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第4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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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直荒謬至極!

  閎孺原本以為,湘君的話會讓父母信服,可為何會變成這樣?

  他們竟如此希望嬴子鉞是他們的兒子?

  不,一定是證據還不夠。

  湘君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難道自己猜錯了?她急忙辯解:「大王,夫人,請相信我,事到如今,我怎麼敢說謊?」

  嬴政審視著她,覺得她確實不敢再撒謊。

  阿房夫人心緒紛亂。

  湘君又看向嬴子鉞:「你呢?人人都想成為阿房之子,想必你也不例外,現在該說出真相了。」

  嬴子鉞淡淡一笑,成為阿房之子?

  或許是別人的願望,但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我不在乎。」他平靜道。

  湘君不信。

  閎孺也不信——你不在乎?說得輕巧!若不是占了我的身份,你敢在秦王和阿房面前如此放肆?敢在王宮如此囂張?

  還不是仗著「阿房之子」的身份?

  湘君按捺不住,再次喊道:「大王,真正的阿房之子,就在這裡!」

  閎孺終於忍不住,悲切地喊道:「父親!母親!我才是你們的孩子啊!」

  「嬴子鉞與你們無關,他搶走了我的身份!」

  閎孺滿臉憤恨,指控嬴子鉞心機深沉。

  嬴子鉞依舊靜立,嘴角含笑。

  這一切與他何干?

  不過是嬴政一廂情願罷了。

  看著閎孺痛哭流涕的樣子,嬴政一怔——如此真情流露,不似作偽。難道閎孺才是他與阿房的孩子?

  阿房夫人也震驚不已,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

  她剛剛才接受嬴子鉞是自己的孩子,心中正歡喜,如今卻……

  嬴政忽然想到什麼,立刻下令:「蓋聶,去請鬼谷子先生。」

  蓋聶領命,迅速離去。

  閎孺一臉堅定,真的假不了,他相信真相終將大白。

  嬴子鉞,待會兒你的偽裝就會被揭開,看你如何應對!

  然而,嬴子鉞仍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月神、焱妃等人察覺閎孺神色異常,覺得他對嬴子鉞的指責太過偏激。

  以她們對嬴子鉞的了解,他根本不屑於搶奪別人的身份。

  不久,石長老到了。

  與他同行的還有老冥【鬼谷子】和老鬼【北冥子】。

  嬴政沉吟半晌,擔心接下來的事情傳揚出去會有損王室顏面,便示意蓋聶帶鬼谷子和北冥子先行離開。

  兩位老者雖感疑惑,但仍跟隨蓋聶退出了大殿。

  待眾人離去後,

  嬴政又命扶蘇、蒙恬等臣子退至遠處,殿內僅餘嬴政、阿房、湘君、嬴子鉞、閎孺及月神等人。

  嬴政略顯遲疑地望向月神一行。

  」無需迴避。」

  嬴子鉞淡然開口。

  嬴政正欲言語,阿房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既然子鉞心意已決,不如順其自然,以免加深隔閡。

  嬴政輕嘆一聲,不再堅持。

  閎孺目睹父母這般態度,眼中燃起妒火。為何到了此刻,你們眼中依然只有嬴子鉞?

  憑什麼?

  這究竟憑什麼!

  石長老靜立殿中,神色自若。

  見他如此鎮定,嬴政與阿房更加確信當年所言非虛。想到能得嬴子鉞這般優秀的子嗣,二人心中欣慰不已。

  至於閎孺...

  雖也算出眾,但較之子鉞終究遜色許多,更何況他已非完璧之身,對王室威嚴終究是個缺憾。

  」鬼谷先生,當年所言可屬實?」

  嬴政終於發問。

  石長老沉默片刻。

  」老夫石公虎。」

  他鄭重更正道。

  嬴政微怔,隨即改口:」石公虎先生,當日所言可句句屬實?」


  石長老肅然頷首,將昔日所述之事——包括與石傑人的父子關係,以及結識新拜月教主的經過——再次確認絕無虛言。

  嬴政與阿房相視一笑,心中大石落地。

  這些時日來,他們早已將嬴子鉞視如己出。阿房更是沉浸在為人母的喜悅中,嬴政雖覺妻子對子鉞的關愛勝過自己,但想到大秦後繼有人,亦是滿心歡喜。

  湘君此刻卻如坐針氈。東皇太一明明暗示過嬴子鉞非阿房所出,為何石長老卻如此篤定?

  若子鉞真是王室血脈,那閎孺...

  想到此處,湘君冷汗涔涔。

  察覺到秦王夫婦冰冷的目光,他慌忙伏地請罪:」微臣妄加揣測,罪該萬死!陰陽家於秦國有功,大王曾許諾...」

  」原來只是你的臆測?」

  嬴政勃然大怒。

  阿房長舒一口氣,幸好只是虛驚一場。她早已將滿腔母愛傾注在子鉞身上,若真相併非如此...

  湘君不住叩首,額間已現血痕。

  嬴政淡然道:「寡人應允過,子鉞若殺你,寡人必護你周全。然此刻寡人雖有心護你,卻無力回天。」

  湘君沉默不語。

  先前他在嬴子鉞面前玩弄話術,只認自身過錯,刻意避開陰陽家的罪責。

  未料因果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湘君心知絕不能喪命於此,轉身便要逃離。

  娥皇與女英雙雙出手,

  娥皇運起「白露欺霜」,

  女英施展「上善若水」。

  湘君怒不可遏:「你們二人投靠嬴子鉞也就罷了,竟還要取我性命?」

  他立即催動「皇天后土」迎戰。

  結局毫無懸念。

  湘君口吐鮮血,氣息奄奄,命在旦夕。

  嬴子鉞微微一笑,神情溫和如拜月教主:「倒是弄髒了此地。」

  阿房連忙說道:「無妨,此地依舊潔淨。」

  嬴政微微頷首,

  同時意識到阿房與子鉞應當相認了。

  他開口道:「石功虎先生曾言,子鉞乃寡人與阿房之子。你與母親雖有嫌隙,但終究是血脈至親。」

  阿房點頭,滿含期待地望向嬴子鉞。

  閎孺氣得吐血:「父親,母親,我才是你們的孩子!」

  石長老發覺嬴政所言有誤,急忙拱手:「大王,老夫何曾說過此話?」

  石長老此言一出,嬴政與阿房皆是一愣,懷疑是否聽錯。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昔日與王九翦便有類似誤會,不想今日重演?

