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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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門入了夏,時常是陰雨天。

  河水暴漲,臨近海河最顯眼的一段河段的樹上,掛滿屍體,一個個吊著脖子,舌頭伸得老長。

  打眼一瞧,足有二三百,其中有漢人,也有七八十個阿三。

  據官府所說,死的漢人都是義和拳反賊,阿三們則是因為刺殺英租界董事亨利倫泰被吊死。

  津門四方通衢之地,往來的商人旅客,看到這駭人場景,個個膽裂。

  對洋人的暴行,逐漸從津門往各地傳播。

  傍晚,維納斯酒樓。

  傅斬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特意點名要加糖。

  他坐下看似望著窗外,實則早已神遊物外,在內里打坐琢磨功法。

  如今三合已入炁合、身合,其中炁合紮實無比,接下來就是水磨功夫,把身合練至頂峰,同時研究力合道書,只待得到天材地寶,邁入力合境。

  馬嘉盛、劉渭熊本以為傅斬是有什麼要事,沒想到他只是坐在那裡喝咖啡。

  「小斬看來也是愛咖啡的。」

  「可惜加了糖。」馬嘉盛搖頭嘆息,上好的藍山咖啡,手磨沖泡,本是臻品,卻加了一大勺糖,簡直暴遣天物。

  劉渭熊不懂咖啡,也沒聽明白馬嘉盛的意思,兩人見傅斬專心休息,也沒有打擾他。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一輛轎車停在維納斯門前,車上下來一位西裝革履的假面客人,他坐在傅斬隔壁的沙發,和傅斬背靠背。

  「侍應生,要一杯藍山咖啡,多加奶多加糖。」

  馬嘉盛眼皮子一跳,又來一個暴遣天物的。

  沙里飛坐下後,靠著沙發,低聲和傅斬交談。

  「怎麼樣?」

  「妥了。七天後,海河邊的硯山公園舉辦葬禮。」

  傅斬心喜至極:「嗯,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塞幾個人進去?」

  沙里飛道:「要麼以服務員的身份,要麼以客人的身份。亨利倫泰的葬禮規格很高,客人非富即貴,都不好搞。」

  傅斬又道:「最好把負責安保服務的人員,以及參加葬禮的客人名單搞出來。」

  沙里飛:「我想想辦法。小斬,回去找霍師傅給我搞點補藥,那個女人太猛,再這樣下去我遲早被種進後花園,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兩腿一軟,差點摔倒。」

  究竟是何等的猛將,連沙里飛都無法降服?

