與讚嘆,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好小子!竟還有這般本事!載人飛天,簡直是神乎其技!」

  衛青站在一旁,也滿臉駭然,望著天幕里的熱氣球久久回不過神。

  「陛下,江先生此計甚妙。居高臨下直取敵首,石虎避無可避。」

  劉徹哈哈大笑幾聲,先前的沉重一掃而空,渾身都透著暢快。

  「朕就知道這小子有本事!絕不會栽在石虎這畜生手裡!」

  殿內朝臣紛紛面露喜色,拱手道賀,殿內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人人都在驚嘆江晨的奇思妙想,誇讚他有勇有謀,堪稱當世奇才。

  劉徹望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眼底滿是欣賞與讚許。

  這般人物,若生在大漢,定是能開疆拓土的絕世名將。

  紫禁城·養心殿

  殿內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望著天幕。

  乾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茶水晃出來都沒察覺。

  他死死盯著天幕里的熱氣球,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這……這是什麼東西?怎麼能飛在天上?」

  和珅也傻了眼,弓著的腰都直了幾分,望著天幕瞠目結舌。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般稀奇古怪的東西,竟能載人凌空。

  殿內一片死寂,先前的嘲諷與得意全都凝固在臉上,格外滑稽。

  過了好半晌,乾隆才回過神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震驚,嗤笑一聲,故作不屑地道:

  「不過是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兒,中看不中用,也值得大驚小怪?」

  和珅連忙附和,連連點頭:「皇上說的是!不過是紙糊的花架子。」

  「風一吹就散了,根本撐不了多久,嚇不住石虎的。」

  嘴上說著硬氣話,他的眼睛卻死死黏在天幕上,心裡七上八下。

  底下朝臣也紛紛回過神,跟著附和,說這東西華而不實,成不了氣候。

  可他們語氣里的心虛,誰都聽得出來。

  能飛天的東西,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門道?

  乾隆抿了口茶,強裝鎮定,可指尖的微顫卻暴露了他的心緒。

  他倒要看看,這花里胡哨的東西,能不能真的翻了天。

  洺河兩岸,僵持還在繼續。

  日頭漸漸西斜,將河谷里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紅。

  石虎站在高坡上,身子紋絲不動,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尋找著破局的法子,卻怎麼都找不到破綻。

  天上的吊籃懸在那裡,居高臨下,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視線里。

  只要他敢下令衝鋒,下一秒利箭就會穿透他的胸膛。

  他想讓親衛舉著盾牌擋在身前,可三棱破甲箭穿透力極強,盾牌未必擋得住。

  更何況對方箭法精準,萬一射中面門,照樣是死路一條。

  他想往後退,退到弓箭射程之外,可江晨必然會指揮熱氣球跟著移動。

  這東西能飛能移,他就算退到軍營里,也未必能躲得過去。

  越想,石虎心裡就越沉。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別的選擇。

  江晨站在船頭,靜靜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催促,也沒有半分焦躁。

  他知道石虎在權衡,也知道惜命的人,終究會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風卷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身姿挺拔,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船上的三萬軍民也都靜靜等著,沒人出聲,沒人催促。

  他們都知道,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容不得半分差錯。

  李麗質望著江晨的背影,心裡慢慢安定下來。

  不管結果如何,能跟他一起面對,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站得筆直,臉上沒了半分怯色。

  又過了許久,久到太陽都沉下去了小半邊,天邊染上了橘色的晚霞。

  石虎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天上的吊籃,又將目光落回江晨身上。

  臉上的暴怒與殺意漸漸斂去,只剩下沉沉的陰鷙與不甘。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江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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