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遊園
王延宗和寧沐語站在旁邊，擔心地看著她，生怕她嗆著或者把糖水灑了一身。
「慢點喝，慢點喝，沒人跟你搶。」王延宗在一旁叮囑道。
小蘋果喝得太急，最後幾口怎麼也倒不出來了。她沮喪地放下茶缸子，小嘴巴撅得高高的，一臉的不開心。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公園門口兩個賣冰棍的箱子上。
小蘋果的眼睛瞬間又亮了！
她指著那個冰棍箱子，在王延宗懷裡激動地直蹦躂：「蜀黍！蜀黍！冰棍！還要吃冰棍！」
王延宗趕緊用兩隻手攏住這個興奮的小糰子，生怕她亂動摔著了。
「小蘋果，不行哦。」王延宗板起臉，「你剛喝了那麼多糖水，肚子裡都是涼的。大熱天不能吃太多涼的，不然要肚子疼，要去醫院打針的。」
一聽到「打針」兩個字，小蘋果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想起了上次發燒去醫院的經歷。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根長長的針管，扎進了她的小屁屁里，疼得她哇哇大哭。
那是她童年的陰影。
小蘋果的小臉瞬間耷拉下來，嘴角向下撇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
看著外甥女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寧沐語有些心軟，剛想開口求情，卻被王延宗用眼神制止了。
王延宗知道，這孩子雖然小，但精著呢。如果這次因為她撒嬌就妥協了，下次她會變本加厲。
小蘋果見王延宗不為所動，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突然換了一副表情。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揪住王延宗的耳朵，輕輕晃了晃，小奶音軟糯糯的，能把人的心都聽化了：「蜀黍~小蘋果想吃冰棍~蜀黍最好了~」
說完，她仰起小臉，在王延宗的臉頰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王延宗露出嫌棄的表情，因為小蘋果剛才吃冰棍、喝糖水，手上和嘴上都黏糊糊的，這一頓「親親」，直接把王延宗的臉當成了擦手布，弄得他臉上全是黏膩的糖水。
「哎呀！」王延宗哭笑不得，雙手掐著小蘋果的腋下，把她舉了起來，「小蘋果，你是不是故意的？把糖水都抹我臉上了！我警告你啊，再這樣，別說冰棍了，連糖水都沒得喝了！」
小蘋果見撒嬌不管用，反而還要挨罵，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王延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然後對小蘋果說：「好了好了，不哭。冰棍是真不能吃了，再吃真的要肚子疼。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可以給你買個別的好吃的。」
「什麼好吃的？」小蘋果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眼淚憋了回去。
「到了裡面你就知道了。」王延宗賣了個關子。
進了公園，王延宗先帶著她們找到了一處公共水龍頭。
排隊等了一會兒，輪到了他們。王延宗擰開水龍頭，清涼的自來水嘩嘩地流了出來。他先給小蘋果洗了手和臉，把她嘴邊和手上黏糊糊的糖水洗得乾乾淨淨。
洗完臉，王延宗自己也洗了把臉，又洗了洗耳朵，感覺清爽了不少。
三人沿著湖邊慢慢走著。北海公園的景色確實不錯。湖水碧綠，波光粼粼，岸邊垂柳依依，隨風搖曳。偶爾有幾艘遊船划過水面，留下一道道漣漪。
雖然天氣依然很熱，但在湖邊，有微風吹過，倒也不算太難熬。
走到永安橋頭，王延宗正準備踏上橋去看看白塔，眼神突然一凝。
在橋的另一頭，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男的穿著一件半袖白襯衫，下身是黑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梳著大背頭，正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女的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頭髮在腦後扎了個低馬尾，額頭上別著一個塑料髮夾，上面鑲嵌的玻璃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長得圓臉盤，皮膚白皙，身材微胖，正是年輕時候的婁曉娥。而那個男的，不用問，肯定是許大茂。
王延宗停下腳步，拉了一把正興致勃勃看風景的寧沐語：「沐語，等一下。」
寧沐語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王延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柳樹：「走，我們先到那柳樹下，找個陰涼地方歇一會兒。」
寧沐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雖然沒看到什麼特別的，但她很信任王延宗，乖巧地點點頭：「好。」
三人走到柳樹下的長椅上坐下。
寧沐語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延宗，是不是看到什麼熟人了？」