  傅斬心裡同情沙里飛,他犧牲太多。

  索菲亞這個女人如同野豬,既生猛,又醜陋。

  「我回去問問霍兄。一定要堅持住,否則功虧一簣,你豈不是白白犧牲。」

  「我懂!唉!我去買花兒了,這趟出來的理由是給索菲亞買花。」

  「去吧。」

  傅斬留在嘴邊的注意身體,終究沒有說出來。

  五天。

  再苦一苦沙里飛。

  次日,傅斬繼續喝咖啡。

  第三天,繼續喝咖啡。

  這一日,他等到了沙里飛的兩份名單,對沙里飛來說,偷盜兩份兒名單並沒有什麼難度。

  「安保由英國皇家近衛第一團負責,皇家近衛第一團是英軍精銳軍團,索菲亞說這些人有特製子彈,能克炁障、魔法。」

  「服務團隊交給了新世界的李錚。」

  「客人名單其實不用看,津門、直隸有頭有臉的洋人、清廷官員都在邀請之列。」

  傅斬應了一聲,翻看名單,他很快發現有些不對:「怎麼沒有那幾位龍頭?」

  沙里飛道:「他們只是幫會份子,檔次太低,身份不合適,這等場合不會邀請他們。」

  一群不爭氣的玩意兒,真是狗肉上不得席面。

  但這場盛大席面還真不能少了這幾塊狗肉,畢竟傅斬是為了這幾塊狗肉來的。

  「把他們都加上,既然是包餃子,最好一個不落下。」

  沙里飛直戳牙花子:「我儘量。」

  傅斬:「不是儘量,是一定。我這次給你帶來了鹿虎猛藥,霍師傅說服下它能捅穿鋼板。」


  沙里飛狂喜:「如果效用屬實,我一定能加上他們的名字。」

  傅斬:「屬實,我偷偷給霍兄的飯菜放了一點,霍師傅昨夜在後院打了一夜的拳。」

  沙里飛:「......」

  兩人匆匆溝通過,很快分開。

  傅斬要離開的時候,被劉渭熊攔下。

  劉渭熊思考著措辭:「小斬,是不是很信不過哥哥?」

  傅斬明白劉渭熊說的是什麼,他定睛沉聲:「若是信不過小棧,信不過劉兄,我怎麼會選擇在這裡見面?事以密成,還不到時候,劉兄且等待,有用得到小棧的時候,只希望到時候不會嚇到劉兄。」

  劉渭熊:「我劉渭熊從不知怕是何物!」

  傅斬笑了笑,回到武館,叫上陳真、許大友。

  「今晚帶你們去新世界瀟灑瀟灑。」

  陳真眸子裡閃出火焰:「傅哥,我還以為你喜歡男人...」

  傅斬給陳真後腦勺兩巴掌。

  新世界是名副其實的歡樂場,一共有五個場子,三個場子在法租界,一個場子在英租界,一個場子在美租界,名字都以新世界開頭,舞廳、酒吧、歌廳、西式賭場、歡樂俱樂部等。

  洋人都喜歡在這裡玩耍放鬆。

  新世界的老大叫李錚,是個喝過洋墨水的國人,他手底下的服務生一個個都是俊男美女,多少都能說兩句英文法文。

  陳真、許大友早都知道新世界大名,但從未進去過,一是新世界消費太貴,二是霍元甲不許,霍元甲怕他們把持不住。

  今晚傅斬說帶他們去見識見識,兩人自然興奮。

  「陳真、你現在還是死刑犯,我背著通緝令,咱們兩人得做些偽裝。」

  傅斬所謂的偽裝,也僅僅是在臉上塗抹油污,口中含著一顆大棗。

  他不是很在乎被發現怎麼辦。

  不外乎人頭落地,要麼你的,要麼他的。

  新世界內,熱浪翻滾。

  燈光閃爍,一個個燈白晃人眼。

  舞池裡,男男女女如蛇纏繞在一起,很多人尚且穿著軍服。

  傅斬著重觀察服務員的動作,端茶倒水,一舉一動。

  陳真和許大友就純粹的多,只看浪女。

  傅斬觀察的一個服務生,稱呼一個油頭粉面的男子為『楊公子』,又說『多虧總督大人平靖四方』。

  敢情這位男子是津門總督楊漣安的公子楊二河。

  傅斬飲下一杯洋酒,其中冰片吐出,手指發力,撞在楊二河後腦勺。

  楊二河吃不住痛,抬手給身後的英國大兵一巴掌。

  英國大兵哪能受這氣,當即握拳打去。

  「你他麼敢打我,家父楊漣安!!」

  「你踏馬打我!!」

  「哎呀。」

  「...家父楊漣安!!」

  新世界的人趕緊出來勸架,雖然勸和,但雙方明顯還有怨氣。

  而這怨氣,發作到誰的身上都有可能,其中自然也包括新世界。

  傅斬拉著陳真、許大友,蹲守到後半夜,把英租界新世界三個點的服務員,不分男女全部打了一個遍。

  輕的一臉烏紫,重的斷腿斷腳。

  回去的時候,陳真道:「傅哥,不能因為你沒玩,就打服務員吧?」

  「天底下,也沒這個道理。」

  「哎呀,傅哥,別打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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