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第573章
42
」太子所言極是。」嬴政撫掌大笑，」亮出大秦旗號，朕倒要看看誰敢造次！」
群臣紛紛附和，殿內頓時笑語盈盈。
唯有趙高攥緊袖中拳頭，勉強擠出賀詞：」恭祝殿下......一帆風順。」
」多虧趙大人時時惦記。」嬴活意味深長地拱手，」否則本太子都忘了，原來出海這般兇險呢。」
滿朝文武心知肚明這對宿敵的機鋒。
趙高與胡亥交好眾人皆知，這般阻撓也在意料之中。
淳于越忽然出列笑道：」趙大人多慮了。
太子殿下洪福齊天，再赴東海必能帶回更多奇珍異寶。」他偷瞄嬴活神色，見儲君面露讚許，愈發得意。
嬴活把玩著玉扳指，心底冷笑。
這幫人巴不得他葬身魚腹——只要太子之位空懸，待父皇百年之後......
嬴活指尖掠過肩後青絲，瞥見淳于越眉梢眼底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倒要謝過淳于大人掛念。」他廣袖輕振，」本宮與太子之事，不勞費心。」
殿中群臣紛紛垂首。
此番嬴活攜回的奇珍異寶仍在宮闈間流傳，此刻眾人眼底已浮起新的期冀——若這位殿下再度揚帆，不知又會帶回何等神異之物？
」既無異議，朕命人再造寶船。」玉階之上傳來清冷聲線，玄色冕旒後隱約現出笑意，」此番定教爾等滿載而歸。」
嬴政摩挲著青銅酒樽。
他既渴望那些海外奇物，又想起上次接獲戰報時掌心沁出的冷汗。
」兒臣叩謝天恩。」嬴活長揖及地。
每當這種時刻，他總能從父親深邃的眼眸里讀出無聲的支持。
」新船需增三成貨艙。」 突然敲定方案，嬴活聞言眼前一亮。
他正憂心島上那些衣不蔽體的土人，上次帶去的絲綢根本不夠分。
」兒臣必揚大秦國威！」他忽然抬高聲調，」那 仙島——」
冕旒珠串驟然相擊。
嬴政怔忡片刻，才想起二十年前方士們描繪的海外仙境。
原來這孩子始終記著...... 胸腔里湧起陌生的暖流。
」善！」玄衣 擊案大笑，」大秦得嗣如此，朕復何憂？」
滿朝朱紫齊聲唱和，唯趙高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嬴活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對這種阿諛早已習以為常。
散朝時王翦之孫正要上前搭話，卻被突然出現的褐衣寺人截住：」太子爺，陛下在暖閣等您。」
」王公公可知......」
老宦官笑成滿臉褶子：」老奴斗膽揣測，約莫是惦記著您上次遇著的颶風。」
嬴活會意。
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訓示，終究化不開為人父的牽掛。
他示意蒙恬先行回府，自己跟著轉向永巷深處。
推開雕花木門時，他看到父親正對著海圖出神。
斜照將那道永遠筆直的背影，映出幾分罕見的佝僂。
」父皇。」他放輕腳步，驚醒了沉思的 。
嬴政聞聲緩緩抬頭，當目光觸及嬴活時，眼中首次流露出慈愛之色。
」來了，坐。」
王公公連忙為嬴活搬來座椅。
嬴活也不推辭，徑直落座，與嬴政四目相對。
」可知朕為何召你前來？」
嬴活先是搖頭，繼而點頭。
這反應令嬴政忍俊不禁。
他從未見過嬴活這般模樣，莫非這孩子心中另有思量？
」這是何意？既搖頭又點頭，難道朕的心思這般難猜？」
嬴活正色道：」兒臣起初確實不解父皇用意。
但方才從父皇眼中讀到了舐犢之情，這才恍然大悟。」
