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我已不再是我（君夜第一視角）
赤空流雲凝滯，荒原的殘風掠過我的墨色羽翼，帶起細碎的鱗光震顫。
我立在半空，脊背雙翼半展，垂眸靜靜望著天際那道騰空而起的銀白流光。
正載著君晝與周曦穩步攀升，一點點衝破低空的雲層，朝著破碎的蒼穹掠去，最終漸漸縮成細小的光點。
我的視線緩緩收回，驟然沉冷。
餘光落向不遠處的空地，幾道身著血袍的身影僵立原地，姿態狼狽。
我懸浮於空，猩紅的瞳眸漠然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目光停留的短短數秒，按耐住胸腔深處翻湧著蟄伏的殺伐戾氣，冷哼一聲。
下一瞬，墨色雙翼猛然振開，。
我不再多看那群［上神教］主教一眼，身形破空，裹挾著凜冽風聲，徑直朝著歐陸皇室的方向疾馳而去。
長風貫耳，天幕飛速倒退，我心神沉靜如冰，腦海中所有思緒都被接下來的布局填滿。
歐陸皇宮前方的開闊空地之上，人影肅然，陣列整齊。
歐陸大皇子一身華貴鎏金王袍，身姿挺拔，早早率眾等候在此。
他眉眼間藏著難以掩飾的恭敬與拘謹，見我破空落地，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躬身，姿態謙卑至極。
「［傲慢］大人，飛行器正在最終調試，各項參數已校準完畢，預計半小時後便可徹底啟動，隨時等候您的指令。」
我微微頷首，神色淡漠，未發一言。
周身凜冽的氣場壓而不發，卻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壓，無需刻意展露，便讓周遭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
我的目光越過躬身行禮的大皇子，穿透前方整齊的侍衛陣列，精準落向皇宮高台的台階之上。
那裡零零散散立著六道熟悉的身影，或站或坐，姿態各異，氣息鬆弛。
我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我的行動從未刻意遮掩，以如今的我的實力，早已無需畏手畏腳。
台階之上的人群中，一道身影率先起身。
細高跟輕點青石台階，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一步步從容走到我身前。
看著眼前這個將我拉入這個真實的世界的引路人，我的眸子微微動了動。
她抬手，指尖輕柔拂過我的肩頭、衣襟，細細拍去我身上沿途沾染的風沙，動作溫柔而又細緻，最後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望著她，喉間微動，輕聲開口。
「蘇老師……」
話音尚未落定，她白皙的指尖輕輕覆在我的唇上，溫柔的力道，卻帶著不容我多說的篤定。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抬眸微笑著看向我，眼底藏著複雜的愧疚與無奈。
「抱歉，君夜同學。」
我垂眸看著她，正欲開口。
一道張揚隨性的嗓音驟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我的話語。
「喂，蘇小姐，你都已經為了這傢伙和白義打了一架，還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我聞聲側眸望去。
只見一頭黃毛的林燁踏著散漫的步子從台階走來，眉眼桀驁，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
以往，蘇老師只要稍稍沉臉、露出凌厲神色，他便會立刻收斂姿態，訕訕賠笑，不敢多言半句。
可今日不同。
蘇老師聞聲回頭，眼底寒光乍現，一記極具威懾力的眼刀狠狠瞪向他，氣場凜冽，足以讓尋常人心生怯意。
但林燁卻反常的渾然不懼，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笑意，縱身一躍，直接從數級台階上跳落，穩穩落在我們身前，步步逼近，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蘇老師眉頭緊蹙，唇瓣微抿，正要開口，而我已經抬手，輕輕將她拉至我的身後。
我目光平靜說道。
「謝謝你，蘇老師，但我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需要你庇護的學生了。」
「我是我，也已不再是我。」
過往孱弱渺小、任人拿捏的少年早已死去。
在一次又一次磨礪中新生的我已經成長到可以稱為「強大」的［傲慢］。
蘇老師站在我身後，身形微頓，唇瓣張了張，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勸說、想要叮囑，可最終盡數咽回心底。
她望著我的背影，眼神複雜難言，交織著欣慰、心疼與悵然，良久，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所有情緒盡數沉澱。
