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上神］還是［大魔］
歐陸西部的一處荒原。
這裡沒有乾裂龜裂、寸草不生的焦土，只有一望無際的深褐荒草，被終年不息的西風壓得齊齊倒伏，沉沉天幕低垂。
鉛灰色雲層層層堆疊，將整片大地籠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寒風穿掠荒草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響，像是遠古蟄伏的巨獸低語，靜謐之下，暗藏足以顛覆一切的洶湧暗流。
整片無人禁區的核心地帶，一具龐然巨物靜靜蟄伏在平地之上，冰冷、沉默。
那是一架通體銀灰的巨型飛行器。
器身流線冷峻，表層覆蓋著一層啞光特種合金，細密的紋路沿著機身骨架蜿蜒纏繞，在陰沉天光下似乎泛著極淡的微光。
這裡是［上神教］最深、最隱秘的據點之一。
整個［上神教］知曉這處據點位置的僅有已逝的［教皇］與十大主教和其麾下的數名心腹而已。
空曠簡潔的操控室內，金屬冷光鋪滿每一個角落，數十塊光屏整齊排列，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與代碼。
一名身著規整血色衣袍、胸前佩戴［上神教］胸章的教徒正俯身緊盯主控操作台，指尖飛速划過按鍵，神情肅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監測數據、動力參數逐一核驗校準，全程屏息凝神，不敢出一絲差錯。
「各項數據均在正常範圍之內。」
這名教徒沉聲匯報，聲音平穩卻難掩心底的緊張。
「所有模塊數據全部處於安全閾值內，［歸墟］狀態正常，最快十五分鐘，即可啟動升空。」
「嗯。」
旁邊站著一個身影。
一襲血色長袍垂落拖地，暗紅底色上繡著暗金交織的紋路，繁複而詭譎。
寬大的兜帽遮掩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薄唇緊抿，周身縈繞著一層淡而不散的威壓，無需動作，便自帶上位者的疏離與深沉。
正是［上神教］第一主教——［引路人］。
他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松，並未看向操作台跳動的數據，深邃的目光穿透前方透明艙壁，遙遙落在艙外空地那道的身影上。
空地中央，君晝靜靜佇立。
少女身形清瘦，一身純白衣衫被西風吹得微微翻飛。
清冷的氣質與君夜有著幾分相似，卻又全然不同。
君夜的冷，是歷經殺伐、背負枷鎖的凜冽孤寒，是俯瞰眾生、睥睨一切的傲慢孤絕；
而君晝的冷，是沉靜內斂，化不開的執著，還有一份孤注一擲的決絕。
只見君晝雙拳死死緊握，指節泛白，手背青筋隱隱繃起。
不難理解。
此行前路未知，兇險萬分，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引路人］靜靜注視著她緊繃的背影，眸色沉沉，無人窺見其中心緒。
一道溫和沙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你在顧慮什麼？」
身著［上神教］長袍、頭頂發量稀疏、露出光潔地中海頭頂的［上神教］第三主教——［祭司］緩步走來，面容蒼老平和，眉眼間帶著常年與禱告相伴的溫潤，卻也藏著歷經教派風雨的滄桑。
他站在［引路人］身側，目光同樣落在君晝身上，輕聲發問。
［引路人］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遲疑。
「我只是在想，我們今日的所作所為，真的合乎［教皇］大人的本心嗎？」
一句話，讓周遭的空氣悄然沉凝。
［祭司］聽後，長長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幾分無奈與悵然。
「唉，［教皇］大人一定也不願意看到另一個時空的君晝和［血荊棘］主動置於險地吧……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
一道冷冽霸道的聲音驟然切入，打斷了二人的低語。
［上神教］第二主教——［屠夫］大步走來，他身形魁梧高大，肩背寬闊，肌肉線條極具壓迫感，裸露的小臂布滿深淺交錯的舊傷，那是常年征戰、浴血殺伐留下的印記。
他性情剛烈果決，行事殺伐果斷，是十大主教中最激進、最善戰的存在。
「優柔寡斷，救不了［上神教］，更救不了這個早已腐朽失衡的世界。」
［屠夫］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二人，語氣堅定無比。
「不論［教皇］大人本意如何，這也是我們和她們之間共同的訴求，［上神教］不能沒有「教皇。」
「［教皇］大人已逝，那我們只有——再迎一位［上神］歸來。」
此言落地，擲地有聲。
操控室內瞬間陷入死寂。
［引路人］、［祭司］齊齊沉默，無人反駁。
良久，［引路人］才緩緩抬眼，眸色深邃如淵，緩緩吐出一句話語。
「可我最怕的是……我們所迎回來的……」
「不是救世渡世的［上神］。」