  這……

  阿房難以接受,難道子鉞與自己毫無瓜葛?

  不!

  阿房絕不相信!

  這絕無可能!

  簡直荒謬!

  石長老之言令阿房身形搖晃,無法承受。

  嬴政連忙扶住阿房,見她如此痛苦,心疼不已,暗想這怎麼可能?

  嬴政回過神來,肅然看向石長老:「那你當日所言父子,是何意?」

  石長老暗嘆,當日已說得十分清楚。

  君臣對答本就玄妙,何須字字明晰?

  君擇臣,臣亦擇君,自古皆然,無一例外。

  然世事難料,竟生此等誤會!

  石長老深吸一口氣,說道:「老夫所言,乃老夫與石傑人之事,他乃拜月教主!」

  嬴政愕然:「拜月教主?非子鉞乎?」

  此情此景,當真離奇!

  嬴政恍然大悟,誤會在此。

  阿房聞言,幾欲昏厥,難以置信,怎會如此?

  阿房心中,何嘗不盼嬴子鉞為己出?

  然……

  竟非如此?

  阿房呆立原地。

  「父王,母后,孩兒在此,我才是你們的孩子!」閎孺聲淚俱下,委屈萬分。


  「不!」

  湘君聞此,急火攻心,竟吐血而亡,死不瞑目!

  閎孺哭喊,卻見父王一臉惋惜,母后因嬴子鉞非己出而悲痛欲絕。

  何至於此?

  「父王,母后,你們要為孩兒做主啊!」

  閎孺痛哭流涕,哀嚎之聲,響徹雲霄。

  阿房終於回過神來,深吸數口氣,嬴子鉞非己出,眼前之人才是?

  「你……你是閎孺?」

  阿房強打精神,閎孺方為己出。

  閎孺連連點頭:「對,母后,是我,我是閎孺!」

  阿房望向嬴子鉞,滿眼遺憾,又見閎孺哭成淚人,心知不能再遲疑。

  然閎孺與子鉞,究竟誰為己出?

  嬴政見阿房痛苦不堪,怒火中燒,暗自發誓此生不再讓她受苦。

  即便面對鬼谷子,亦絕不退讓。

  嬴政目光森寒:」鬼谷先生,你派蓋聶傳話夏太醫說恩情已還,究竟是何意?」

  阿房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石長老嗤笑道:」老夫早就說過,我並非鬼谷子。」

  嬴政與阿房同時變色。

  夏太醫尋找鬼谷子多時,以鬼谷子的本事,定會改換容貌出現在他身邊——這本是蓋聶說過的鬼谷子慣用手段。

  可如今怎會不是?

  閎孺突然哭喊道:」父王母后還沒看明白嗎?是嬴子鉞要奪我身份,才指使這人前來!」

  嬴政審視著閎孺。雖衣著樸素,卻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與籍孺不同,嬴政第一眼就不喜歡那個孩子。但眼前這個少年,分明帶著王室血脈特有的氣度。

  難道...這真是他與阿房的骨肉?

  阿房看著痛哭流涕的閎孺,又望向神色淡然的嬴子鉞。

  兩人對比愈發強烈。

  咚咚咚——

  閎孺突然以頭搶地,額間很快滲出血跡。

  」我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啊!為什麼不認我?」

  見閎孺滿臉淚痕,阿房心生不忍。想到這孩子遭受的宮刑之苦,終是上前攙扶:」孩子,不是為娘不認你,實在是......」

  」那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閎孺突然轉頭瞪向湘君,嘴角已咬出血絲,」既然你們寧可信嬴子鉞,不如讓我以死明志!」

  嬴政沉默。

  這般烈性,確實罕見。

  阿房慌了神,若真是親子死在自己面前......

  」住手!」她急忙阻攔,」你要怎樣才肯罷休?」

  閎孺滿嘴鮮血道:」讓嬴子鉞向我道歉!他冒認我的身份,雖是父王血脈,與我算是兄弟,我不要他性命,只要他認錯!」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嬴子鉞。

  此前誤將石長老認作鬼谷子,錯把嬴子鉞當成親子,原是嬴政等人自己的過錯。

  嬴子鉞從未主動冒充。

  這個道理,嬴政懂,阿房懂。

  月神和焱妃也心知肚明。

  但此刻閎孺以死相逼......阿房看著少年慘狀,不禁動搖:若非親子,若非身份被奪,何至於此?

  可真相,又豈是那麼容易查清的?

  然而閎孺極可能確為阿房親生骨肉,她深知必須保全這極可能是自己血脈的孩子。阿房將目光轉向嬴子鉞,眼中無聲的懇求不言自明——只需低頭認錯,便能救下閎孺性命,這般舉手之勞何樂不為?

  嬴政見狀微微頷首,心中對子鉞升起幾分愧疚。但見阿房如此情狀,他豈能袖手旁觀?輕咳一聲道:」子鉞,低一低頭便能寬慰阿房,或許還能救下你可能的兄弟。今日之事,唯此方可轉圜。」他凝視著子鉞補充道:」你當知分寸,莫令寡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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