嬴政聞言開懷大笑。
在他眼中，嬴活是最肖似自己的孩子，普天之下再無人能如此洞悉他的心意，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不錯。
朕召你來，是想問問近來可好？海上漂泊，身子骨可還適應？」
嬴活點頭稱是。
雖心向航海，卻恐勾起嬴政對海洋的嚮往，便只道與陸上無異。
」此番你遠航，朕實在於心不忍。
但見你心系滄海，志在揚帆，朕也不便阻攔。
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嬴活鄭重點頭。
他自然懂得嬴政所思所想，眼中漾起笑意。
」父皇，兒臣始終堅信：虎父無犬子。」
」您是真龍天子，曾橫掃六合。
兒臣雖不及父皇雄才大略，也定當為您征服四海，揚我國威。」
嬴政聞言活然起身，來到嬴活跟前輕拍其肩。
此刻他無比確信，立嬴活為太子是此生最明智的決定。
」好！朕果然沒看錯人。
望你日後能青出於藍，讓朕親眼見證你開創的盛世。」
嬴活深深頷首。
在他心中，嬴政始終是值得敬仰的雄主。
亂世之中一統天下，修築長城以御外侮，這般雄才偉略，堪稱當世英豪。
嬴活絕不會讓父親失望。
他向來瞧不起那些因女色誤國的昏君，認為他們不過是無能之輩罷了。
望著殿前景象，嬴政嘴角浮現欣慰的笑意。
」朕確信你能安然歸來。」
嬴活鄭重頷首，他同樣堅信此行必能全身而退，絕不會發生任何差池。
」兒臣亦是這般想的。」
群臣紛紛點頭稱是。
嬴政輕拍嬴活肩頭，囑咐他先行回府歇息。
明日便會遣人造船，並備齊遠航所需物資。
」謝父皇恩典。」
離開御書房後，嬴活剛回到府邸，就見蒙恬在院中來回踱步，神色間透著焦慮。
」蒙將軍何事如此憂心？」
見嬴活歸來，蒙恬長舒一口氣。
他原擔心陛下會收回成命，這才召太子商議許久。
」陛下只是叮囑我養精蓄銳，為下次出海作準備。」
蒙恬聞言釋然。
此番航海所見所聞，確與陸上大不相同。
」原來如此。」
」天色已晚，將軍不妨留下用膳，也好品鑑太子府庖廚的手藝。」
蒙恬本欲推辭，轉念想到如今朝野皆知他與太子交好，便不再顧慮旁人非議。
」那便叨擾了。」
嬴活當即傳令備宴。
蒙恬卻突然以奇異的目光注視著他，惹得嬴活頗為困惑。
」將軍為何這般看我？」
他從未見過蒙恬露出如此混雜著震驚與疑惑的神情。
」微臣不解，殿下時而自稱'本太子'，時而又以'我'相稱？」
嬴活聞言朗聲大笑，原以為是什麼難題，未料竟是這般小事。
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他拍案笑道：」孤素來不喜以勢壓人，尤其對待蒙將軍這等摯友。
既為知己，何須拘泥尊卑？唯有面對趙高之流，才會端起太子威儀。」
蒙恬細想之下，發覺確如所言——嬴活唯有在應對趙高等人時，才會以」本太子」自稱。
1574年
」太子殿下果然率真灑脫。」
嬴活聞言嘴角微揚，面對眾人時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這是自然，我一向隨和。
只是趙高總在眼前蹦躂不休。」
眾人紛紛頷首稱是。
今夜蒙恬與嬴活興致頗高，竟對飲了一整壇酒。
管家望著空酒罈暗自吃驚——太子平日可是滴酒不沾的。
咸陽宮內，嬴政憑窗望月。
王公公心知陛下並非賞景，而是在沉思要事。
見夜風漸起，他捧著狐裘輕步上前。
嬴政自然地披上裘衣，衣袂在風中輕揚。
