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第4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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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再不必受暴君欺壓,豈非幸事?

  然而,甦醒的阿房卻急聲道:「阿政,不能讓子鉞走……」

  閎孺已逝,誰才是她的骨肉?

  難道亡故的閎孺才是?

  不!

  阿房搖頭,內心仍渴望嬴子鉞是她的孩子。

  嬴政回神,察覺阿房心意,加之悔意漸生,終於開口:「子鉞,方才你我皆有不當之處。」

  嬴子鉞凌空而立,笑意溫潤。

  嬴政又道:「回來吧。」

  嬴子鉞卻語帶深意:「天下之大,覆水難收。」

  嬴政愕然。

  他竟真要決裂?

  自己已破天荒低頭,給足顏面,他竟拒不領情?

  扶蘇、蒙恬等人難以置信,心中駭然:他怎敢如此?

  嬴政怒極:「你可想清楚!大秦一統在即,山河日月盡歸秦土,離秦之後,天下豈有你立足之地?」

  蒙恬等人暗自附和。

  認錯吧!

  日後普天之下莫非秦土,你能逃往何方?

  嬴子鉞神色平靜,笑意依舊。

  他未作回應,但三足金烏、板角青牛……

  就在此刻,一聲牛哞劃破長空,緊接著傳來金烏啼鳴。嬴政與群臣震驚地發現,板角青牛與三足金烏竟同時釋放出驚天威壓,展露出陸地神仙的真正實力。整座王宮數萬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

  兩頭神獸周身三丈之內,萬物凝滯。

  更令人駭然的是,

  它們的威勢仍在節節攀升。

  滿朝文武無不瞠目結舌。

  眾人皆知嬴子鉞行事乖張,先前誅殺籍孺時便顯露出難以揣度的作風。

  可與今日相比,殺籍孺簡直不值一提。

  」荒謬!」

  扶蘇等人只覺天地顛倒。

  嬴政親自出言制止,嬴子鉞竟仍敢出手,

  此子眼中可還有君父綱常?

  當嬴政欲拔劍鎮壓制時,

  佩劍竟被嬴子鉞一掌擊飛。

  此刻更令群臣駭然的是,

  連嬴政都在神獸威壓下微微屈身。

  如此大逆不道之舉,亘古未聞。

  嬴子鉞眸光驟冷,

  竟真要讓九五之尊折腰。

  但剎那間,

  他窺見了常人看不見的景象——

  大秦國運所化的玄龍正發出悲鳴,

  王朝氣運劇烈震盪,

  嬴政錚錚傲骨若今日折斷,恐將引發不可預知的劇變。

  嬴子鉞終是輕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冷冽目光掃過之處,群臣皆不由自主後退。

  他最後深深望了嬴政一眼,決然轉身。

  待嬴子鉞帶著月神、少司命及兩頭神獸離去後,

  這場風波才逐漸擴散。

  暗處,

  衛莊始終在尋找與嬴子鉞交手的機會。

  當他與白鳳潛入王宮,

  看見滿園狼藉、斷垣殘壁時,

  饒是見多識廣也為之愕然。

  」退下!」

  嬴政冷眼掃過姍姍來遲的禁軍,

  面色陰沉似水。

  今日與嬴子鉞之間,

  已然生出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痕。

  群臣噤若寒蟬,紛紛退散。

  蓋聶也默然返回居所。

  這時衛莊現身問道:

  」師父何在?」

  蓋聶搖頭:」我們都錯了。」

  」錯了?」

  衛莊一時不解。


  」石長老並非吾師。」

  此言一出,

  鬼谷眾人皆驚。

  若此事傳揚出去,

  必成江湖笑談。

  蓋聶同樣困惑——

  那日北冥子為何要誤導他們?

