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成田機場
五根指頭展開。
指甲縫裡夾著一根銀色的短針。
針尖泛著幽藍的冷光，向林淺淺的後脖頸探過去。
英子距離兩人只有五米，拔槍來不及，大喊會引起整個機場的恐慌。
她左手抓起旁邊垃圾桶蓋子上的不鏽鋼菸灰缸，手腕翻轉，菸灰缸帶著風聲砸向中年婦女的手臂。
金屬碰撞皮肉的悶響傳開。
中年婦女手臂一斜，銀針偏離軌跡，擦著林淺淺衣領划過去，刺進旁邊一個老外背包的帆布料里。
婦女吃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雙眼睛從行李車把手後面掃過來，對準了英子。
不到半秒，她雙手鬆開推車，整個人鑽進左側的旅行團隊伍里，紅色外套一閃，就被三四個拖著大包的遊客擋住了。
林淺淺感覺肩膀被風掃了一下，回頭看，地上只有一個滾動的菸灰缸，老外正在抱怨誰亂扔東西。
英子左手捂住耳機。
「地下二層員工通道方向，紅衣服，推車女，針有毒，抓活的，防化服組準備。」
兩個穿著便裝的松葉會打手從出口兩側分離出去，沿著電梯井向下包抄。
王振華跨過自動門，機場恆溫冷氣打在他深灰色的襯衣上，他大步穿過排隊等待接機的區域，徑直走向那根貼著GG牌的柱子。
鴨舌帽男人還在賣力地把紙牌舉高，紙板上黑色的三個字在白熾燈下格外扎眼。
王振華站定，比鴨舌帽男人高出一個頭，左手探出，捏住白色硬紙板邊緣，用力一拽。
紙板撕裂。
男人愣住，手還保持著舉牌的姿勢，他看著眼前這堵肉牆。
「你幹什麼，我在接人。」
「多少錢。」王振華開口。
「什麼多少錢。」男人眼神閃躲，手開始往口袋裡縮。
王振華沒給他機會，兩根手指卡住他右手的脈門，大拇指壓在骨縫上稍微用力。
男人痛得額頭冒汗，膝蓋往下彎。「斷了，手要斷了，放手。」
「誰派你來的。」
「網吧里一個不認識的人，給現金，兩萬日元，讓我在這個口舉半個小時牌子。」
王振華低頭掃了一眼男人的手，指甲縫裡塞滿機油黑垢，虎口沒有常年握槍或者拿刀的繭子，雙腿抖得連膝蓋骨都在響，這是一個長期混跡在新宿風俗街附近的廉價臨時工。
灰鴿拋出來的塑料假人，用來浪費這個區域的安保力量，真正的暗殺在那個推車婦女身上。
王振華鬆開手指。
男人還沒來得及喘氣，左右兩側走上來兩個西裝男，一人捂嘴，一人架胳膊，直接把他拖進旁邊的清潔工具室。
這一幕快過眨眼，柱子另一邊的旅客什麼都沒看見。
英子走過來停在王振華右側。
「紅衣女人進了負二層配電房，死胡同。」
「別碰，放催淚彈熏出來。」王振華目光越過安檢線。
林淺淺正站在免稅店的玻璃櫥窗旁邊，白色雪紡襯衣在這個大廳里很容易辨認，旁邊的行李箱把手上綁著一根紅絲帶。
站在她身邊的是廣州考察團領隊許文濤。
許文濤手裡拿著一疊行程單，正跟林淺淺說話，他的眼睛不停往南北兩個出口張望，根本不看手裡的名單，額頭滲出一層油汗。
「林小姐，其他人要等大巴車，我們不跟團走，日本接待方單獨給您準備了一輛高級商務車，現在就停在負二層的貴賓通道。」許文濤指著左後方，那個方向直通剛才紅衣女人逃跑的電梯。
林淺淺把手放在行李箱拉杆上。
「張阿姨給我的行程表上沒有這一項，她說統一隨團活動，下午再安排專門對接。」
張桂芝雖然不知道林淺淺是來日本入局，但也做了白道上的常規安排，她不可能讓一個女孩子單獨上陌生人的車。
許文濤臉色僵了半拍，強行堆出笑容。
「行程臨時有變，國內那邊的指示，您放心，我全程陪同您下去。」
「我先給國內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林淺淺翻單肩包找手機。
許文濤急了，拿了渡邊菜子授權的巨額現金，交代的任務就是把這個女孩帶進負二層的配電房範圍，人走不下去，他沒法交差。
他伸手去按林淺淺拿手機的手。
「不用打了，越洋長途信號不好，車就在下面等，耽誤了日方老闆的時間影響很大。」