」陛下是在掛念太子殿下，還是思慮千秋大業？」
聽出話中關切，嬴政難得敞開心扉。
此刻能與他推心置腹的，除了嬴活便只有這位老僕了。
」朕今日竟將嬴活視作倚仗，告訴他儘管揚帆遠航，朝堂之事自有朕來坐鎮。」說著忽然自嘲一笑，」莫非朕真的老了？」
王公公皺紋里綻開笑意：」陛下正值盛年，何來老邁之說？您倚重太子，恰是因殿下才幹超群。
若存猜忌，大可壓制其鋒芒，又何必託付重任？」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
嬴政恍然——正因嬴活屢建奇功從未令人失望，他才願放手任其施展抱負。
」愛卿此言令朕茅塞頓開。」
」若陛下自覺年邁，第一個不答應的恐怕就是太子殿下。」
君臣相視而笑，暖意驅散了秋夜寒涼。
酒至半酣時，余化田風塵僕僕歸來。
這些日子他暗中查訪各方動向，此番帶回的消息卻似有還無。
」各諸侯國異常安靜，自長城竣工後更是蟄伏不動。」余化田拱手稟報，」恕臣無能，未得確切線索。」
嬴活聞言欣然頷首，如此他便能安心再度出海。
只要大秦威勢猶在，宵小之輩絕不敢造次。
」夜深方歸，想必還未用膳？正巧我與蒙恬將軍在用些點心，不如一同進餐。」
雨化田感受到嬴活的溫和親切，卻不敢僭越。
他眼中透著敬畏，更夾雜著幾分忐忑。
蒙恬看出他的顧慮。
起初蒙恬也摸不透嬴活脾性，只當是客套之言。
若真與太子同席而坐，豈非大不敬？
日久見人心，蒙恬漸漸明白嬴活是真心愿與他們 言歡。
他一把拉過雨化田，將其按在案前。
」何必這般拘禮？倒不像你了。」
」你家主子的性子，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連我都能在此暢飲閒談，你又何必多慮？」
雨化田只得側身入座，卻仍舉止拘謹。
嬴活無奈輕嘆，繼續與二人推杯換盞。
」待父皇將船隻備妥，我們便即刻啟程。
海外仙島或許真有奇珍異寶。」
眾人鄭重點頭。
嬴活亦想一探究竟，這世間是否真有 仙境。
蒙恬已微醺，欲勸嬴活歇息。
不料嬴活朗聲喚來管家：」取好酒來！」
」近日政務纏身，未能盡興。
如今父皇特准免朝，自當痛飲達旦。
蒙將軍莫非要讓本太子掃興？」
蒙恬連忙擺手。
既是太子雅興，他定當奉陪。
蒙恬本就海量，與豪爽的太子對飲，更是酒興勃發。
翌日早朝，果不見嬴活與蒙恬身影。
趙高當即出列質問：
」太子殿下為何缺席？莫非就此不再臨朝？」
他環視四周，欲觀眾人反應。
嬴政嘴角微揚，早料到趙高會有此一問，從容應答：
」朕特許太子在府休整，不日將出海遠航。
眼下國泰民安，趙卿還有何疑問？」
趙高聞言斂目，面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太子所言極是。」嬴政撫掌大笑，」亮出大秦旗號，朕倒要看看誰敢造次！」
群臣紛紛附和，殿內頓時笑語盈盈。
唯有趙高攥緊袖中拳頭，勉強擠出賀詞：」恭祝殿下......一帆風順。」
」多虧趙大人時時惦記。」嬴活意味深長地拱手，」否則本太子都忘了，原來出海這般兇險呢。」
滿朝文武心知肚明這對宿敵的機鋒。
趙高與胡亥交好眾人皆知，這般阻撓也在意料之中。
淳于越忽然出列笑道：」趙大人多慮了。
太子殿下洪福齊天，再赴東海必能帶回更多奇珍異寶。」他偷瞄嬴活神色，見儲君面露讚許，愈發得意。
嬴活把玩著玉扳指，心底冷笑。
這幫人巴不得他葬身魚腹——只要太子之位空懸，待父皇百年之後......