  衛莊忽轉話題:

  」今日之事,與嬴子鉞有關?」

  見蓋聶頷首,

  他眼中燃起戰意:

  」妙極!我倒要看看,天問劍在他手中能綻放何等鋒芒。」

  蓋聶聽聞此言,眉梢微動,望向衛莊的目光透著難以言說的深意。

  衛莊敏銳地捕捉到師兄眼中的異樣,平靜問道:」師兄何故這般看我?」

  蓋聶神色凝重:」小莊,答應我,莫要尋他比劍。」

  見師兄神情如此嚴肅,衛莊心中疑惑更甚:」為何不可?」

  」你必敗無疑。」蓋聶斬釘截鐵。

  衛莊沉默。

  他心知勝算渺茫,

  卻也不至毫無機會。

  更令他在意的是,

  這話從師兄口中說出,

  竟讓他難以接受...

  」差距當真如此懸殊?」衛莊追問。

  蓋聶頷首。

  衛莊再度沉默。

  與此同時,嬴子鉞回到王府,決意啟動籌謀已久的計劃。

  天下歸一,嬴姓趙氏血脈,未必非嬴政不可。

  只要大秦國運不落外姓之手便足矣。

  思及此,嬴子鉞唇邊浮現一抹篤定的笑意。

  翌日,

  關於嬴子鉞與嬴政的流言被有心人散布,迅速傳遍七國。

  湘君設局謀害嬴子鉞反遭誅殺。

  閎孺疑似阿房之子亦被斬殺。

  阿房夫人氣厥,嬴政出手竟也...

  這則消息令天下譁然。

  所到之處,無不引發軒然大波。

  楚國震動,齊國震驚,儒家、墨家、公輸家皆為之色變...

  各方勢力聞訊,無不駭然。

  整個天下頓時沸騰如滾。

  各國與諸子百家雖不願承認,

  卻心知嬴政堪稱當世第一人。

  如今竟敗於嬴子鉞之手?

  此事實在匪夷所思。

  頃刻間,嬴子鉞成為天下熱議的焦點。

  無論行至何處,皆可聞其名號。

  或敬仰,或畏懼,或推崇...

  楚國更遣使示好,許諾若嬴子鉞入楚,可封一字並肩王,共分半壁江山。

  消息傳至秦國,滿朝文武盡皆愕然。

  咸陽宮中,

  聽聞楚國來使的消息,

  群臣相顧無言。

  王翦、馮去疾等重臣未料事態竟惡化至此,

  致使嬴政與嬴子鉞徹底反目?

  眾人呆立良久,恍若失魂。

  良久,王翦長嘆:」錯矣,大錯特錯。」

  王座上的嬴政並未聽見這聲嘆息。

  他確實後悔了。

  連楚國都知嬴子鉞乃棟樑之才,

  他嬴政豈會不識?

  然當時情勢令他失去理智。

  如今雙方已無轉圜餘地。

  嬴政沉聲問道:」對嬴子鉞,當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愈發凝重。

  後花園內,

  鬼谷子與北冥子對坐。

  嬴政未驅逐二人,足見胸襟。

  若非形勢所迫,

  嬴政與嬴子鉞本該相輔相成。


  北冥子看向鬼谷子:」可曾料到事態至此?可惜嬴子鉞這等大才,如今卻...弒殺阿房之子,已無退路。」

  上次籍孺之死,

  已證非阿房所出。

  而今閎孺之事,

  當有定論?

  北冥子話音剛落,

  鬼谷子卻搖頭道:」閎孺,亦非阿房之子。」

  北冥子神色凝重,沉聲道:」我查到阿房之子的身世,與鬼谷子你有關。」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鬼谷子。

  鬼谷子坦然承認:」確實與我有關。正因如此,我敢斷定閎孺絕非阿房之子。」

  北冥子追問道:」那真正的阿房之子究竟是誰?」

  」我來咸陽,本想讓一個孩子認祖歸宗。」鬼谷子嘆息道,」但我遲遲未行動,就是想看看那對父母是否稱職。」

  」那孩子如此出色,我只願他能幸福快樂,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說到這裡,鬼谷子搖頭道:」可惜,那對父母實在不配。」

  」既然如此,不如讓孩子自由發展,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北冥子點頭贊同。

  關於阿房之子的身份,北冥子心中已有答案。

  ......

