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第6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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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擾亂選拔者,殺無赦。」

  身為金丹修士,老者已活過數個甲子,所見所聞遠非常人可比。

  在他眼中,尉遲恭一眾不過山野莽夫。

  七玄門招收 ,在此小城設點已是最低規格。

  若能入選,便是全族命運改易之機,瘋狂些又何怪?

  想起當年家族為自己爭取仙緣的種種,老者再看坡上尉遲恭時,竟覺出兩分親切。

  不過這些山民腳力倒佳,短短工夫竟奔近許多,堪比御劍之速。

  看來此次或能多收幾個好苗子。

  「待那幾人到來,客氣相待。」

  「遵長老命。」

  隨行 雖覺尉遲恭等人面目兇悍,不似善類,但長老既已發話,只得應下。

  何況天下雖大,卻從未有凡人襲殺修士成功的先例,輕慢之心難免。

  尉遲恭愈近,心中愈惑:

  自己竟如此不被放在眼裡?

  所幸那令他心悸的老者並未在場,正該趁隙削敵之力。

  沖啊——

  殺啊——

  尉遲恭部眾漸近,眾修士終覺異樣。

  人人手執烏黑朴刀,滿面殺氣再無遮掩。

  先前只當是山民粗野,此刻方知不對。

  「長老,情形似有變!」

  沖啊——

  與此同時,小城西北殺聲驟起。

  嗖嗖破空聲中,箭雨漫天罩向眾修。

  「放箭!」

  尉遲恭本欲近身搏殺,以克對方騰空之利,但形勢既變,只得急變策略。

  莫非是援軍?

  此念未消,一面大明旗已迎風展開。

  尉遲恭心中頓時叫苦——這般巧竟遇大明軍馬?

  修士們再遲鈍也已驚醒。

  然而若尋常箭矢便能射殺修士,修者又何來超凡地位?

  為首長老指訣疾掐,數面小旗迎風漲大,化光幕遮護頂上。

  箭雨恰至。

  「殺了那些山野之徒!」

  長老只覺顏面盡失,再無懷舊閒情,喝令之下,數名 飛身而出。

  或雷光纏身,或火焰騰手,或飛劍如梭。

  四周參選百姓看得心馳神往——此真仙家手段!

  隨即又深懷憂懼:這些山民竟敢觸犯仙門,實是膽大包天。

  只盼以其性命平息仙長怒意。

  至於山民得勝……眾人連想亦不敢想。

  箭雨稍阻即透光幕,直撲長老。

  長老雙目驟然失神,竟遭法寶反噬。

  高手相爭,剎那已定生死。

  飛箭既發,瞬息便將老者射作刺蝟。

  在場眾人俱僵立當場。

  怪事年年有,今年尤駭人……

  更想到七玄門若追究,旁觀者亦難脫干係,一時皆屏息不敢動。

  此刻大明與大唐前鋒已同修士接戰。

  長老既亡,出手 多半膽裂,原本華而不實的術法威能再衰數成。

  一方蓄勢已久,一方戰意潰散,戰局初開便呈傾覆之勢。

  「傳令:全軍速退!」

  眼見將與大明軍交鋒,尉遲恭當即下令撤離。

  若換他時他地,他或願死戰,但此刻他清楚記得——修士之中,尚有那真正可怕的老者未現。

  「嘖嘖,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尉遲恭,還想往哪裡逃?老夫等你這一日,已等得太久了。」

  王守仁一聲怒喝,連那些逃竄的修士都顧不得理會,徑直朝尉遲恭追去。

  尉遲恭心中頓時萬馬奔騰。

  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況且他分明記得,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大明將領。


  「大哥,我知錯了,求您高抬貴手。」

  嘴上討著饒,腳下步伐卻更快了幾分。

  然而不久,尉遲恭的眼神便凝住了。

  因為他所率領的兵士中,竟有數人跑到了他的前頭。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騎兵之所以在戰場上占盡優勢,正是憑藉馬匹衝鋒帶來的驚人衝擊力。

  可眼下,自己的部下竟比他還快。

  換個角度看,這些將士的實力恐怕與尉遲恭相差無幾。

  「大哥,咱們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原來,那幾名超過尉遲恭的唐兵,正是大明錦衣衛所扮。

  戰場刀劍無眼,若是不慎被己方誤傷,那真是冤屈難訴。

  「大哥,依我看不如……」

  一名錦衣衛正要提議乾脆亮明身份動手,瞥見尉遲恭從後趕近,急忙收聲。

  「你們幾個,很是不錯。」

  尉遲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捉摸。

  難道身份暴露了?幾名錦衣衛下意識靠攏,已暗自做好準備。

  「尉遲恭哪裡走!」

  隨著怒喝,一道人影如炮彈般砸落在尉遲恭前方。

  尉遲恭心中一驚:怎會這麼快被追上?