嬴活指尖掠過肩後青絲，瞥見淳于越眉梢眼底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倒要謝過淳于大人掛念。」他廣袖輕振，」本宮與太子之事，不勞費心。」
殿中群臣紛紛垂首。
此番嬴活攜回的奇珍異寶仍在宮闈間流傳，此刻眾人眼底已浮起新的期冀——若這位殿下再度揚帆，不知又會帶回何等神異之物？
」既無異議，朕命人再造寶船。」玉階之上傳來清冷聲線，玄色冕旒後隱約現出笑意，」此番定教爾等滿載而歸。」
嬴政摩挲著青銅酒樽。
他既渴望那些海外奇物，又想起上次接獲戰報時掌心沁出的冷汗。
」兒臣叩謝天恩。」嬴活長揖及地。
每當這種時刻，他總能從父親深邃的眼眸里讀出無聲的支持。
」新船需增三成貨艙。」 突然敲定方案，嬴活聞言眼前一亮。
他正憂心島上那些衣不蔽體的土人，上次帶去的絲綢根本不夠分。
」兒臣必揚大秦國威！」他忽然抬高聲調，」那 仙島——」
冕旒珠串驟然相擊。
嬴政怔忡片刻，才想起二十年前方士們描繪的海外仙境。
原來這孩子始終記著...... 胸腔里湧起陌生的暖流。
」善！」玄衣 擊案大笑，」大秦得嗣如此，朕復何憂？」
滿朝朱紫齊聲唱和，唯趙高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嬴活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對這種阿諛早已習以為常。
散朝時王翦之孫正要上前搭話，卻被突然出現的褐衣寺人截住：」太子爺，陛下在暖閣等您。」
」王公公可知......」
老宦官笑成滿臉褶子：」老奴斗膽揣測，約莫是惦記著您上次遇著的颶風。」
嬴活會意。
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訓示，終究化不開為人父的牽掛。
他示意蒙恬先行回府，自己跟著轉向永巷深處。
推開雕花木門時，他看到父親正對著海圖出神。
斜照將那道永遠筆直的背影，映出幾分罕見的佝僂。
」父皇。」他放輕腳步，驚醒了沉思的 。
嬴政聞聲緩緩抬頭，當目光觸及嬴活時，眼中首次流露出慈愛之色。
」來了，坐。」
王公公連忙為嬴活搬來座椅。
嬴活也不推辭，徑直落座，與嬴政四目相對。
」可知朕為何召你前來？」
嬴活先是搖頭，繼而點頭。
這反應令嬴政忍俊不禁。
他從未見過嬴活這般模樣，莫非這孩子心中另有思量？
」這是何意？既搖頭又點頭，難道朕的心思這般難猜？」
嬴活正色道：」兒臣起初確實不解父皇用意。
但方才從父皇眼中讀到了舐犢之情，這才恍然大悟。」
嬴政聞言開懷大笑。
在他眼中，嬴活是最肖似自己的孩子，普天之下再無人能如此洞悉他的心意，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不錯。
朕召你來，是想問問近來可好？海上漂泊，身子骨可還適應？」
嬴活點頭稱是。
雖心向航海，卻恐勾起嬴政對海洋的嚮往，便只道與陸上無異。
」此番你遠航，朕實在於心不忍。
但見你心系滄海，志在揚帆，朕也不便阻攔。
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嬴活鄭重點頭。
他自然懂得嬴政所思所想，眼中漾起笑意。
」父皇，兒臣始終堅信：虎父無犬子。」
」您是真龍天子，曾橫掃六合。
兒臣雖不及父皇雄才大略，也定當為您征服四海，揚我國威。」
嬴政聞言活然起身，來到嬴活跟前輕拍其肩。
此刻他無比確信，立嬴活為太子是此生最明智的決定。
」好！朕果然沒看錯人。
望你日後能青出於藍，讓朕親眼見證你開創的盛世。」
嬴活深深頷首。
在他心中，嬴政始終是值得敬仰的雄主。
亂世之中一統天下，修築長城以御外侮，這般雄才偉略，堪稱當世英豪。
嬴活絕不會讓父親失望。
他向來瞧不起那些因女色誤國的昏君，認為他們不過是無能之輩罷了。
望著殿前景象，嬴政嘴角浮現欣慰的笑意。
」朕確信你能安然歸來。」
嬴活鄭重頷首，他同樣堅信此行必能全身而退，絕不會發生任何差池。
」兒臣亦是這般想的。」
群臣紛紛點頭稱是。
嬴政輕拍嬴活肩頭，囑咐他先行回府歇息。
明日便會遣人造船，並備齊遠航所需物資。
」謝父皇恩典。」
離開御書房後，嬴活剛回到府邸，就見蒙恬在院中來回踱步，神色間透著焦慮。
」蒙將軍何事如此憂心？」
見嬴活歸來，蒙恬長舒一口氣。
