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澪夫人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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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宿別院內。

  王振華踩著木屐走過去推開紙門。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角落裡一盞發黃的落地紙燈照著。

  張桂芝沒穿平時那些端著架子的和服。

  她套著一件寬大的素白棉布衣裳跪坐在榻榻米上。

  頭髮散下來隨意用根木簪子挽在腦後。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過來。

  臉上的妝全卸了透著大病初癒的白。

  她那雙眼睛卻不瘋了。

  王振華走進去把拉門帶上。

  「楊琳說你今天沒摔盤子沒罵人。」

  他走到矮桌前盤腿坐下。

  張桂芝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

  「怒羅權的印鑑和帳本我都交給趙龍了。」

  她看著茶杯冒出的白煙。

  「松葉會那邊英子也派人過來對過帳。」

  王振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這女人只要不發瘋腦子比誰都好使。

  張桂芝把手揣進寬大的袖子裡。

  「那些跟著錢建國打天下的老骨頭不服氣。」

  「我已經讓趙龍挑了兩個最鬧騰的扔進東京灣了。」

  她聲音有點啞卻異常平穩。

  「剩下的人我都敲打過保證以後每個月的流水按時交上去。」

  王振華把空杯子放回桌面。

  「你辦事我放心。」

  他盯著張桂芝。

  「但我更想知道你圖什麼。」

  張桂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錢建國死得不明不白這筆帳我跟他算清楚了。」

  「林正德欠我的那些我也通過洋子還給了他。」

  「我現在什麼都不欠了。」

  王振華從兜里摸出煙盒。

  「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念遺囑?」

  張桂芝搖了搖頭。

  她看著王振華那張糙臉。

  「王老闆。」

  「我今天三十九歲了。」

  她手腕從袖子裡伸出來撐在桌面上。

  「前面這大半輩子我活得像個被人提著線的木偶。」

  「被人騙著嫁人又被人騙著守活寡。」

  「在怒羅權這幾年我每天晚上睡覺枕頭底下都得壓著槍。」

  「生怕哪天睡死過去就再也睜不開眼。」

  「最後還差點親手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王振華咬住一根煙點燃吐出白煙。

  「所以你想出家當尼姑?」

  張桂芝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想當尼姑也不想再做那個高高在上的澪夫人。」

  她咬了咬沒血色的嘴唇。

  「給我一個孩子吧。」

  屋裡安靜下來。

  只有王振華指間那根煙在滋滋燒著。

  他沒馬上說話。

  只是透過煙霧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這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交出來。

  「你知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代表什麼?」

  王振華把菸灰彈在茶托上。

  「有了我的種你這輩子就只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內眷。」

  張桂芝笑了一下。

  那笑容透著股說不出的解脫。

  「那張主桌上吃人的戲碼我早看吐了。」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靠向矮桌。

  「我這輩子沒給自己爭過什麼東西。」

  「我就想有個能讓我在這世上繼續活下去的念想。」

  王振華看著她白皙的脖頸線條。

  三十九歲的年紀還保養得猶如二十多歲的少婦。


  尤其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熟韻味。

  真要是把這帶刺的黑道女王徹底馴熟也是件痛快事。

  「要我的種可不白給。」

  王振華捻滅菸頭站起身。

  「以後日本這邊的黑帳你還得給我盯著。」

  「誰敢動我的盤口你就幫我咬死他。」

  張桂芝跟著站起來。

  她走到王振華跟前伸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只要你給我這個念想。」

  「我張桂芝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王振華看著她順從的動作。

  他直接在腦海里下達指令。

  啟動一發入魂技能。

  系統界面在視網膜上跳出確認提示。

  他摟住張桂芝的腰把人橫抱起來。

  素白色的棉布衣服順著肩頭滑落。

  張桂芝摟住他的脖子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外面的夜雨又開始下了。

  雨水砸在木頭廊沿上把屋裡的動靜全遮掩過去。

  第二天清晨。

  二樓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些發涼。

  林淺淺穿著粉色的卡通睡衣端著水杯從房間出來。

  她剛走到樓梯口腳步就停住了。

  張桂芝端著個托盤正從樓下走上來。

  托盤裡放著兩碗白粥和幾碟小菜。

  兩人在樓梯拐角碰個正著。

  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林淺淺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

  她看著眼前的母親。

  頭髮松松挽著臉頰上泛著紅暈。

  脖子側邊還能看到幾處紅色的印子。

  最關鍵的是她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陰冷勁兒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著幾分小女人的柔順。

  張桂芝避開女兒的目光端著托盤往旁邊讓了半步。

  「華哥說你最近腸胃不好。」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些小心翼翼。

  「我熬了點清粥。」

  林淺淺沒看那碗粥。

  她把空著的那隻手伸進睡衣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拿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一枚發黃的銅質軍功章。

