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兇手和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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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烽心亂如麻,久久未眠,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簡直不敢相信,前半夜的見聞。

  愛徒死不瞑目,兇手卻極有可能就在身邊,整日道貌岸然,高呼除魔衛道,匡扶正義,他怎麼有臉說得出這種話?

  羅子浮後半夜,也沒有怎麼睡。

  他先找傅斬,憑藉小棧的力量找到唐家仁和盧慧中的落腳客棧。

  他和唐家仁說明原委,唐家仁整整磕了七百三十二個瓜子兒,最終決定開口。

  羅子浮離開唐家仁的房間後,盧慧中歪著頭,盯著唐家仁:「仁叔,瓜子兒又快沒了。」

  唐家仁:「明天找羅浮去要!」

  盧慧中:「不是借?」

  唐家仁:「不是借,是要!這是我們用命換來的。」

  盧慧中又問:「這麼嚴重?」

  唐家仁道:「比我們的命還要嚴重。可能會因此死很多人。」

  盧慧中卻不怎麼在意:「反正他們早晚都會死,傅斬絕不會放過他們。傅斬是個心眼小的。」

  唐家仁瞥了一眼外面:「不要讓小心眼的人聽到你說他小心眼。」

  盧慧中:「我不怕,我們都用命去幫他啦,罵他兩句怎麼了?」

  潛在房外的羅子浮聽到這裡,安心返回住處。

  小姑娘說的很對,罵兩句怎麼了?

  別說罵兩句,就是罵一百句,他也聽不到。

  唐家仁望著外面,片刻後,躺下道:「現在可以盡情的罵了。」

  盧慧中一怔:「方才外面有人?」

  唐家仁應了一聲。

  盧慧中摸著臉頰:「可惡!!吃花生的賊,不會把我的話告訴傅斬吧?傅斬是個心眼小的,他會扇我巴掌。」

  唐家仁搖頭:「是撫摸。不疼!」

  盧慧中氣惱道:「瓜子臉都腫成圓臉了!」

  .......

  翌日,清晨。

  魔都艷陽高照,曬的人畜懨懨。

  胡三太奶,胡聰聰,常天龍三個仙家,從津門轉道魔都,進入城內。

  戚烽死了。

  鬼谷秘宗,兵脈脈主戚烽死在客房。

  他的屍體被發現時,只餘一具無頭屍身。

  六陽魁首消失無蹤。

  無頭脖頸上的傷口,顯而易見是刀傷,刀口齊平,必定是極快的刀。

  「一定是他!」

  「雙鬼傅斬!」

  「無法無天的魔頭,卑鄙無恥的魔頭,千刀萬剮的魔頭!」

  有人質疑:「諸位前輩都在酒店,戚前輩非是常人,大家怎麼可能一無所知?」

  謝遠洲雙眼通紅,怒喝道:「傅斬曾刺殺太后,他有天下第一刺客的名號。他如果處心積慮想刺殺戚師弟,一定有手段能夠做到!」

  「可憐戚師弟,古道熱腸,一朝橫死!弟子的仇非但沒報,竟連自己的腦袋都消失無蹤。」

  有人大叫:「傅斬實在卑鄙,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我們這就一起去尋他,將其除掉。」

  有人附和:「一起,一起。」

  天君門十天君,鬼谷龐乾陽,天蓬律行走石龍子,酆都黑律行走季白等人宗高人,卻罕見沉默。

  謝遠洲的話聽聽就好,若是真信,那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人群中的羅子浮,罕見沒有破口大罵,他不停咀嚼花生。

  陽光刺眼,他竟有些頭暈目眩。

  恍惚間,他發現周圍站著的一個個黑影,俱都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無一是人,他們嘴角是淋漓鮮血,手裡攥著活人心肺。

  身處其間,他幾乎不能呼吸。

  終於,他大叫出了聲。

  「惡鬼,我此生絕不與你共存!!!」

  嘶吼聲未停,他竟仰面倒地。

  酆都黑律行走季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季白也是性情之人,雖修嚴苛律法,卻不像石龍子一樣,喜怒不形於色。


  「羅浮道友氣急攻心,我扶他去休息。」

  季白扶著羅子浮離去。

  旁人只當羅子浮除魔心切,只有嘴裡塞滿瓜子兒的唐家仁和盧慧中明白,羅子浮口中的惡鬼絕不是傅斬。

  那惡鬼另有其人。

  那惡鬼就在這裡。

  那惡鬼披著人皮,道貌岸然,心無仁念。

  眾人散去後不久,龐乾陽幾人先後來探望羅子浮,羅子浮久久未醒,他們只能散去。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羅子浮幽幽醒來,眸子睜開,恰好對上季白璀璨的雙眼。

  季白道:「我住在戚烽隔壁。」

  「當我察覺到異常的時候,他已經無藥可救。」

  羅子浮靜靜看著季白。

  季白繼續道:「那時,他的頭顱還在自己的脖頸處。他讓我砍下他的頭,他告訴我兇手,他讓我為他復仇。」

  羅子浮瞳孔猛縮:「兇手...竟不是雙鬼!!」

  季白:「不是雙鬼,也不是我。你是五莊觀行走,當知酆都黑律的嚴苛,我不會說謊,我不屑說謊。」

  羅子浮:「我信你。」

  季白緩緩搖頭:「你不信我。」

  他緊接著道:「戚烽的腦袋,在我這裡。」

  「韓岩之的腦袋,也在我這裡。」

  「戚烽說殺他的人是石龍子。」

  「他還說殺死韓岩之的人,出自鬼谷縱橫一脈。他拜託我把他自己和韓岩之的腦袋交給你。」

  「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罷,我都不在意,我會去殺石龍子,北帝法脈不容悖逆。」

  當季白說到韓岩之的腦袋也在他處,羅子浮其實已經信了他。

  若非戚烽臨終託付,他絕不可能得到韓岩之的腦袋。

  羅子浮道:「石龍子修天蓬律法,他為什麼會殺戚烽,又為什麼能殺戚烽?」

  季白道:「天蓬律不如酆都律嚴苛,他可能...鑽了律法空子。他的目的是什麼,五天後自見分曉。」

  五天後,佛道聯盟將於黃埔江上,誅殺邪魔傅斬。

  羅子浮:「謝遠洲、石龍子等皆人面獸心,那他們所深恨的邪魔,是邪魔嗎?」

  季白道:「自然不是。其實,在去川地前,我去了一趟津門。」

  羅子浮笑了笑:「怪不得你罵傅斬的聲音那麼響亮。」

  季白道:「遠不如你響。」

  羅子浮沉默半晌,緩緩道:「我害死了戚烽。」

  季白道:「死前他在謝你,若沒有你,他死也不知殺死韓岩之的兇手是誰,他甚至會成為兇手的兵器。」

  羅子浮從口袋裡摳摳搜搜,拿出兩顆花生,塞入自己嘴裡一顆,給季白一顆。

  「請你吃花生。」

  季白接過,但沒吃。

  「五天後,待賊人授首,我吃它以賀。」

  羅子浮咀嚼著花生,連皮帶仁兒。

  他在腦海里,思考眼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片刻後,他問季白:「石龍子...知道是你嗎?」

  「應該不知道,但會懷疑我。」

  「他會殺你。」

  「可能。」

  「向你引薦一人,如何?」

  「傅斬?」

  「對,他應能護你。」

  「我不喜狂徒。他是個無法無天的,我怕見了面,我想殺他,他想斬我。」

  「你是個有趣的人。」

  「你也是。」

  羅子浮心道,有趣的人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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