王延宗點點頭，目光透過柳枝的縫隙，看著橋上的那兩人，意味深長地說：「嗯，看到兩個挺有意思的人。」
距橋頭三四十米的地方，許大茂正陪著婁曉娥往這邊走。
許大茂顯然是在極力表現自己。他上半身微微側向婁曉娥，腰杆挺得筆直，嘴裡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而婁曉娥的反應卻有些冷淡。她只是偶爾點點頭，臉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敷衍和不耐。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也讓她顯得有些煩躁。
顯然，許大茂的魅力並沒有完全征服這位大資本家的女兒。
就在這時，許大茂和婁曉娥也過了橋，朝著這邊的樹蔭走了過來。顯然，他們也熱得受不了了，想找個涼快地方歇歇腳。許大茂眼尖，老遠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王延宗三人。
看到王延宗，他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王延宗身邊的寧沐語。
時隔半年沒見，寧沐語似乎變得更加漂亮了。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長髮披肩，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新動人。
許大茂的心裡微微有些嫉妒。他自認長得帥，又會來事兒，可到現在還沒把婁曉娥徹底拿下。不過，當他轉過頭看到身邊的婁曉娥時，心裡的那點嫉妒又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優越感。
他覺得，婁曉娥比寧沐語強多了。寧沐語雖然漂亮，但太瘦了，像根豆芽菜。而婁曉娥就不一樣了，豐乳肥臀，皮膚白皙，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樣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婁曉娥家裡有錢啊！那是真正的資本家家庭，家底殷實。娶了她，這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像王延宗那樣沒見識的鄉下小子，也就只能喜歡寧沐語那樣的，只有像他許大茂這樣有眼光、有品位的人，才能欣賞得了婁曉娥這樣的「玉環之美」。
想到這裡，許大茂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老遠就把手舉得高高的，大聲喊道：「哎呦！這不是延宗兄弟嗎？這麼巧，你們也來公園玩啊！」
王延宗聽到喊聲，抬起頭，看到了滿臉堆笑的許大茂。他眉頭微微一挑，心裡有些莫名其妙。這許大茂，吃錯藥了？這麼熱情？
不過，既然人家打招呼了，他也不好裝作沒看見。
王延宗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是大茂哥啊。這麼巧，你們也來逛公園。」
婁曉娥一眼看到小蘋果，她原本有些萎靡的神情，在看到小蘋果的那一刻，一下子亮了起來。
婁曉娥本身就很喜歡小孩子，只是家裡一直催著她結婚，讓她有些心煩意亂。此刻看到這麼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拉了拉許大茂的衣角，指著小蘋果，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許大茂，你看，那個寶寶好可愛啊！是你們院裡的嗎？」
許大茂愣了一下，這才把注意力從寧沐語身上轉移到小蘋果身上。
他對孩子沒什麼興趣，甚至可以說有點嫌棄。但既然婁曉娥感興趣，他自然要表現得積極一點。
他狗腿地笑著說：「哦，那個啊。是我們院裡的，不過不是王延宗的孩子，是他對象……呃，好像是他對象姐姐家的孩子。」
他轉向王延宗，裝作很熟絡的樣子問道：「延宗兄弟，這是你外甥女吧？長得真俊！」
王延宗輕輕拍了拍小蘋果的後背，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許大茂又指了指身邊的婁曉娥，介紹道：「延宗，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婁曉娥。曉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們院裡的王延宗。」
婁曉娥對著王延宗禮貌地點點頭，笑了笑：「你好。」
王延宗也點了點頭，回了兩個字：「你好。」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大茂的臉微微一僵。
這王延宗，怎麼回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我都把對象介紹給你了，你好歹也把你身邊這位漂亮的女朋友介紹一下啊？這不是顯得我很沒面子嗎？
寧沐語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有些詫異地看了婁曉娥一眼。
她聽王延宗提起過四合院裡的人和事，知道許大茂是王延宗唯一看的入眼的，那王延宗為什麼對他態度這麼冷淡呢？那問題只能出在這個姑娘身上。
寧沐語雖然心裡疑惑，但她很懂事。她知道王延宗既然不待見婁曉娥，那她肯定要和王延宗站在同一戰線。
於是，她往後退了半步，自然地站到了王延宗的身後，那意思很明顯：外面的事情，我不管，都交給我男人處理。