「而是一尊徹底掙脫束縛、無人可擋的［大魔］。」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讓原本壓抑的氛圍徹底降至冰點。
無人接話。
正在操作台緊盯數據的那名教徒渾身微僵，後背瞬間爬上一層細密的冷汗，喉嚨微微滾動，緊張地悄悄吞咽唾沫，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反射似的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你……」
［引路人］見狀微微眯了眯眼，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
就在這片凝重的死寂之中，［引路人］斗篷內側，一枚小巧隱秘的黑色通訊器驟然劇烈震動起來，細碎的嗡鳴在寂靜的操控室中格外清晰突兀。
他眸色微凝，抬手取出通訊器，指尖輕點接通，貼在耳畔靜靜聆聽。
短短數秒時間，原本沉穩淡然的神色一點點收斂，眉頭緩緩蹙起，眉心褶皺越來越深，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凝重，還有幾分棘手。
［引路人］始終沉默傾聽，沒有插話，周身原本平穩的氣息一點點沉冷下來。
半晌，他終是低聲吐出二字。
「我知道了。」
話音落，直接掛斷通訊。
通訊器黑屏的瞬間，整個操控室的氛圍徹底變了。
在場其他主教也同時側目，敏銳察覺到氣氛的劇變，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驟然籠罩全場。
「發生什麼事了？」
一道妖嬈慵懶、帶著幾分玩味的女聲緩緩響起。
［上神教］第六主教——［銜尾蛇］舌尖輕輕舔過飽滿的紅唇，指尖隨意撩過耳畔微卷的髮絲。
與此同時，空地中央的君晝也驟然抬眸，清澈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濃重的緊張。
此刻正處於最後關鍵窗口期，飛行器即將啟動，容不得半分意外，任何一點變故，都可能讓所有籌備功虧一簣，甚至引來滅頂之災。
一旁靜默佇立的周曦也抬眼看來，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銳利的凝重，與君晝二人目光飛快交匯一瞬，心底已然有了共同的答案。
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傳來消息，讓［引路人］動容的變故，縱觀當下局勢。
只可能與那個人有關了。
……
這裡沒有乾裂龜裂、寸草不生的焦土，只有一望無際的深褐荒草，被終年不息的西風壓得齊齊倒伏，沉沉天幕低垂。
鉛灰色雲層層層堆疊，將整片大地籠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寒風穿掠荒草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響，像是遠古蟄伏的巨獸低語，靜謐之下，暗藏足以顛覆一切的洶湧暗流。
整片無人禁區的核心地帶，一具龐然巨物靜靜蟄伏在平地之上，冰冷、沉默。
那是一架通體銀灰的巨型飛行器。
器身流線冷峻，表層覆蓋著一層啞光特種合金，細密的紋路沿著機身骨架蜿蜒纏繞，在陰沉天光下似乎泛著極淡的微光。
這裡是［上神教］最深、最隱秘的據點之一。
整個［上神教］知曉這處據點位置的僅有已逝的［教皇］與十大主教和其麾下的數名心腹而已。
空曠簡潔的操控室內，金屬冷光鋪滿每一個角落，數十塊光屏整齊排列，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與代碼。
一名身著規整血色衣袍、胸前佩戴［上神教］胸章的教徒正俯身緊盯主控操作台，指尖飛速划過按鍵，神情肅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監測數據、動力參數逐一核驗校準，全程屏息凝神，不敢出一絲差錯。
「各項數據均在正常範圍之內。」
這名教徒沉聲匯報，聲音平穩卻難掩心底的緊張。
「所有模塊數據全部處於安全閾值內，［歸墟］狀態正常，最快十五分鐘，即可啟動升空。」
「嗯。」
旁邊站著一個身影。
一襲血色長袍垂落拖地，暗紅底色上繡著暗金交織的紋路，繁複而詭譎。
寬大的兜帽遮掩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薄唇緊抿，周身縈繞著一層淡而不散的威壓，無需動作，便自帶上位者的疏離與深沉。
正是［上神教］第一主教——［引路人］。
他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松，並未看向操作台跳動的數據，深邃的目光穿透前方透明艙壁，遙遙落在艙外空地那道的身影上。
空地中央，君晝靜靜佇立。
少女身形清瘦，一身純白衣衫被西風吹得微微翻飛。
清冷的氣質與君夜有著幾分相似，卻又全然不同。
君夜的冷，是歷經殺伐、背負枷鎖的凜冽孤寒，是俯瞰眾生、睥睨一切的傲慢孤絕；
而君晝的冷，是沉靜內斂，化不開的執著，還有一份孤注一擲的決絕。