下一瞬，一道輕快爽朗的笑聲驟然響起。
蘭姐笑意盈盈地快步走來，身姿明媚，眉眼彎彎，抬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帶著熟稔的親昵與全然的信任。
「小夜夜，姐姐一直相信你，放手去做就好。」
她眼底藏著幾分揶揄的笑意，說完便伸手挽過蘇老師的手臂，將她輕輕拉到一旁，兩人低聲絮語，蘭姐時不時側目看向我，笑意更深。
我收回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眼底重新覆上一層淡漠冷寂。
視線聚焦，落向一步步朝我逼近的林燁。
他步伐張揚肆意，沒有半分收斂，英俊的臉龐上掛著混不吝的散漫笑意，眼底卻藏著認真的鋒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氣息迫近。
「真是不爽啊。」
他輕嗤一聲，話音未落，右臂驟然蓄力，拳風凌厲，帶著十足爆發力，徑直朝著我的面門砸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手。
勁風撲面，髮絲微揚。
我佇立原地，身形紋絲未動，神色平靜無波。
在他拳頭破空而來的剎那，我左手驟然抬起，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極限，精準無誤扣住他的手腕，掌心驟然收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清晰迴蕩在空曠的皇宮廣場之上。
林燁臉上散漫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死死皺起，五官微微扭曲，神色添了幾分猙獰，卻沒有半分惱怒。
我力道收放自如，精準捏碎他的腕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燁垂眸看了眼被我捏碎的右手腕，隨意甩手一抖。
肉眼可見的轉瞬間恢復，扭曲錯位的骨骼瞬間歸位，短短瞬息，傷勢盡數癒合，看不出半點痕跡。
我眼底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時至今日，我依舊對他這近乎變態的自愈能力倍感訝異。
林燁扯了扯嘴角，甩去手腕殘留的鈍痛，隨即握緊拳頭，輕輕一拳砸在我的胸口。
這一次，我沒有任何還手，靜靜承受。
他抬眸望向我，眼底所有散漫盡數褪去，只剩真誠坦蕩，字字鏗鏘。
「放手去干吧，君夜，我也支持你。」
「這個世界……可不止你一個人是主角啊！」
我難得彎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輕輕點頭。
看著他轉身跑回蘇老師與蘭姐身邊，下一秒便被蘇老師抬腳輕踹，低聲訓斥，他立刻收斂所有鋒芒，嬉皮笑臉地低頭道歉、百般討饒的模樣。
片刻後，我斂起笑意，神色重歸沉靜深邃。
目光越過打鬧的幾人，徑直落在台階最內側的孩童身影之上。
我抬步，緩緩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可不等我靠近半步，兩道身影驟然同步上前，穩穩擋在小樂身前，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徹底截斷我的前路。
左側的白義一如既往戴著標誌性的墨鏡，遮住眼睛，身姿挺拔，氣息沉穩凜冽，周身縈繞著極致內斂的壓迫感，戒備十足。
右側的沈老頭衣衫微亂，眉眼慵懶，醉意沉沉、搖搖欲墜，渾身卻緊繃著暗藏的力道，沒有半分鬆懈，看似散漫，實則早已做好阻攔的準備。
我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詫異，隨即化為漠然。
「我只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小樂。」
我聲線平淡，純粹只是解釋來意。
白義卻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沒有絲毫退讓餘地
「抱歉，［傲慢］，你不能再往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沉寂的氣勢驟然爆發。
屬於SSS級魔種的磅礴威壓轟然鋪開，朝著我迎面碾壓而來，意圖以勢壓我。
「呵呵。」
我不禁冷笑一聲，笑意寒涼刺骨，眼底瞬間覆上濃重的漠然與冷冽。
長久以來的生死鏖戰、無數次的絕境沉澱，再加上［魘］的部分加持。
如今的我，在一次次的「成長」中實力早已遠超越原本被自己視為「大山」的白義。
我不再刻意壓制自己力量，蟄伏體內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瞬間席捲整片廣場。
狂風驟起，地面青石微微震顫，周遭空氣劇烈凝滯。
白義爆發的磅礴氣勢，在我的威壓面前，如同蚍蜉撼樹一般，瞬間被碾壓、撕碎、消散殆盡。
他身軀微震，肩頭不易察覺地一顫，明顯清晰感知到了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眼底掠過一絲震驚與凝重。