許大茂雖然心裡不爽，但他畢竟是個有城府的人，沒有當場發作，拉著王延宗扯閒篇，王延宗想了想掏出牡丹，扔給許大茂一根，把小蘋果塞進她姨姨懷裡，跟許大茂跑到一邊吞雲吐霧。
倒是婁曉娥，主動湊到了寧沐語身邊。她實在是太喜歡小蘋果了，蹲下身，笑著對小蘋果說：「寶寶，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蘋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往寧沐語身後縮了縮。
寧沐語笑著替她回答：「她叫小蘋果。」
「小蘋果，好可愛的名字。」婁曉娥笑得更溫柔了。她從自己隨身背著的小包里，掏出一瓶玻璃瓶的可樂，遞給小蘋果，「小蘋果，阿姨請你喝汽水，好不好？」
那是一瓶進口的可樂，在這個年代，絕對是稀罕物，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許大茂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瓶可樂，是婁曉娥家裡帶來的，他也眼饞想嘗嘗味道，婁曉娥都沒捨得給他喝一口。結果現在，竟然要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丫頭？
這也太敗家了！
許大茂心裡肉疼，但臉上還得裝作很大度的樣子，心裡卻在滴血。
然而，小蘋果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她看著那瓶黑乎乎的可樂，小眉頭突然皺成了小蟲子，臉上露出了一副嫌棄的表情。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可能是以前喝過中藥，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總之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小蘋果把頭一扭，緊緊抱住寧沐語的脖子，把一個後腦勺留給了婁曉娥。
婁曉娥舉著可樂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沒想到，自己拿出這麼珍貴的可樂，竟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屁孩嫌棄了。
寧沐語也有些意外，連忙打圓場：「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可能是沒見過這種飲料，有點害怕。」
婁曉娥勉強笑了笑，收回手，把可樂放回包里，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場面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王延宗和許大茂抽完了煙，也沒什麼共同語言可聊了。
許大茂覺得在這裡待著也沒什麼意思，甚至還有點丟人，便提議道：「延宗兄弟，那你們先忙著，我和曉娥再去那邊轉轉。」
「好，慢走。」王延宗淡淡地說道。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王延宗忍不住笑了。
這許大茂，真是個活寶。寧沐語也鬆了一口氣，笑著問王延宗：「延宗，那個婁曉娥，你是不是認識啊？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她。」
王延宗搖了搖頭，沒有明說。他總不能告訴寧沐語，說婁曉娥是大資本家的女兒，將來會因為成分問題被批鬥，然後遠走香港吧？這種未卜先知的話，還是爛在肚子裡比較好。
不過，看著許大茂剛才那副殷勤又吃癟的樣子，王延宗心裡就覺得好笑。
他記得以前在貼吧里看有人分析過，許大茂和婁曉娥大概是在62年結婚。如果是真的，那許大茂的舔狗之路，還有很長一段要走呢。
而且，他太了解許大茂這種人了。沒追到手之前，那是百般討好，千般溫柔；一旦追到手，結了婚，本性就暴露出來了。
在北海公園玩了大半天，劃了船，看了白塔，餵了金魚，三人都玩得很開心。尤其是小蘋果，雖然沒能吃夠冰棍，但能和蜀黍、姨姨一起出來玩，她已經很高興了。
玩了一天，把大小美女送回家，王延宗往南鑼鼓巷趕的時候，路過附近熟悉的胡同，王延宗的餘光突然看到拐角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女人，身形有些臃腫，走路的姿勢也有些笨拙。她看到王延宗，一閃身，就躲到了拐角後面的陰影里。
王延宗的眼神堪比狗眼，瞬間就認出了那個女人。
秦淮茹。
而且，看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王延宗的心裡一動，秦淮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應該就是賈槐花了吧？
如果按照劇情發展的時間線來看，賈槐花出生前，賈東旭那個倒霉蛋，就該因為工傷，徹底上牆了。
想到這裡，王延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賈東旭上牆，對賈家來說，雖然是個悲劇，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秦淮茹成了寡婦，憑藉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就能順理成章地進入軋鋼廠工作，頂替賈東旭的名額，開啟饅頭換饅頭，征服軋鋼廠男人的旅程，才真正蛻白蓮花。