  那是昨天王振華給她的。

  也就是錢建國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張桂芝看到那枚軍功章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她盯著那塊黃銅眼眶跟著發紅。

  手裡的木製托盤邊緣被指甲摳出幾道白印。

  林淺淺把手心攤開讓張桂芝看清。

  隨後五指合攏重新把軍功章揣回兜里。

  「他是個英雄。」

  林淺淺抬起頭看著張桂芝的眼睛。

  「但你是個騙子。」

  「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用謊話騙我瞞著我。」

  張桂芝垂下眼皮眼淚滴在木頭托盤上。

  水珠打濕了白粥冒出的熱氣。

  「我知道你恨我。」

  她端著托盤的手腕在抖。

  「這輩子是我作孽把你也搭進來了。」

  「我沒臉求你叫我一聲媽。」

  林淺淺咬著嘴唇看著這個陌生的母親。

  看著她那低聲下氣的樣子心裡堵得發慌。

  「我還沒原諒你。」

  她繞過張桂芝往樓下走去。

  走出去兩步她又停了下來。

  「等華哥帶我回國以後。」

  「你最好別再拿假話騙我了。」

  林淺淺說完就快步跑下樓去。

  張桂芝站在樓梯上眼淚掉得更凶。


  她轉過身看著女兒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

  這已經是她能奢求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別院的一樓客廳里。

  趙龍靠在沙發上大口啃著油條。

  看見王振華從裡面走出來趕緊坐直身子。

  「華哥咱們啥時候動身?」

  他把剩下半根油條塞嘴裡含混不清地問。

  「這破地方連個正經大排檔都沒有吃得嘴裡沒味。」

  王振華走過去踢了他小腿一腳。

  「就知道吃。」

  「明天一早的飛機。」

  趙龍一聽要回國立馬來了精神。

  「那感情好。」

  「國內那幫孫子估計早盼著咱們回去了。」

  王振華坐到沙發另一邊自己倒了杯溫水。

  日本這盤棋算是徹底下完了。

  深淵元氣大傷而灰鴿也被沉海滅口。

  松葉會和怒羅權的盤口平穩過渡。

  洋子也在白道上位。

  唯一的麻煩就是林正德。

  這老狐狸在國內經營這麼多年底牌厚得很。

  正想著門外傳來急促的汽車引擎聲。

  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越野車直接剎在院子門口。

  楊琳穿著皮衣大步流星從車上跳下來。

  左肩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透著血絲。

  她推開客廳的玻璃門走到王振華面前。

  「出事了。」

  楊琳把一張加密傳真紙拍在茶几上。

  趙龍趕緊湊過去看只看一眼就罵出聲。

  「這老雜毛吃錯藥了?」

  王振華拿起那張傳真紙掃了一眼。

  上面是國內傳來的緊急情況。

  林正德動用市委的關係直接查封了和聯勝名下的三家正規安保公司。

  理由是涉嫌黑惡勢力集資洗錢。

  甚至還下發了針對王振華的跨國協助調查令。

  這是徹底撕破臉皮要先下手為強。

  王振華把傳真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老東西動作倒快。」

  他冷哼出聲拿起水杯喝乾淨。

  楊琳靠在沙發扶手上臉色難看。

  「林正德這次是下了死手。」

  「他把淺淺失蹤的事也全扣在你頭上報了綁架。」

  「這老東西不知道走通了哪條線拿到了特批令。」

  「連總參二部那邊出面打招呼都不管用。」

  「你只要踏進國內半步在機場就會被國安直接扣下。」

  楊琳看著王振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總部那邊的意思是你最好先在外面避風頭。」

  「你手底下那幾個堂口的兄弟現在都被條子盯著。」

  「七殺堂的場子一晚上被掃了三次。」

  「等我們查清楚林正德國內的保護傘再做打算。」

  王振華把水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

  玻璃面被硬生生磕出一道裂紋。

  「避風頭?」

  他站起身盯著楊琳那雙軍人的眼睛。

  「老子從出來混就不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

  「他既然想玩陽謀那就看誰的手段更硬。」

  王振華轉頭看向趙龍。

  「去把李響叫來。」

  趙龍趕緊應聲往外跑。

  就在這時裡屋的電話響了起來。

  這種帶有長途線路的老式座機聲音刺耳得很。

  王振華走過去拿起聽筒沒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聲音。

  「王老闆這趟東京之旅收穫不錯吧。」

  王振華眼皮直跳抓緊了話筒。

  「你哪位?」

  那個沙啞的聲音笑得發陰。

  「你從灰鴿肚子裡挖出來的那張卡最好別急著動。」

  「深淵丟了面子總得找個軟柿子捏一捏。」

  「莞城東大街那家餛飩鋪子裡的老頭年紀挺大經不起火烤啊。」

  王振華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那是他剛到東莞時收留他的恩人。

  電話那頭只留下一聲短促的冷笑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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