可身軀依舊穩穩佇立，沒有半分退讓，死守著身後的小樂，態度堅決無比。
就在空氣即將徹底凝滯、對峙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清脆的童聲驟然響起，化解了僵局。
「沒事的，君夜哥哥只是想和我聊聊而已。」
小樂輕輕推開身前白義與沈老頭的手臂，緩步從兩人身後走出。
稚嫩的臉龐上掛著乾淨純粹的笑意。
可當我的目光落向他左眼眼眶中那輪如磨盤般的血色瞳仁時，心底所有纏繞的疑惑、所有想問的話語，瞬間盡數消散，只剩無盡的索然無味。
諸多隱秘、諸多布局。
或許從一開始，便早已註定，問與不問，皆無意義。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淡漠的叮囑，聲線低沉，帶著一絲沉定的告誡。
「希望你們能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好好守住這裡，別死了。」
小樂收起笑容，輕輕點頭，語氣篤定。
「當然。」
我深深看了眼前眾人一眼。
看過蘇老師溫柔的眉眼，看過蘭姐明媚的笑意，看過林燁桀驁的模樣，看過白義沉穩的面龐，看過沈老頭慵懶的醉態，最後落在小樂那雙難辨的眼眸之上。
這一路相伴，羈絆纏繞，恩怨糾葛，取捨兩難。
諸多情緒盡數沉澱心底，我不再停留，轉身抬步，步履沉穩，朝著不遠處屏息等候的歐陸大皇子走去。
眼底所有情緒徹底斂盡。
「帶路。」
「是！」
歐陸大皇子身軀一僵，連忙應聲應答，抬手擦去額角滲出的冷汗，不敢有半分遲疑，躬身抬手引路，帶著我穩步走向廣場中央停放的巨型飛行器。
我踏步登上艙體，坐入寬敞的座艙之內。
落座的瞬間，艙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半個小時的調試時間轉瞬即逝，機械轟鳴聲驟然響徹天地，震耳欲聾。
飛行器動力全開，機身劇烈震顫，緩緩騰空而起，衝破低空雲層，朝著頭頂那片破碎的蒼穹極速衝去。
座艙之內一片靜謐，隔音效果極佳，隔絕了所有外界喧囂。
我閉目靠坐，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璃國那邊有麗雅和王蒼他們在，葉天臨和姜七七的的安全不用擔心，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漫長的沉默過後，我緩緩掀開眼皮，猩紅的眼眸透過透明艙窗，望向遙遠蒼茫的天際。
「小晝，小曦，等我。」
……
我立在半空，脊背雙翼半展，垂眸靜靜望著天際那道騰空而起的銀白流光。
正載著君晝與周曦穩步攀升，一點點衝破低空的雲層，朝著破碎的蒼穹掠去，最終漸漸縮成細小的光點。
我的視線緩緩收回，驟然沉冷。
餘光落向不遠處的空地，幾道身著血袍的身影僵立原地，姿態狼狽。
我懸浮於空，猩紅的瞳眸漠然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目光停留的短短數秒，按耐住胸腔深處翻湧著蟄伏的殺伐戾氣，冷哼一聲。
下一瞬，墨色雙翼猛然振開，。
我不再多看那群［上神教］主教一眼，身形破空，裹挾著凜冽風聲，徑直朝著歐陸皇室的方向疾馳而去。
長風貫耳，天幕飛速倒退，我心神沉靜如冰，腦海中所有思緒都被接下來的布局填滿。
歐陸皇宮前方的開闊空地之上，人影肅然，陣列整齊。
歐陸大皇子一身華貴鎏金王袍，身姿挺拔，早早率眾等候在此。
他眉眼間藏著難以掩飾的恭敬與拘謹，見我破空落地，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躬身，姿態謙卑至極。
「［傲慢］大人，飛行器正在最終調試，各項參數已校準完畢，預計半小時後便可徹底啟動，隨時等候您的指令。」
我微微頷首，神色淡漠，未發一言。
周身凜冽的氣場壓而不發，卻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壓，無需刻意展露，便讓周遭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
我的目光越過躬身行禮的大皇子，穿透前方整齊的侍衛陣列，精準落向皇宮高台的台階之上。
那裡零零散散立著六道熟悉的身影，或站或坐，姿態各異，氣息鬆弛。
我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我的行動從未刻意遮掩，以如今的我的實力，早已無需畏手畏腳。
台階之上的人群中，一道身影率先起身。
細高跟輕點青石台階，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一步步從容走到我身前。
看著眼前這個將我拉入這個真實的世界的引路人，我的眸子微微動了動。
她抬手，指尖輕柔拂過我的肩頭、衣襟，細細拍去我身上沿途沾染的風沙，動作溫柔而又細緻，最後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望著她，喉間微動，輕聲開口。