「慢點喝，慢點喝，沒人跟你搶。」王延宗在一旁叮囑道。
小蘋果喝得太急，最後幾口怎麼也倒不出來了。她沮喪地放下茶缸子，小嘴巴撅得高高的，一臉的不開心。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公園門口兩個賣冰棍的箱子上。
小蘋果的眼睛瞬間又亮了！
她指著那個冰棍箱子，在王延宗懷裡激動地直蹦躂：「蜀黍！蜀黍！冰棍！還要吃冰棍！」
王延宗趕緊用兩隻手攏住這個興奮的小糰子，生怕她亂動摔著了。
「小蘋果，不行哦。」王延宗板起臉，「你剛喝了那麼多糖水，肚子裡都是涼的。大熱天不能吃太多涼的，不然要肚子疼，要去醫院打針的。」
一聽到「打針」兩個字，小蘋果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想起了上次發燒去醫院的經歷。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根長長的針管，扎進了她的小屁屁里，疼得她哇哇大哭。
那是她童年的陰影。
小蘋果的小臉瞬間耷拉下來，嘴角向下撇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
看著外甥女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寧沐語有些心軟，剛想開口求情，卻被王延宗用眼神制止了。
王延宗知道，這孩子雖然小，但精著呢。如果這次因為她撒嬌就妥協了，下次她會變本加厲。
小蘋果見王延宗不為所動，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突然換了一副表情。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揪住王延宗的耳朵，輕輕晃了晃，小奶音軟糯糯的，能把人的心都聽化了：「蜀黍~小蘋果想吃冰棍~蜀黍最好了~」
說完，她仰起小臉，在王延宗的臉頰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王延宗露出嫌棄的表情，因為小蘋果剛才吃冰棍、喝糖水，手上和嘴上都黏糊糊的，這一頓「親親」，直接把王延宗的臉當成了擦手布，弄得他臉上全是黏膩的糖水。
「哎呀！」王延宗哭笑不得，雙手掐著小蘋果的腋下，把她舉了起來，「小蘋果，你是不是故意的？把糖水都抹我臉上了！我警告你啊，再這樣，別說冰棍了，連糖水都沒得喝了！」
小蘋果見撒嬌不管用，反而還要挨罵，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王延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然後對小蘋果說：「好了好了，不哭。冰棍是真不能吃了，再吃真的要肚子疼。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可以給你買個別的好吃的。」
「什麼好吃的？」小蘋果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眼淚憋了回去。
「到了裡面你就知道了。」王延宗賣了個關子。
進了公園，王延宗先帶著她們找到了一處公共水龍頭。
排隊等了一會兒，輪到了他們。王延宗擰開水龍頭，清涼的自來水嘩嘩地流了出來。他先給小蘋果洗了手和臉，把她嘴邊和手上黏糊糊的糖水洗得乾乾淨淨。
洗完臉，王延宗自己也洗了把臉，又洗了洗耳朵，感覺清爽了不少。
三人沿著湖邊慢慢走著。北海公園的景色確實不錯。湖水碧綠，波光粼粼，岸邊垂柳依依，隨風搖曳。偶爾有幾艘遊船划過水面，留下一道道漣漪。
雖然天氣依然很熱，但在湖邊，有微風吹過，倒也不算太難熬。
走到永安橋頭，王延宗正準備踏上橋去看看白塔，眼神突然一凝。
在橋的另一頭，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男的穿著一件半袖白襯衫，下身是黑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梳著大背頭，正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女的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頭髮在腦後扎了個低馬尾，額頭上別著一個塑料髮夾，上面鑲嵌的玻璃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長得圓臉盤，皮膚白皙，身材微胖，正是年輕時候的婁曉娥。而那個男的，不用問，肯定是許大茂。
王延宗停下腳步，拉了一把正興致勃勃看風景的寧沐語：「沐語，等一下。」
寧沐語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王延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柳樹：「走，我們先到那柳樹下，找個陰涼地方歇一會兒。」
寧沐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雖然沒看到什麼特別的，但她很信任王延宗，乖巧地點點頭：「好。」
三人走到柳樹下的長椅上坐下。
寧沐語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延宗，是不是看到什麼熟人了？」
王延宗點點頭，目光透過柳枝的縫隙，看著橋上的那兩人，意味深長地說：「嗯，看到兩個挺有意思的人。」