  大秦朝堂上,嬴政的問話讓群臣噤若寒蟬。

  如何處置嬴子鉞?

  這個燙手山芋,誰都不敢接。

  嬴子鉞的狠辣眾人有目共睹——先殺籍孺,再誅閎孺,如今更是冒犯秦王。

  可偏偏嬴政當場也奈何不了他。

  這般情形,誰敢多言?

  只怕出謀劃策之人,轉眼就會命喪嬴子鉞之手。

  到那時,大秦一統的榮華富貴,就與他們無緣了。

  嬴政見群臣默不作聲,勃然大怒。

  」李斯!」他突然點名。

  李斯冷汗涔涔。

  他實在不願再與嬴子鉞扯上關係。

  多年珍藏的逆鱗都奈何不了嬴子鉞,反倒落入其手。

  此刻他哪敢妄言?

  更何況,李斯深知嬴政非庸主,心中早有計較,只是不敢說出口。

  」臣...臣不知。」李斯伏地請罪。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嬴政的怒火。

  」爾等食君之祿,卻不為君分憂!」嬴政怒斥道。

  群臣紛紛跪伏,連王翦也不例外。

  嬴政看似在發怒,實則內心矛盾重重。

  他需要發泄這些複雜的情緒。

  王翦雖非君王,卻深諳為將之道——想要善終,必須清楚君王的心思。

  嬴政此刻所想,正是」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殺」的帝王之道。

  但他當真會殺嬴子鉞嗎?畢竟,他虧欠這個孩子太多。

  種種情緒交織,讓嬴政暴躁易怒。

  發泄過後,嬴政冷冷道:」退朝。」

  他怒氣沖沖地離開,直奔阿房寢宮。

  閎孺已死,嬴子鉞又與他們決裂。

  嬴政知道,阿房此刻必定悲痛欲絕。

  果然,當他趕到時,阿房已哭成了淚人。

  她撲進嬴政懷中,嬴政緊緊抱住她。

  」別難過,有我在。」

  可這句往日百試百靈的話,此刻卻毫無作用。

  阿房淚流滿面:」我的孩子...究竟是誰?」

  閎孺死了,若他真是自己的孩子怎麼辦?

  嬴子鉞與她決裂,若子鉞才是親生骨肉,又該如何是好?

  事情怎會變得如此混亂?

  嬴政沉默不語。

  鬼谷子!

  嬴政原以為鬼谷子能解答他的疑惑,但尋訪鬼谷子並非易事,除了石長老,世間再無人能與鬼谷子比肩。

  他確信北冥子老冥知曉鬼谷子的行蹤,可總不能將所有人都抓來讓老冥一一辨認。


  忽然,

  嬴政靈光一閃,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人必然知曉寡人與你的孩子下落。當年斷言子鉞是寡人骨肉的,正是此人。」

  尋不到鬼谷子,

  難辨親子身份。

  閎孺已逝,

  嬴子鉞與雙親反目。

  阿房正茫然無措之際,

  聽聞嬴政此言,眼中頓時燃起希望。必須查明真相,方能決定下一步行動。若閎孺真是親子,阿房夫人定要為這苦命孩兒討回公道。

  他太苦了,

  若真是阿房之子卻遭調換,

  他太苦了,

  被公孫大娘殘害去勢,

  他太苦了,

  初入宮闈便命喪嬴子鉞之手,

  此仇豈能不報?

  阿房攥緊拳頭,若證實閎孺是親子,她必將手刃嬴子鉞為子復仇。

  縱使阿房素來心善,

  但若親子是閎孺,

  再仁慈也要血債血償。

  倘若親子實為嬴子鉞,情形便截然不同。屆時只需厚葬閎孺,當務之急便是化解她與嬴政、嬴子鉞之間的心結。

  」何人?」

  阿房急問。

  嬴政嘆息:」一個你們以為早已作古之人。」

  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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