「蘇老師……」
話音尚未落定，她白皙的指尖輕輕覆在我的唇上，溫柔的力道，卻帶著不容我多說的篤定。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抬眸微笑著看向我，眼底藏著複雜的愧疚與無奈。
「抱歉，君夜同學。」
我垂眸看著她，正欲開口。
一道張揚隨性的嗓音驟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我的話語。
「喂，蘇小姐，你都已經為了這傢伙和白義打了一架，還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我聞聲側眸望去。
只見一頭黃毛的林燁踏著散漫的步子從台階走來，眉眼桀驁，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
以往，蘇老師只要稍稍沉臉、露出凌厲神色，他便會立刻收斂姿態，訕訕賠笑，不敢多言半句。
可今日不同。
蘇老師聞聲回頭，眼底寒光乍現，一記極具威懾力的眼刀狠狠瞪向他，氣場凜冽，足以讓尋常人心生怯意。
但林燁卻反常的渾然不懼，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笑意，縱身一躍，直接從數級台階上跳落，穩穩落在我們身前，步步逼近，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蘇老師眉頭緊蹙，唇瓣微抿，正要開口，而我已經抬手，輕輕將她拉至我的身後。
我目光平靜說道。
「謝謝你，蘇老師，但我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需要你庇護的學生了。」
「我是我，也已不再是我。」
過往孱弱渺小、任人拿捏的少年早已死去。
在一次又一次磨礪中新生的我已經成長到可以稱為「強大」的［傲慢］。
蘇老師站在我身後，身形微頓，唇瓣張了張，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勸說、想要叮囑，可最終盡數咽回心底。
她望著我的背影，眼神複雜難言，交織著欣慰、心疼與悵然，良久，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所有情緒盡數沉澱。
下一瞬，一道輕快爽朗的笑聲驟然響起。
蘭姐笑意盈盈地快步走來，身姿明媚，眉眼彎彎，抬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帶著熟稔的親昵與全然的信任。
「小夜夜，姐姐一直相信你，放手去做就好。」
她眼底藏著幾分揶揄的笑意，說完便伸手挽過蘇老師的手臂，將她輕輕拉到一旁，兩人低聲絮語，蘭姐時不時側目看向我，笑意更深。
我收回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眼底重新覆上一層淡漠冷寂。
視線聚焦，落向一步步朝我逼近的林燁。
他步伐張揚肆意，沒有半分收斂，英俊的臉龐上掛著混不吝的散漫笑意，眼底卻藏著認真的鋒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氣息迫近。
「真是不爽啊。」
他輕嗤一聲，話音未落，右臂驟然蓄力，拳風凌厲，帶著十足爆發力，徑直朝著我的面門砸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手。
勁風撲面，髮絲微揚。
我佇立原地，身形紋絲未動，神色平靜無波。
在他拳頭破空而來的剎那，我左手驟然抬起，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極限，精準無誤扣住他的手腕，掌心驟然收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清晰迴蕩在空曠的皇宮廣場之上。
林燁臉上散漫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死死皺起，五官微微扭曲，神色添了幾分猙獰，卻沒有半分惱怒。
我力道收放自如，精準捏碎他的腕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燁垂眸看了眼被我捏碎的右手腕，隨意甩手一抖。
肉眼可見的轉瞬間恢復，扭曲錯位的骨骼瞬間歸位，短短瞬息，傷勢盡數癒合，看不出半點痕跡。
我眼底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時至今日，我依舊對他這近乎變態的自愈能力倍感訝異。
林燁扯了扯嘴角，甩去手腕殘留的鈍痛，隨即握緊拳頭，輕輕一拳砸在我的胸口。
這一次，我沒有任何還手，靜靜承受。
他抬眸望向我，眼底所有散漫盡數褪去，只剩真誠坦蕩，字字鏗鏘。
「放手去干吧，君夜，我也支持你。」
「這個世界……可不止你一個人是主角啊！」
我難得彎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輕輕點頭。
