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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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這傢伙發什麼呆呢?!」

  「血荊棘」的喝聲猛地戳破此刻君夜身旁凝滯到近乎凝固的空氣。

  君夜的瞳孔驟然收縮,後頸的汗毛如同被驚雷驚擾的寒草,根根直立——此刻那柄泛著冷光的巨砍刀刃,正懸在他脖頸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刃口還沾著之前魔種未乾的血珠,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刀身紋路緩緩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晚風裹著潮濕的涼意掠過,鐵鏽混著血腥的刺鼻氣味直往鼻腔里鑽,嗆得君夜喉嚨發緊。

  他能清晰看見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如果沒有面具的話,自己一定是臉色慘白,額發被冷汗浸濕,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像個驟然墜入噩夢的孩子。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降臨,刀刃遲遲沒有往下落。

  只因下一秒,一截帶著倒鉤的暗紅色荊棘尖刺突然從地面竄出,藤蔓如同甦醒的活物般迅速纏上刀身。

  尖銳的荊棘直接扎進砍刀的鐵紋里,「咔嗒」一音效卡得死死的,連巨刀輕微的震顫都被牢牢鎖住。

  緊接著,更多血紅色的荊棘從牆角陰影、石板縫隙里湧出來,密密麻麻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將君夜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後面,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身為SS級魔種的控場力完美的顯露出來。

  「發什麼愣?你想死啊!」

  「血荊棘」的聲音裹著怒氣砸過來。

  她半蹲在君夜身側,指尖深深插進濕潤的泥土裡,暗紅色的荊棘順著她的手腕往上爬,纏過小臂,直到耳後,在白皙的皮膚映襯下,像極了凝固的血痕。

  原本他們已經壓制住了執行官的陣型,贏面本就很大的廝殺,卻因為君夜這突如其來的失神,瞬間土崩瓦解——

  她廢了這麼多精力人力,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一張底牌。

  難道就為了救一個連生死都分不清的愣頭青?

  就為了上次幫她安全撤離的那點人情?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血荊棘」冷哼一聲,指尖猛地發力。瞬間,整片區域都被血色荊棘叢覆蓋,尖銳的藤蔓如同潮水般湧向逼近的執行官。

  君晝等人反應極快,在荊棘破土的瞬間便往後急退,但總有幾個反應慢半拍的執行官,被一根根荊棘直接洞穿胸膛,鮮血順著荊棘的倒鉤往下淌,染紅了大片青石板。

  趁此機會,「血荊棘」乾脆伸手拽住君夜的胳膊往身後拖。

  「走,別在這杵著當靶子!要不是看在上次你幫小曦撤退,小曦早就扔下你不管了——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細膩卻帶著薄繭的小手緊緊握住君夜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傳過來,君夜這才像從冰水裡撈出來似的猛地回神,胸腔里的心臟瘋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剛才君涯舉刀的模樣還清晰地刻在腦子裡。

  那個總是穿著熨帖正裝,風趣幽默又總和他笑臉相迎的父親,此刻眼裡卻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溫情,有的只是對獵物的冷厲,獵殺一個毫不相干的魔種。

  他踉蹌著被「血荊棘」拽到巷口的破牆後,後背重重撞上濕冷的磚面,寒意順著衣物鑽進骨子裡。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混雜著泥土、灰塵和淡淡霉味的空氣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指尖卻還在不受控地發抖,連攥緊拳頭都要費盡全力。

  「嘖,總算回魂了?」

  「血荊棘」撇撇嘴,見他不停吸氣、咳嗽,肩膀還微微聳動,以為他是在偷偷抽泣,於是從口袋裡摸出塊皺巴巴的帕子,塞進他手裡。

  那帕子邊角有些磨損,還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像是洗過很多次,香味卻依舊頑固地留在布料纖維里。

  「擦了,跟個哭包似的,丟不丟人?小曦最看不起的就是愛哭鬼了!」

  君夜盯著掌心裡這條淺粉色的帕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布料上的紋路,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斜前方的屋頂躍了下來,落地時輕得像片羽毛,連青石板都沒發出半點聲響。

  蘇硯秋很輕易的從葉錚的阻擊中脫離出來,此刻她站在兩人旁邊,黑色的風衣上沾著幾點血漬,卻依舊優雅。

  而雷野此刻像條破布袋子似的被她身後的蛛腿勾著,胸口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把他原本灰色的外套浸成了深褐色,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喉嚨里滾著,每一次起伏都帶著痛苦的呻吟。


  蘇硯秋走到兩人身邊,先瞥了眼「血荊棘」腕上尚未消退的荊棘紋路,又把目光落向君夜,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絲毫情緒。

  「接受不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精準地戳中了君夜心底最痛的地方。

  君夜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口腔里滿是苦澀。

  既然自己的父親君涯是九龍市分部的部長,那另一個代號「雷光」的副部長,就一定是葉錚了——那個小時候總愛揉他頭髮的葉叔叔。

  他又不禁想起剛才君涯舉刀時的眼神,想起葉錚雙刀劈過來時的狠勁,想起他們嘴裡喊著「清除魔種」時的決絕——那兩個他從小依賴、想要保護的人,此刻卻把刀對準了他,對準了和他一起的「同類」。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

  君夜攥了攥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勉強壓下聲音里的顫意。

  「可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執行官的方向。

  「但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行。」

  蘇硯秋沒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畢竟這種事只有靠他自己走出來。

  隨即身後的蛛腿微微一抬,雷野的身體就被提得更高了些,避免他的傷口蹭到地面,要是死掉就不好了。

  「今晚的「盛宴」已經接近尾聲,各位——再見了~」

  最後那個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像是在嘲笑執行官們徒勞的追捕。

  話音剛落,她率先往後退,蛛腿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影便如同鬼魅般退出去十幾米遠。

  「血荊棘」拽著君夜的胳膊緊跟上去,指尖再次發力,荊棘藤蔓在他們身後織成臨時的屏障,擋住了可能追來的攻擊。

  君夜踉蹌了兩步,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蘇硯秋的背影,努力跟上兩人的腳步。

  不過幾秒,三人就退到了和平街巷子的拐角處,和葉錚、君涯拉開了足足幾十米的距離,身影即將消失在濃稠的夜色當中。

  「別想跑!」

  葉錚的怒吼緊跟著炸響,帶著滔天的怒意。

  他雙手握著雙刀,刀刃在霓虹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腳步已經邁出去,鞋跟碾過地上的血污,濺起細碎的血點——顯然是要追上來。

  可他剛跑兩步,胳膊就被人死死拽住了。

  君涯還握著那柄巨砍刀,刀身斜斜垂在地上,刀尖戳著青石板,劃出一道淺痕,甚至隱隱約約有著火星順著劃痕輕輕濺起。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葉錚的胳膊都泛起了紅痕,連布料都被攥得皺了起來。

  「老君!你攔我幹什麼?!」

  葉錚急得瞪大眼睛,掙扎著要甩開他的手,語氣里滿是不甘。

  「就差那麼一點!老君!放跑了這三個SS級的話,以後再想抓就難了!」

  他們今晚損失了不少執行官,要是連這三個主犯都抓不到,怎麼給大家交代?怎麼給同僚們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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