林淺淺手腕被抓住，她用力把手甩開，退了一步。
「你幹什麼，我不去地下室。」
她後背貼上了玻璃櫥窗的冰涼表面，目光盯著許文濤放在身側那隻還沒收回去的手。
許文濤咬牙，機場裡雖然人多，但他豁出去了，準備直接拉住箱子強行帶路。
他剛伸出手。
一隻指節分明的大手從他肩膀上方伸過來，四指正好扣在他那隻準備去搶行李箱的右手上。
四指收攏。
骨骼錯位的摩擦聲擠進空氣里，許文濤的叫聲還沒從喉嚨里衝出來，那隻手已經翻轉一百八十度，掐住了他的後頸皮肉。
巨力把許文濤整個人提離地面，他的雙腳離地三公分，臉漲成紫紅色。
王振華站在原地，深灰色襯衣袖口挽在小臂上，冷氣吹過他繃緊的下頜線。
他沒有看許文濤，左手探進對方外套內口袋，抽出一台處在開機狀態的通訊器，上面最後一條簡訊是用日文寫著帶人來負二樓。
「交接完成。」王振華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中文，隨手把機器捏碎，塑料碎片掉進垃圾桶。
兩個松葉會手下走上前。
王振華鬆手。
許文濤癱在地上，嘴還沒來得及張開，手臂已經被反剪到後背，一塊帶有濃烈刺鼻氣味的手帕捂在他臉上。
掙扎了幾秒，眼睛翻白，徹底暈過去。
被拖走的時候，不遠處的機場安保轉過身，假裝在看航班信息牌。
林淺淺站在原地，幾秒鐘前，那個領隊被人卸了手腕當眾拖走，她的手還保持著翻包的姿勢，十指扣在皮包的拉鏈邊，指節突起發白。
她抬起頭。
國內的這張臉，曾經在茶樓里，在夜色中，在她面前永遠帶著一絲不正經卻又看不到底的男人。
「你。」林淺淺張開嘴巴，只發出一個音節。
王振華伸手拿過那個綁著紅絲帶的行李箱，拉杆在他手裡一收一立。
「這裡空氣不好，換個地方說話。」
林淺淺沒有動，她腦子還在處理巨大的信息量。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東莞嗎。」
「生意做大了，來日本看看。」王振華看著她。「有人出了大價錢買你，剛才那個領隊就是來送貨的。」
林淺淺倒吸一口冷氣，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張阿姨拜託她來做簡單的商務對接，為什麼會變成這個場面。
「我要報警。」林淺淺手伸進包里找手機。
王振華一掌按回去，他的手心滾燙，隔著一層薄料傳到她手腕上，林淺淺抬頭看他的臉，又看了一眼那些主動轉身迴避的機場安保。
手縮回了包里。
英子走上前，恭敬地低頭。
「老闆，車安排好了，走南側特別通道。」
林淺淺看著英子，這個身材火爆，氣場驚人的女人，居然叫他老闆，用的還是帶著口音的中文。
王振華點頭，鬆開按住林淺淺的手。
「跟我走，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
林淺淺點頭，這個地方她一個人也不認識，考察團領隊是內鬼，機場安保在裝瞎，王振華的手是她能夠到的唯一一根橫杆。
三人朝南側員工通道走去，通道盡頭有一扇銀白色的雙開鐵門，門外停著三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
通道門打開，走廊里燈管閃了兩下。
林淺淺走在王振華右後方，穿著白襯衣短裙，拉著隨身的單肩包帶子。
剛邁出鐵門半步。
她的腳步釘在地上。
王振華察覺到身後的人不動了，回頭。
林淺淺臉上的血色正一層一層地往下褪，嘴唇失去所有顏色，十指陷進皮包邊緣的縫線里，指甲把皮面掐出了月牙形的凹痕。
她的視線越過三輛越野車，直直地扎在通道對面那個報廢的卸貨平台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穿藍色清潔工制服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加長電鋸，腳下躺著兩個身穿松葉會制服的安保，帽子陰影下面，一雙眼睛釘在林淺淺身上。
