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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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斬回到屋子後,立刻開始翻看黎定安的獨臂刀法。

  這是他第一次得到完整的刀法。

  刀法從起勢,到收勢,又到行勢,一應俱全。

  體內行炁與經絡穴位,配合速度極快的刀式,活殺留聲只是稀鬆平常,更可怖的是能以刀剝人而人不自知。

  只是傅斬不是獨臂。

  他的刀是典型的關中快刀,不是黎定安所用的鏈子刀。

  來了寶山,不得不空手而返。

  傅斬心裡極其不甘。

  「獨臂能做的事兒,我雙臂便做不得?」

  「鏈子刀也好辦,以炁御刀,虛空做鏈。」

  「我不信我學不得這門快刀。」

  傅斬心中一橫,開始用腦子記憶獨臂刀法,刀法招式,行炁竅門熟記於心後,他拿起無名步法翻看。

  步法無名,內里可不等閒。

  刀法極快,步法也要求極快,迅捷如鷂子,靈動像脫兔...

  傅斬依舊死記硬背,先記下來再說。

  深夜,他邁步來到院子。

  一棵枯樹從牆外伸入牆內,上面臥著一隻烏鴉,清冷的月華灑下,烏鴉閉目養神。

  傅斬閃身的一剎那,烏鴉遇到鬼一般,猛地睜眼,振翅高飛。

  行炁,走步,出刀。

  傅斬右手背負身後,左手御刀,以虛空做鏈,關中快刀在他手中翻飛。

  第一遍,手炁不合,炁步不合,步刀不合。

  第二遍,步刀不合,炁步不合...

  ......

  刀光璀璨,堪比月華。

  方蒙生隔著窗戶感受院子裡的炁息。

  初時,他不是很在意,只當外面的小子很努力。

  但隨著夜色加深,他的眼中開始出現匪夷所思的驚意。

  什麼樣的天賦,能在短短三個時辰,把一門高深刀法練到駕輕就熟?

  這個歲數,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多的的炁,能支撐他一刻不停,行炁練刀的同時行炁練步?

  這等資質,他只有在師兄張靜清身上見過。

  方蒙生對外面小子起了好奇心。

  他盤膝在床,閉目進入內景。

  內景內,他問出心中疑問:門外那小子是什麼人?

  術士有占卜之能。

  在內景提出自己占卜的問題,會出現大小不一的謎團,不足輕重的問題對應小謎團,極其重要的問題則對應大謎團。

  打破謎團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方蒙生望著眼前橫亘天地的巨大謎團,整個人都要傻掉。

  「我做了什麼孽?!!」

  噗!

  妄測天機,天道反噬。

  方蒙生一口鮮血吐出,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腹部中了毒的傷口,趁虛直入,未淨的餘毒往體內擴散。

  他疾呼。

  「救我!!」

  傅斬耳聰目明,聽到呼救,立刻破門而入。

  他渾身汗水,眼神卻格外閃亮。

  「道長,我該如何做?」

  「左,褡褳兒,藥丸。」

  傅斬打開一個褡褳兒,裡面有很多符籙,也有各色藥丸。

  「解毒丸、補氣丸、回精丸。」

  傅斬找到這三個藥丸。

  「每顆多少?」

  方蒙生已然閉目,無法言語。

  傅斬索性全部塞入他口中,大約一刻鐘,方蒙生幽幽醒來。

  他第一句話是:「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傅斬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叫黎明。」

  方蒙生也是性情中人:「黎明你二大爺,現在是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傅斬呵呵一笑,眼中泛著一絲寒意。


  方蒙生渾身一個激靈。

  這小子,好重的殺性。

  這小子起了殺意。

  「我沒有惡意!」

  「我方才占卜你的身世,被天機反噬,才有此劫。」

  傅斬直勾勾盯著他的脖子:「你為什麼占卜我?」

  方蒙生鼓著腮幫子:「好奇心害死貓。」

  傅斬這才收斂起殺意:「道長,打聽別人之前,應該先介紹自己吧?」

  方蒙生從未見過如此宏大的謎團,他認為傅斬絕對是未來舉足輕重的人物,或者對未來走向有很大影響。

  他索性不再隱瞞自己,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煉鋒號當家黎定安就知道他的目的。

  「我入關中是為了殺枯榮刀黨亞飛,他在龍虎山作亂,不但盜走三才鎮魔刀,還殺了一家七口人,我奉天師之命殺人、取刀。」

  「入關的時候,一不小心被刀匪暗害,腹部中了毒針,後和黨亞飛搏殺,又中了他的枯榮勁,只能在煉鋒號以金石之炁為引,祛除枯榮勁,解毒養傷。」

  傅斬早些時候剛聽過枯榮刀黨亞飛的名號,這是關中五大寇之一,新投了內務府做清狗奴才。

  「你傷好之後,還要去殺他嗎?」

  「那是自然。」

  「他有了官身。」

  「天師府眼中只有善惡。」

  「嗯。」

  傅斬拱手。

  「雙旗鎮傅斬見過道長,道長高義。」

  方蒙生定睛瞧著傅斬,心裡耐不住好奇:「你就是餓死鬼傅斬,白毛虎發了懸賞的那個?」

  傅斬微微頷首:「我是傅斬,不是餓死鬼。不過,我的確殺死了白毛狼。」

  方蒙生雙目精光一閃,撫掌贊道:「好小子,是個英雄。關中五大寇個個殺人盈野,罪孽深重,你能斬殺白毛虎的弟弟白毛狼,功德一件。」

  傅斬輕聲道:「我不是為了什麼大義,只是為了復仇。如果你沒什麼事了,我要出去煉刀了。」

  方蒙生一怔,敢情還是個武瘋子,怕也只有這類人才能在短短時間內起勢吧!

  傅斬邁步離開,踏出門口的時候,方蒙生突然開口:「你的腿有傷吧?」

  「看出來了?」傅斬轉動脖子,回首望道。

  方蒙生指著傅斬右腿:「你的腿傷不影響正常行走,但尚未痊癒,你不去休息,反而不停練習步法,傷勢必會越來越重。」

  「我褡褳里有虎骨斷續膏和黃筋丸,膏藥你拿兩貼,早一貼,晚一貼。黃筋丸拿一顆便成,即刻服下。」

  「再輔以炁息療愈。」

  「明天這個時候,我保證你生龍活虎。」

  傅斬聽罷,稍一愣神,去拿走虎骨斷續膏和黃筋丸。

  「謝了。」

  「傷好前不能在練刀。」

  「嗯。」

  傅斬來到小院裡,繼續琢磨獨臂刀法以及黎氏步法。

  步法不變,左手持刀變成了右手持刀。

  他把自己想像成只有右臂的刀客。

  匹練似的刀光,再次閃耀整個小院。

  刀鋒劃破寒冬,院子憑空多了三分肅殺。

  方蒙生不由自主裹了裹被子,嘟囔一句:犟種小子,殺性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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