距橋頭三四十米的地方，許大茂正陪著婁曉娥往這邊走。
許大茂顯然是在極力表現自己。他上半身微微側向婁曉娥，腰杆挺得筆直，嘴裡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而婁曉娥的反應卻有些冷淡。她只是偶爾點點頭，臉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敷衍和不耐。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也讓她顯得有些煩躁。
顯然，許大茂的魅力並沒有完全征服這位大資本家的女兒。
就在這時，許大茂和婁曉娥也過了橋，朝著這邊的樹蔭走了過來。顯然，他們也熱得受不了了，想找個涼快地方歇歇腳。許大茂眼尖，老遠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王延宗三人。
看到王延宗，他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王延宗身邊的寧沐語。
時隔半年沒見，寧沐語似乎變得更加漂亮了。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長髮披肩，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新動人。
許大茂的心裡微微有些嫉妒。他自認長得帥，又會來事兒，可到現在還沒把婁曉娥徹底拿下。不過，當他轉過頭看到身邊的婁曉娥時，心裡的那點嫉妒又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優越感。
他覺得，婁曉娥比寧沐語強多了。寧沐語雖然漂亮，但太瘦了，像根豆芽菜。而婁曉娥就不一樣了，豐乳肥臀，皮膚白皙，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樣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婁曉娥家裡有錢啊！那是真正的資本家家庭，家底殷實。娶了她，這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像王延宗那樣沒見識的鄉下小子，也就只能喜歡寧沐語那樣的，只有像他許大茂這樣有眼光、有品位的人，才能欣賞得了婁曉娥這樣的「玉環之美」。
想到這裡，許大茂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老遠就把手舉得高高的，大聲喊道：「哎呦！這不是延宗兄弟嗎？這麼巧，你們也來公園玩啊！」
王延宗聽到喊聲，抬起頭，看到了滿臉堆笑的許大茂。他眉頭微微一挑，心裡有些莫名其妙。這許大茂，吃錯藥了？這麼熱情？
不過，既然人家打招呼了，他也不好裝作沒看見。
王延宗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是大茂哥啊。這麼巧，你們也來逛公園。」
婁曉娥一眼看到小蘋果，她原本有些萎靡的神情，在看到小蘋果的那一刻，一下子亮了起來。
婁曉娥本身就很喜歡小孩子，只是家裡一直催著她結婚，讓她有些心煩意亂。此刻看到這麼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拉了拉許大茂的衣角，指著小蘋果，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許大茂，你看，那個寶寶好可愛啊！是你們院裡的嗎？」
許大茂愣了一下，這才把注意力從寧沐語身上轉移到小蘋果身上。
他對孩子沒什麼興趣，甚至可以說有點嫌棄。但既然婁曉娥感興趣，他自然要表現得積極一點。
他狗腿地笑著說：「哦，那個啊。是我們院裡的，不過不是王延宗的孩子，是他對象……呃，好像是他對象姐姐家的孩子。」
他轉向王延宗，裝作很熟絡的樣子問道：「延宗兄弟，這是你外甥女吧？長得真俊！」
王延宗輕輕拍了拍小蘋果的後背，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許大茂又指了指身邊的婁曉娥，介紹道：「延宗，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婁曉娥。曉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們院裡的王延宗。」
婁曉娥對著王延宗禮貌地點點頭，笑了笑：「你好。」
王延宗也點了點頭，回了兩個字：「你好。」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大茂的臉微微一僵。
這王延宗，怎麼回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我都把對象介紹給你了，你好歹也把你身邊這位漂亮的女朋友介紹一下啊？這不是顯得我很沒面子嗎？
寧沐語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有些詫異地看了婁曉娥一眼。
她聽王延宗提起過四合院裡的人和事，知道許大茂是王延宗唯一看的入眼的，那王延宗為什麼對他態度這麼冷淡呢？那問題只能出在這個姑娘身上。
寧沐語雖然心裡疑惑，但她很懂事。她知道王延宗既然不待見婁曉娥，那她肯定要和王延宗站在同一戰線。
於是，她往後退了半步，自然地站到了王延宗的身後，那意思很明顯：外面的事情，我不管，都交給我男人處理。
許大茂雖然心裡不爽，但他畢竟是個有城府的人，沒有當場發作，拉著王延宗扯閒篇，王延宗想了想掏出牡丹，扔給許大茂一根，把小蘋果塞進她姨姨懷裡，跟許大茂跑到一邊吞雲吐霧。
