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滾的是球,也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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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夜晚,風雨甚急。

  十三層高樓的天台,一道身影從上一躍而下。

  「砰!」

  當身體和大地親密接觸,發出一聲巨響。

  在風雨阻攔下,聲音並未傳出多遠,堪堪二三百米。

  對媽祖座下護法神、納森守護仙,犬獄尊者,得道野狗,以樹寄身的邙健來說,世界盃開賽以來,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邙健魂寄神樹,根須早已布滿整座納森,他能做到時刻監控整座島嶼。

  當初,他立堂時,立誓救人十萬,媽祖方才同意他的堂口立起來,他一直在做這件事。

  納森島上,他親自來做。

  納森周圍,則是他的弟馬來做,以前是賀三和一隻耳,現在是賀三和一隻耳的後代。

  納森島早已今非昔比,作為全性的老巢,傅斬親自推進的世界煉炁士交流舞台,納森島比起當初,已經大了十倍,足以比擬一個陸上小國。

  上面的娛樂場所,應有盡有,各式賭場、比斗場、葷酒館、素酒館、豪華酒店......

  世人多知拉斯維加斯,但在名流眼裡,拉斯維加斯比起納森還要遜色一籌,無數人的夢想,就是有了錢,來納森開開眼界。

  這就是現在的納森。

  按理說,邙健該去救剛才那個從天台躍下的人。

  但他沒有。

  不需要。

  那人非常有名。

  那人很是熟悉。

  那人絕不會死。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殺死他。

  他就是從天上下來,在神州掀起驚天波浪的滅洋除魔護法大神,雙鬼傅斬!!

  世界盃如火如荼。

  從小組賽,淘汰賽,到八強,四強,半決賽,決賽。

  一支支球隊在綠茵場上搏殺。

  法蘭西和英格蘭殺出重圍。

  納森因世界盃變得沸騰,到處是盤口賠率投注的議論,到處是各個國家的球衣、旗幟在飛舞。

  每一個茶館、酒館、咖啡館的屏幕里,都在循環播放世界盃主題曲和進球集錦。

  傅斬被納森的足球氛圍感染,他喜歡上了足球這個娛樂項目。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一次次押注。

  有失敗,有成功。

  在決賽的前夕,傅斬目光堅毅,認準目標,選擇梭哈。

  他並沒有錢,錢是找賀方借的。

  賀方是賀三的後代,他如今是納森集團的總經理,也是全性的財務管家。

  傅斬覺得英格蘭一定會贏。

  一方面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另一方面是他相信女皇。

  ——他記憶里的維多利亞女皇,極其智慧,能屈能伸,她領導下的英格蘭一直是世界霸主。

  傅斬覺得,英格蘭國家隊一定身具這種精神。

  於是,他梭哈了。

  雖然,賀方有不同意見,委婉勸說他,說法蘭西更可能勝利。

  雖然,張楚嵐也勸說傅斬,他倒不覺得法蘭西更有希望,他只是認為借錢梭哈,實在不妥。

  「賭狗不得好死。」

  馮曜的女兒,馮寶寶直言不諱。

  但傅斬覺得自己不會輸。

  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他義無反顧,梭哈了!

  壓哨絕殺的歡呼和補時結束的哨聲,一同響起,法蘭西之歌響徹整個球場。

  傅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他來到天台。

  和很多賭狗一樣。

  他跳了下去。

  「帝君,您...您沒事吧?」

  張楚嵐舉著傘,想給傅斬撐傘。

  他出現在納森。

  出現在傅斬身邊,是傅斬和神州溝通的結果。

  傅斬在吉慶小城殺戮後,神州內閣突然一百八十度掉頭,滑跪的及時…

  或許不能用滑跪。

  除祖宗父母外,傅斬不喜歡神州漢兒去跪任何人。

  內閣主動配合,清除隊伍里的八旗餘孽。

  有時候,有些事兒,做起來並不難,只是看想不想做。

  路上一攤狗屎,踩上一踩,有何困難,只是願不願罷了。

  內閣一位大臣,早就在暗中收集名單,他把名單呈上,接下來就是殺戮。

  在殺人斬頭這件事上,傅斬不喜歡假手於人。

  他親自做的,有零有整。

  一千三百五十二人。

  傅斬在年前辦完了這件事,年都沒過,他踏著大旋兒,出海前往納森。

  內閣自然不會願意就此斷了和一位人間帝君的關係,否則那麼多八旗餘孽,不就白死了嗎?