他原擔心陛下會收回成命，這才召太子商議許久。
」陛下只是叮囑我養精蓄銳，為下次出海作準備。」
蒙恬聞言釋然。
此番航海所見所聞，確與陸上大不相同。
」原來如此。」
」天色已晚，將軍不妨留下用膳，也好品鑑太子府庖廚的手藝。」
蒙恬本欲推辭，轉念想到如今朝野皆知他與太子交好，便不再顧慮旁人非議。
」那便叨擾了。」
嬴活當即傳令備宴。
蒙恬卻突然以奇異的目光注視著他，惹得嬴活頗為困惑。
」將軍為何這般看我？」
他從未見過蒙恬露出如此混雜著震驚與疑惑的神情。
」微臣不解，殿下時而自稱'本太子'，時而又以'我'相稱？」
嬴活聞言朗聲大笑，原以為是什麼難題，未料竟是這般小事。
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他拍案笑道：」孤素來不喜以勢壓人，尤其對待蒙將軍這等摯友。
既為知己，何須拘泥尊卑？唯有面對趙高之流，才會端起太子威儀。」
蒙恬細想之下，發覺確如所言——嬴活唯有在應對趙高等人時，才會以」本太子」自稱。
1574年
」太子殿下果然率真灑脫。」
嬴活聞言嘴角微揚，面對眾人時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這是自然，我一向隨和。
只是趙高總在眼前蹦躂不休。」
眾人紛紛頷首稱是。
今夜蒙恬與嬴活興致頗高，竟對飲了一整壇酒。
管家望著空酒罈暗自吃驚——太子平日可是滴酒不沾的。
咸陽宮內，嬴政憑窗望月。
王公公心知陛下並非賞景，而是在沉思要事。
見夜風漸起，他捧著狐裘輕步上前。
嬴政自然地披上裘衣，衣袂在風中輕揚。
」陛下是在掛念太子殿下，還是思慮千秋大業？」
聽出話中關切，嬴政難得敞開心扉。
此刻能與他推心置腹的，除了嬴活便只有這位老僕了。
」朕今日竟將嬴活視作倚仗，告訴他儘管揚帆遠航，朝堂之事自有朕來坐鎮。」說著忽然自嘲一笑，」莫非朕真的老了？」
王公公皺紋里綻開笑意：」陛下正值盛年，何來老邁之說？您倚重太子，恰是因殿下才幹超群。
若存猜忌，大可壓制其鋒芒，又何必託付重任？」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
嬴政恍然——正因嬴活屢建奇功從未令人失望，他才願放手任其施展抱負。
」愛卿此言令朕茅塞頓開。」
」若陛下自覺年邁，第一個不答應的恐怕就是太子殿下。」
君臣相視而笑，暖意驅散了秋夜寒涼。
酒至半酣時，余化田風塵僕僕歸來。
這些日子他暗中查訪各方動向，此番帶回的消息卻似有還無。
」各諸侯國異常安靜，自長城竣工後更是蟄伏不動。」余化田拱手稟報，」恕臣無能，未得確切線索。」
嬴活聞言欣然頷首，如此他便能安心再度出海。
只要大秦威勢猶在，宵小之輩絕不敢造次。
」夜深方歸，想必還未用膳？正巧我與蒙恬將軍在用些點心，不如一同進餐。」
雨化田感受到嬴活的溫和親切，卻不敢僭越。
他眼中透著敬畏，更夾雜著幾分忐忑。
蒙恬看出他的顧慮。
起初蒙恬也摸不透嬴活脾性，只當是客套之言。
若真與太子同席而坐，豈非大不敬？
日久見人心，蒙恬漸漸明白嬴活是真心愿與他們 言歡。
他一把拉過雨化田，將其按在案前。
」何必這般拘禮？倒不像你了。」
」你家主子的性子，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連我都能在此暢飲閒談，你又何必多慮？」
雨化田只得側身入座，卻仍舉止拘謹。
嬴活無奈輕嘆，繼續與二人推杯換盞。
」待父皇將船隻備妥，我們便即刻啟程。
海外仙島或許真有奇珍異寶。」
眾人鄭重點頭。
嬴活亦想一探究竟，這世間是否真有 仙境。
蒙恬已微醺，欲勸嬴活歇息。
不料嬴活朗聲喚來管家：」取好酒來！」
」近日政務纏身，未能盡興。
如今父皇特准免朝，自當痛飲達旦。
蒙將軍莫非要讓本太子掃興？」
蒙恬連忙擺手。
既是太子雅興，他定當奉陪。
蒙恬本就海量，與豪爽的太子對飲，更是酒興勃發。
翌日早朝，果不見嬴活與蒙恬身影。
趙高當即出列質問：
」太子殿下為何缺席？莫非就此不再臨朝？」
他環視四周，欲觀眾人反應。
嬴政嘴角微揚，早料到趙高會有此一問，從容應答：
」朕特許太子在府休整，不日將出海遠航。
眼下國泰民安，趙卿還有何疑問？」
趙高聞言斂目，面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