倒是婁曉娥，主動湊到了寧沐語身邊。她實在是太喜歡小蘋果了，蹲下身，笑著對小蘋果說：「寶寶，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蘋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往寧沐語身後縮了縮。
寧沐語笑著替她回答：「她叫小蘋果。」
「小蘋果，好可愛的名字。」婁曉娥笑得更溫柔了。她從自己隨身背著的小包里，掏出一瓶玻璃瓶的可樂，遞給小蘋果，「小蘋果，阿姨請你喝汽水，好不好？」
那是一瓶進口的可樂，在這個年代，絕對是稀罕物，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許大茂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瓶可樂，是婁曉娥家裡帶來的，他也眼饞想嘗嘗味道，婁曉娥都沒捨得給他喝一口。結果現在，竟然要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丫頭？
這也太敗家了！
許大茂心裡肉疼，但臉上還得裝作很大度的樣子，心裡卻在滴血。
然而，小蘋果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她看著那瓶黑乎乎的可樂，小眉頭突然皺成了小蟲子，臉上露出了一副嫌棄的表情。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可能是以前喝過中藥，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總之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小蘋果把頭一扭，緊緊抱住寧沐語的脖子，把一個後腦勺留給了婁曉娥。
婁曉娥舉著可樂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沒想到，自己拿出這麼珍貴的可樂，竟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屁孩嫌棄了。
寧沐語也有些意外，連忙打圓場：「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可能是沒見過這種飲料，有點害怕。」
婁曉娥勉強笑了笑，收回手，把可樂放回包里，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場面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王延宗和許大茂抽完了煙，也沒什麼共同語言可聊了。
許大茂覺得在這裡待著也沒什麼意思，甚至還有點丟人，便提議道：「延宗兄弟，那你們先忙著，我和曉娥再去那邊轉轉。」
「好，慢走。」王延宗淡淡地說道。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王延宗忍不住笑了。
這許大茂，真是個活寶。寧沐語也鬆了一口氣，笑著問王延宗：「延宗，那個婁曉娥，你是不是認識啊？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她。」
王延宗搖了搖頭，沒有明說。他總不能告訴寧沐語，說婁曉娥是大資本家的女兒，將來會因為成分問題被批鬥，然後遠走香港吧？這種未卜先知的話，還是爛在肚子裡比較好。
不過，看著許大茂剛才那副殷勤又吃癟的樣子，王延宗心裡就覺得好笑。
他記得以前在貼吧里看有人分析過，許大茂和婁曉娥大概是在62年結婚。如果是真的，那許大茂的舔狗之路，還有很長一段要走呢。
而且，他太了解許大茂這種人了。沒追到手之前，那是百般討好，千般溫柔；一旦追到手，結了婚，本性就暴露出來了。
在北海公園玩了大半天，劃了船，看了白塔，餵了金魚，三人都玩得很開心。尤其是小蘋果，雖然沒能吃夠冰棍，但能和蜀黍、姨姨一起出來玩，她已經很高興了。
玩了一天，把大小美女送回家，王延宗往南鑼鼓巷趕的時候，路過附近熟悉的胡同，王延宗的餘光突然看到拐角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女人，身形有些臃腫，走路的姿勢也有些笨拙。她看到王延宗，一閃身，就躲到了拐角後面的陰影里。
王延宗的眼神堪比狗眼，瞬間就認出了那個女人。
秦淮茹。
而且，看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王延宗的心裡一動，秦淮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應該就是賈槐花了吧？
如果按照劇情發展的時間線來看，賈槐花出生前，賈東旭那個倒霉蛋，就該因為工傷，徹底上牆了。
想到這裡，王延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賈東旭上牆，對賈家來說，雖然是個悲劇，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秦淮茹成了寡婦，憑藉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就能順理成章地進入軋鋼廠工作，頂替賈東旭的名額，開啟饅頭換饅頭，征服軋鋼廠男人的旅程，才真正蛻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