  「一群螻蟻,竟敢以下犯上,當誅。」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徹四周,僅憑話音便讓眾人心生寒意。

  話音剛落,浩瀚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無論奔逃的大唐士兵還是追擊的大明將士,皆身形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那威壓宛如無形大山凌空而降,雖不可見,卻沉重真切。

  老者神情淡然,隨手一揮,成千上萬長劍憑空浮現,景象令人膽寒。

  「此招氣勢磅礴,一人可抵數千弓箭手。」

  王守仁頗為意外地看了尉遲恭一眼。

  這老者絕非尋常人物,隨手一擊便是非死即傷。

  而此刻尉遲恭的思緒卻格外清奇。

  單是這份膽量,便足以讓人佩服。

  「太上長老,這些山民雖是可惡,倒也不失為一次難得的歷練之機。」

  另一名帶隊長老湊上前,滿臉諂媚。

  「此話怎講?」

  那蓄勢待發的老者動作微微一滯。

  「太上長老,門中 平日養尊處優,少經血腥,藉此機會正好……」

  帶隊長老雖未明言,意思卻已清晰。

  既然王守仁等人已成瓮中之鱉,何不廢物利用一番?

  「爾等螻蟻,聽好:一個時辰後仍能站立者,可免一死。」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中儘是篤定與霸氣。

  與此同時,地面驟然升起濃霧,轉眼便將大明與大唐將士團團圍住。

  王守仁只覺身上重力又增數分。

  這莫非就是陣法?

  他心中頓時湧起無數好奇。

  陣法自古有之,但效果從未如眼前這般顯著。

  「你們幾個,隨我來。」

  身上重力再加,尉遲恭不驚反喜。

  這正是擒拿王守仁的良機。

  王守仁敢單槍匹馬沖在最前,必是對自身實力極為自信。

  尤其大明國運比大唐更為昌盛,無論從何角度看,勝算皆微。

  可人算不如天算,眼下豈非天賜機緣?

  至於飛船上那深不可測的老者——暫且顧不上了。

  「大人,是在叫我們幾人嗎?」

  「廢話,還不快些!」

  幾名潛伏唐軍的錦衣衛略有遲疑。

  是當即反水,還是伺機而動?

  不論如何,先靠近尉遲恭才是上策。

  尉遲恭一直懷疑軍中有大明暗子,但這幾人的嫌疑卻已大致排除。


  畢竟,若真是暗子,遇見自己人怎會跑得如此快?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草窩。

  當暗子終日提心弔膽,怎比得上在自家地盤坦然自在。

  尉遲恭這般想本無不妥,此乃人之常情。

  只是他未曾料到,這幾名錦衣衛所想,是干一票大的再走。

  「遵命!」

  幾人應聲朝尉遲恭奔去。

  但很快,眾人愣住了。

  越是奮力靠近,離尉遲恭反而越遠。

  原本不過數十步的距離,此刻竟拉長了一倍。

  「換方向!」

  尉遲恭急忙提醒。

  錦衣衛只得配合轉向,但若就此輕易被制,也顯牽強。

  尉遲恭眼睜睜看著那幾名寄予厚望的錦衣衛消失在視線里。

  他暗自慶幸:幸好未曾誇下海口,否則此時怕是要顏面盡失。

  「尉遲將軍,似乎很是失望?」

  一聲調侃陡然響起,驚得尉遲恭微微一顫。

  此刻,王守仁距他竟不足兩米。

  「未請教將軍尊姓大名?」

  尉遲恭拱手,身形疾退。

  可緊接著,他瞪大了雙眼——

  越是後退,與王守仁的距離反而越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尉遲恭心念急轉,奈何腹中筆墨有限,一時語塞。

  此處已是另一番天地,此刻反倒生出幾分熟悉的暖意。

  至少比那些修士讓人舒心得多。

  「此乃大明之世。」

  「是是是,我王守仁向前邁了一步,尉遲恭見他離自己更近,心頭不由一緊。

  面上雖強作鎮定,卻掩不住慌亂。

  兩人相距不過咫尺,王守仁不再言語,神色陡然莊重起來。

  喜怒難測之人最是可怕——誰也不知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別看尉遲恭先前表現得輕鬆隨意,若真因此小瞧了他,恐怕轉眼就要遭殃。

  「難道大明儘是如你這般的妖孽?」

  尉遲恭面色如常,心中卻暗罵不止。

  他從未見過此人,之前那番作態,簡直如同對牛彈琴。

  「受死!」

  一道劍光自遠處疾射而來,迅如閃電。

  若是平常,尉遲恭自不會畏懼。

  可此時身上仿佛壓著萬鈞山嶽,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大唐,長安城。

  「將軍,該用飯了。」

  程咬金府中,一名家丁拍了拍柴房的門,不等裡頭回應,轉身便走。

  元嬰期老者滿面羞憤地推門而出。

  從門縫望去,房中只有整齊堆放的木柴,柴堆上鋪著的 便是全部家當。

  「歐陽長老,住得可還習慣?」

  「承蒙國公惦記,一切尚好。」

  老者看著眼前的粗茶淡飯,又瞥向程咬金桌上的大魚大肉,

  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修為至元嬰,本可輕易辟穀,

  但此地卻不同——所謂辟穀,無非是以天地靈氣替代飲食所需,

  偏偏大唐疆域內毫無靈氣可言。

  不只大唐,其他皇朝亦如此,此乃地域所限,無可奈何。

  元嬰老者只得低頭吃飯。

  程咬金有許多方法折辱對方,倒不至於在飯菜上刻意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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