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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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夜晚,燈紅酒綠,繁華異常。

  十里洋場煙花地,風雲際會上海灘。

  和津門不同,朝廷對上海的掌控更弱,很多野心之輩大都選擇在此揚名。

  青幫、洪門、洋人、八旗子弟、名伶舞女數不勝數。

  青幫雙龍,洪門三頭鳳,十三太保,賴氏四龍,湖廣總督張家幼麟...

  上海灘四艷『雪月蘭梅』,天蟾茶園沈墨蘭 、恩派亞戲院白玉梅、丹桂茶園楊明月、四海樓書房林雪艷...

  除了這些聲名鵲起的煊赫之人,也有法租界巡捕、青幫小頭目的黃金榮,火德宗阮仲、逸仙流蔣霆、蓬萊劍派肖無我等後起之秀。

  上海是一個躁動的地方,空氣中都充斥著名利的味道。

  這裡不適合靜心沉澱,只適合弄潮揚名,很多人學藝有成,便來了上海灘闖蕩,想要搏出一個名氣。

  是故車夫對操著外地口音的傅斬,絲毫不驚訝。

  外地人來滬的多,黃浦江送走的也多。

  江中所沉都是不安分的人。

  傅斬走在大街上,往虹口方向大步行進。

  秋風蕭瑟,吹不滅上海的火熱,臨街三三兩兩的爺們漢子聚在一起,言談甚歡。

  仔細去聽他們談論的內容,大都離不開最近京城發生的大事,說的都是那『雙鬼噬日,皇都驚變』。

  走到一個叫梅園的酒樓,有聲音傳出來。

  「關中雙鬼就不是一個人的名號,他是很多人,通緝令上一早就有這個名字,之前是傅斬,又來個黎明,最後又是馬雲,現在馬雲又改成了傅斬……按我說啊,咱們也能叫雙鬼……」

  「叫什麼雙鬼,不如叫三鑫,黃金榮一個的金,我金斧一個金,代金誠一個金,加一起正好三金。雙鬼是二,咱們三,壓他一頭。他去殺太后,咱們就去殺皇帝。咱怎麼算都壓他一頭。哈哈哈哈……」

  「斧頭,你這個主意好,幹了幹了……」

  酒樓外面,蹲著一個乞丐。

  乞丐用魚骨頭正剔牙,掃一眼酒樓,翻著白眼:「傅爺的風采豈是你們能想像的。也就是傅爺不在,否則一個個都剁了你們的頭。」

  他身旁的小乞丐拍了拍他的肩頭:「老洪,你沒吹牛,真認識那雙鬼?」

  老洪望著天空:「想當初我在關中南門廟乞討,遇到傅爺,他當時正磨刀殺人。」

  「傅爺仁義,擔心連累到我,親自把我介紹給白蓮教。」

  「要不然我怎麼會來到上海灘。從關中到上海,可是有幾千里地。」

  幾個乞丐圍了過來,有拿菸蒂的,有拿燒酒的,也有個乞丐拿過來半隻燒雞。

  「老洪再講講唄?」

  「對啊,你不是說那豪俠沙里飛還給你做過軍師嗎?」

  「……」

  洪濤唏噓一聲,回憶過往,不勝感慨,只可惜物是人非。

  他正醞釀情緒,身前破瓷碗噹啷一聲,他低頭一看,竟是塊碎銀子。

  「多謝這位爺,您發財,您事成,您揚名四海嘞。」

  上海乞丐的吉祥話都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傅斬匆匆而過,他沒有去和洪濤相認,冒然相認對兩人都不好。

  尚未走到虹口區,穿著木屐的浪人,已經多了起來。

  這些浪人配著倭刀,走路言談頗為肆無忌憚,反而是華夏人在小心翼翼地行事。

  巡邏的捕快對此視而不見,遇到鬼子和國人衝突,他們的解決方法也很簡單。

  先看國人穿著,要是窮人就先大打一頓,再講道理。

  若是有錢有身份的國人,則勸他們向鬼子道歉。

  骨頭軟這個病,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患上嘍。

  傅斬穿的衣服是杜心武提供的豪裝,加上易容後長得極丑,倒沒有人不開眼去找他麻煩。

  在海棠街街口,他果然看到車夫口中寫著『狗與清人不得入內』的牌子,不過已經被砸爛。

  傅斬抬步往裡走的時候,被一個捕快和一個浪人攔下。

  「你的,進去幹什麼?」


  浪人的國語很古怪。

  傅斬攤手露出一張銀票:「進去談生意。」

  那捕快眼皮子一熱,緊盯著銀票不放。

  傅斬漸漸眯起眼睛。

  「談什麼生意?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從哪兒來的?」

  傅斬四處望了望,北邊巷子一股尿騷味,應該公共茅廁,他捻了捻手指:「我懂,咱們去那裡?」

  捕快和浪人俱是一喜,他們看懂了,眼前傢伙的銀子怕是見不得人,他這是要賄賂他們。

  浪人道:「裡面的,進去。」

  捕快也道:「快走快走。」

  傅斬隨著兩人進入漆黑的巷子,很快就獨自走了出來,兩具屍體倒在其中,他甚至懶得收入芥子珠。

  這下沒人攔他。

  《大業光明報》和《日榮民報》緊挨,即使天黑下來,這裡依舊燈火通明,裡面的人來來往往,十分忙碌。

  傅斬進去後,其中有人看了他幾眼,發現他不是鬼子,便沒去搭理他。

  搞得傅斬火很大。

  他厲喝一聲:「誰叫侯一鳴?」

  一個胖女人起身吼道:「叫什麼叫?哪裡來的外地佬,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沒有教養的傢伙,怪不得日本貴人都叫你這種人是支那豬。」

  傅斬掃過她,壓住怒氣,拿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

  「這是三百兩銀子,再問一遍,誰叫侯一鳴,我找他有事兒要談!」

  聽到三百兩銀子,一間屋子裡衝出來一個眼鏡男:「哎呦貴客,快請進屋。」

  傅斬:「屋子就不必了,我很忙,侯一鳴在嗎?」

  眼鏡男問道:「您找他有什麼事兒?」

  傅斬:「他今天寫的文章很好,我打算讓他再寫一篇。潤筆費一千兩。」

  眼鏡男喉頭滑下一團口水:「您眼光真好,候先生可是在東洋留過學,只可惜他現在不在報社,要不您把您的要求和銀子留下,明天我傳達給他?」

  傅斬暗叫一聲可惜。

  「我要親自和他談,這三百兩就留下當定錢!」

  把三百兩銀票交給眼鏡男,傅斬又問。

  「為什麼你們還在工作,他卻收工?」

  眼鏡男道:「我們和人家不能比,人家可是齋藤君的同學,虹口的貴人。」

  傅斬又問:「你們什麼時候收工?」

  眼鏡男道:「還得一兩個時辰。」

  傅斬抱拳:「那就不打擾了,一定要把我的話帶到,明天晚上這個時候我再來。」

  眼鏡男鞠躬:「問題ありません。」

  傅斬一怔:「什麼意思?」

  眼鏡男嘿嘿一笑:「日語沒問題的意思啦。」

  傅斬深吸一口氣,離開報社。

  一個時辰後。

  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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