看著他轉身跑回蘇老師與蘭姐身邊，下一秒便被蘇老師抬腳輕踹，低聲訓斥，他立刻收斂所有鋒芒，嬉皮笑臉地低頭道歉、百般討饒的模樣。
片刻後，我斂起笑意，神色重歸沉靜深邃。
目光越過打鬧的幾人，徑直落在台階最內側的孩童身影之上。
我抬步，緩緩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可不等我靠近半步，兩道身影驟然同步上前，穩穩擋在小樂身前，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徹底截斷我的前路。
左側的白義一如既往戴著標誌性的墨鏡，遮住眼睛，身姿挺拔，氣息沉穩凜冽，周身縈繞著極致內斂的壓迫感，戒備十足。
右側的沈老頭衣衫微亂，眉眼慵懶，醉意沉沉、搖搖欲墜，渾身卻緊繃著暗藏的力道，沒有半分鬆懈，看似散漫，實則早已做好阻攔的準備。
我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詫異，隨即化為漠然。
「我只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小樂。」
我聲線平淡，純粹只是解釋來意。
白義卻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沒有絲毫退讓餘地
「抱歉，［傲慢］，你不能再往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沉寂的氣勢驟然爆發。
屬於SSS級魔種的磅礴威壓轟然鋪開，朝著我迎面碾壓而來，意圖以勢壓我。
「呵呵。」
我不禁冷笑一聲，笑意寒涼刺骨，眼底瞬間覆上濃重的漠然與冷冽。
長久以來的生死鏖戰、無數次的絕境沉澱，再加上［魘］的部分加持。
如今的我，在一次次的「成長」中實力早已遠超越原本被自己視為「大山」的白義。
我不再刻意壓制自己力量，蟄伏體內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瞬間席捲整片廣場。
狂風驟起，地面青石微微震顫，周遭空氣劇烈凝滯。
白義爆發的磅礴氣勢，在我的威壓面前，如同蚍蜉撼樹一般，瞬間被碾壓、撕碎、消散殆盡。
他身軀微震，肩頭不易察覺地一顫，明顯清晰感知到了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眼底掠過一絲震驚與凝重。
可身軀依舊穩穩佇立，沒有半分退讓，死守著身後的小樂，態度堅決無比。
就在空氣即將徹底凝滯、對峙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清脆的童聲驟然響起，化解了僵局。
「沒事的，君夜哥哥只是想和我聊聊而已。」
小樂輕輕推開身前白義與沈老頭的手臂，緩步從兩人身後走出。
稚嫩的臉龐上掛著乾淨純粹的笑意。
可當我的目光落向他左眼眼眶中那輪如磨盤般的血色瞳仁時，心底所有纏繞的疑惑、所有想問的話語，瞬間盡數消散，只剩無盡的索然無味。
諸多隱秘、諸多布局。
或許從一開始，便早已註定，問與不問，皆無意義。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淡漠的叮囑，聲線低沉，帶著一絲沉定的告誡。
「希望你們能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好好守住這裡，別死了。」
小樂收起笑容，輕輕點頭，語氣篤定。
「當然。」
我深深看了眼前眾人一眼。
看過蘇老師溫柔的眉眼，看過蘭姐明媚的笑意，看過林燁桀驁的模樣，看過白義沉穩的面龐，看過沈老頭慵懶的醉態，最後落在小樂那雙難辨的眼眸之上。
這一路相伴，羈絆纏繞，恩怨糾葛，取捨兩難。
諸多情緒盡數沉澱心底，我不再停留，轉身抬步，步履沉穩，朝著不遠處屏息等候的歐陸大皇子走去。
眼底所有情緒徹底斂盡。
「帶路。」
「是！」
歐陸大皇子身軀一僵，連忙應聲應答，抬手擦去額角滲出的冷汗，不敢有半分遲疑，躬身抬手引路，帶著我穩步走向廣場中央停放的巨型飛行器。
我踏步登上艙體，坐入寬敞的座艙之內。
落座的瞬間，艙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半個小時的調試時間轉瞬即逝，機械轟鳴聲驟然響徹天地，震耳欲聾。
飛行器動力全開，機身劇烈震顫，緩緩騰空而起，衝破低空雲層，朝著頭頂那片破碎的蒼穹極速衝去。
座艙之內一片靜謐，隔音效果極佳，隔絕了所有外界喧囂。
我閉目靠坐，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璃國那邊有麗雅和王蒼他們在，葉天臨和姜七七的的安全不用擔心，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漫長的沉默過後，我緩緩掀開眼皮，猩紅的眼眸透過透明艙窗，望向遙遠蒼茫的天際。
「小晝，小曦，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