  內閣提出派遣得力人手,來協助傅斬處理世上俗務。

  傅斬點了張楚嵐。

  張楚嵐和傅斬沒有任何關係,也非往日的中華會勢力。

  於是,內閣欽定他為『帝君特使』。

  夏日多風雨,海島更是如此。

  風大,雨大!

  傅斬立於風雨中,衣衫卻干如往常。

  「風雨避我。把傘拿開。」

  馮寶寶在旁縮著腦袋,小聲嘟囔:「不就是賭輸了嘛,有必要跳樓嗎?」

  傅斬望著漆黑的天。

  「你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英格蘭為什麼會輸?不進球就算了,全場防守如鐵桶,偏偏補時最後十五秒,左路空門大開,這一個球,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你們說...世界盃有沒有劇本?」

  大聖蹲在旁:「賭博都有老千!賭馬是這樣,賭球自然也會這樣。」

  「哥哥,不用生氣,這不是你的錯。」

  傅斬之前沒有接觸過足球,他是新認識的足球,覺得這種運動很熱血,很神聖,很純潔。

  就像新認識一個鄰家女孩,下意識便將她往好處想,意外發現她可能在隔壁洗腳城上班,其中落差,實在難受。

  「我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演我!!」

  傅斬找到賀方。

  賀方就是盤口的莊家之一,還是一個很大的莊家。

  傅斬坐在他面前,賀方有點猶豫。

  「實話實說,別逼我用手段!你應該知道,你爺爺是如何發家的,靠的不是腦子,靠的是選擇。」

  賀方抿了抿嘴道:「帝君爺爺,您可知道這一場決賽調動多少資金?」

  「一百五十億人民幣!足足一百五十億!!」

  「您覺得是一百五十億人民幣重要,還是一場球的輸贏重要?」

  如今神州引領世界潮流,世界貨幣皆以人民幣為基準,一百五十億人民幣,換成歐元是七百億左右。

  「把天說破,一場球也只是娛樂罷了,它事關國家隊的榮譽,事關球員的榮譽,但和整個國家,整個協會相比,這算的了什麼?」

  「有些官員,更想看到真金白銀。」

  傅斬臉色陰沉。

  「你們是怎麼操盤的?」

  賀方道:「整個世界盃,法蘭西都在蠕動,而英格蘭高歌猛進。」

  「事前盤口,幾乎都在英格蘭,幾乎覺得是一場大勝,其中也包括您。」

  「而比賽的上半場會打成零比零的平局,這會讓那些觀望的人、押注英格蘭,想要衝抵損失的人,在盤中押注平或者小球。」

  「把這筆資金誘出來後,下半場會是英格蘭的連續進球,再度引誘餘下資金,八十分鐘後,法蘭西扳平比賽,二比二!」

  「這是最後一次誘餌!賭上一切的賭徒,定然會傾盡一切壓平!」

  「直到最後...」

  傅斬道:「你們安排法蘭西的壓哨一球!三比二,法蘭西勝英格蘭!」


  「你們幾乎通殺一切!」

  賀方點頭:「正是如此。」

  「這場球賽...」

  傅斬打斷他:「是賭賽。」

  賀方道:「這場賭賽...埋的就是賭狗。」

  「殺人不見血。」

  傅斬冷聲道:「原來綠茵場上,滾動的不是足球,是賭狗的人頭。」

  賀方苦笑一聲:「並非都是如此,只有足夠利益的時候,才會這樣。」

  「就像咱們神州的球賽,就很純粹。」

  傅斬納悶:「怎麼可能?」

  賀方道:「純粹..的菜!演都演不明白,有一次,我們導演三個億的盤子,被兩個傢伙搞砸了。」

  「他們也想演,只是菜到演都困難。」

  「那場戲砸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涉及國內,所以...就很純粹。」

  傅斬:「......」

  賀方又道:「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傷命!只是觀賞的話,其實也蠻有趣的。」

  傅斬冷嗖嗖道:「能不能把這兩個國家隊邀請到納森?」

  賀方一個激靈,連忙道:「不能,不能!他們都是普通人,入場券都付不起。」

  夜裡風雨愈大。

  外面傳來打鬥聲。

  傅斬看向外面,一道金光划過天際。

  「怎麼了?」

  張楚嵐從外面跑來。

  「天女來了,有不開眼的賭徒惹她發火,被金光蠱蟲噬成空殼。」

  傅斬道:「賭狗...果然不得好死。」

  說話間,一道欣長的身影從落入院落。

  身影發著金光,金髮碧眼,完美無瑕,香火氤氳,阻隔風雨,凜凜然不可侵犯。

  「掌門。」

  祝長夜又又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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