只見君晝雙拳死死緊握，指節泛白，手背青筋隱隱繃起。
不難理解。
此行前路未知，兇險萬分，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引路人］靜靜注視著她緊繃的背影，眸色沉沉，無人窺見其中心緒。
一道溫和沙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你在顧慮什麼？」
身著［上神教］長袍、頭頂發量稀疏、露出光潔地中海頭頂的［上神教］第三主教——［祭司］緩步走來，面容蒼老平和，眉眼間帶著常年與禱告相伴的溫潤，卻也藏著歷經教派風雨的滄桑。
他站在［引路人］身側，目光同樣落在君晝身上，輕聲發問。
［引路人］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遲疑。
「我只是在想，我們今日的所作所為，真的合乎［教皇］大人的本心嗎？」
一句話，讓周遭的空氣悄然沉凝。
［祭司］聽後，長長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幾分無奈與悵然。
「唉，［教皇］大人一定也不願意看到另一個時空的君晝和［血荊棘］主動置於險地吧……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
一道冷冽霸道的聲音驟然切入，打斷了二人的低語。
［上神教］第二主教——［屠夫］大步走來，他身形魁梧高大，肩背寬闊，肌肉線條極具壓迫感，裸露的小臂布滿深淺交錯的舊傷，那是常年征戰、浴血殺伐留下的印記。
他性情剛烈果決，行事殺伐果斷，是十大主教中最激進、最善戰的存在。
「優柔寡斷，救不了［上神教］，更救不了這個早已腐朽失衡的世界。」
［屠夫］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二人，語氣堅定無比。
「不論［教皇］大人本意如何，這也是我們和她們之間共同的訴求，［上神教］不能沒有「教皇。」
「［教皇］大人已逝，那我們只有——再迎一位［上神］歸來。」
此言落地，擲地有聲。
操控室內瞬間陷入死寂。
［引路人］、［祭司］齊齊沉默，無人反駁。
良久，［引路人］才緩緩抬眼，眸色深邃如淵，緩緩吐出一句話語。
「可我最怕的是……我們所迎回來的……」
「不是救世渡世的［上神］。」
「而是一尊徹底掙脫束縛、無人可擋的［大魔］。」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讓原本壓抑的氛圍徹底降至冰點。
無人接話。
正在操作台緊盯數據的那名教徒渾身微僵，後背瞬間爬上一層細密的冷汗，喉嚨微微滾動，緊張地悄悄吞咽唾沫，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反射似的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你……」
［引路人］見狀微微眯了眯眼，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
就在這片凝重的死寂之中，［引路人］斗篷內側，一枚小巧隱秘的黑色通訊器驟然劇烈震動起來，細碎的嗡鳴在寂靜的操控室中格外清晰突兀。
他眸色微凝，抬手取出通訊器，指尖輕點接通，貼在耳畔靜靜聆聽。
短短數秒時間，原本沉穩淡然的神色一點點收斂，眉頭緩緩蹙起，眉心褶皺越來越深，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凝重，還有幾分棘手。
［引路人］始終沉默傾聽，沒有插話，周身原本平穩的氣息一點點沉冷下來。
半晌，他終是低聲吐出二字。
「我知道了。」
話音落，直接掛斷通訊。
通訊器黑屏的瞬間，整個操控室的氛圍徹底變了。
在場其他主教也同時側目，敏銳察覺到氣氛的劇變，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驟然籠罩全場。
「發生什麼事了？」
一道妖嬈慵懶、帶著幾分玩味的女聲緩緩響起。
［上神教］第六主教——［銜尾蛇］舌尖輕輕舔過飽滿的紅唇，指尖隨意撩過耳畔微卷的髮絲。
與此同時，空地中央的君晝也驟然抬眸，清澈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濃重的緊張。
此刻正處於最後關鍵窗口期，飛行器即將啟動，容不得半分意外，任何一點變故，都可能讓所有籌備功虧一簣，甚至引來滅頂之災。
一旁靜默佇立的周曦也抬眼看來，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銳利的凝重，與君晝二人目光飛快交匯一瞬，心底已然有了共同的答案。
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傳來消息，讓［引路人］動容的變故，縱觀當下局勢。
只可能與那個人有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