那是她死都不會忘記的一雙眼睛。
指甲縫裡夾著一根銀色的短針。
針尖泛著幽藍的冷光，向林淺淺的後脖頸探過去。
英子距離兩人只有五米，拔槍來不及，大喊會引起整個機場的恐慌。
她左手抓起旁邊垃圾桶蓋子上的不鏽鋼菸灰缸，手腕翻轉，菸灰缸帶著風聲砸向中年婦女的手臂。
金屬碰撞皮肉的悶響傳開。
中年婦女手臂一斜，銀針偏離軌跡，擦著林淺淺衣領划過去，刺進旁邊一個老外背包的帆布料里。
婦女吃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雙眼睛從行李車把手後面掃過來，對準了英子。
不到半秒，她雙手鬆開推車，整個人鑽進左側的旅行團隊伍里，紅色外套一閃，就被三四個拖著大包的遊客擋住了。
林淺淺感覺肩膀被風掃了一下，回頭看，地上只有一個滾動的菸灰缸，老外正在抱怨誰亂扔東西。
英子左手捂住耳機。
「地下二層員工通道方向，紅衣服，推車女，針有毒，抓活的，防化服組準備。」
兩個穿著便裝的松葉會打手從出口兩側分離出去，沿著電梯井向下包抄。
王振華跨過自動門，機場恆溫冷氣打在他深灰色的襯衣上，他大步穿過排隊等待接機的區域，徑直走向那根貼著GG牌的柱子。
鴨舌帽男人還在賣力地把紙牌舉高，紙板上黑色的三個字在白熾燈下格外扎眼。
王振華站定，比鴨舌帽男人高出一個頭，左手探出，捏住白色硬紙板邊緣，用力一拽。
紙板撕裂。
男人愣住，手還保持著舉牌的姿勢，他看著眼前這堵肉牆。
「你幹什麼，我在接人。」
「多少錢。」王振華開口。
「什麼多少錢。」男人眼神閃躲，手開始往口袋裡縮。
王振華沒給他機會，兩根手指卡住他右手的脈門，大拇指壓在骨縫上稍微用力。
男人痛得額頭冒汗，膝蓋往下彎。「斷了，手要斷了，放手。」
「誰派你來的。」
「網吧里一個不認識的人，給現金，兩萬日元，讓我在這個口舉半個小時牌子。」
王振華低頭掃了一眼男人的手，指甲縫裡塞滿機油黑垢，虎口沒有常年握槍或者拿刀的繭子，雙腿抖得連膝蓋骨都在響，這是一個長期混跡在新宿風俗街附近的廉價臨時工。
灰鴿拋出來的塑料假人，用來浪費這個區域的安保力量，真正的暗殺在那個推車婦女身上。
王振華鬆開手指。
男人還沒來得及喘氣，左右兩側走上來兩個西裝男，一人捂嘴，一人架胳膊，直接把他拖進旁邊的清潔工具室。
這一幕快過眨眼，柱子另一邊的旅客什麼都沒看見。
英子走過來停在王振華右側。
「紅衣女人進了負二層配電房，死胡同。」
「別碰，放催淚彈熏出來。」王振華目光越過安檢線。
林淺淺正站在免稅店的玻璃櫥窗旁邊，白色雪紡襯衣在這個大廳里很容易辨認，旁邊的行李箱把手上綁著一根紅絲帶。
站在她身邊的是廣州考察團領隊許文濤。
許文濤手裡拿著一疊行程單，正跟林淺淺說話，他的眼睛不停往南北兩個出口張望，根本不看手裡的名單，額頭滲出一層油汗。
「林小姐，其他人要等大巴車，我們不跟團走，日本接待方單獨給您準備了一輛高級商務車，現在就停在負二層的貴賓通道。」許文濤指著左後方，那個方向直通剛才紅衣女人逃跑的電梯。
林淺淺把手放在行李箱拉杆上。
「張阿姨給我的行程表上沒有這一項，她說統一隨團活動，下午再安排專門對接。」
張桂芝雖然不知道林淺淺是來日本入局，但也做了白道上的常規安排，她不可能讓一個女孩子單獨上陌生人的車。
許文濤臉色僵了半拍，強行堆出笑容。
「行程臨時有變，國內那邊的指示，您放心，我全程陪同您下去。」
「我先給國內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林淺淺翻單肩包找手機。
許文濤急了，拿了渡邊菜子授權的巨額現金，交代的任務就是把這個女孩帶進負二層的配電房範圍，人走不下去，他沒法交差。
他伸手去按林淺淺拿手機的手。
「不用打了，越洋長途信號不好，車就在下面等，耽誤了日方老闆的時間影響很大。」
林淺淺手腕被抓住，她用力把手甩開，退了一步。
「你幹什麼，我不去地下室。」
她後背貼上了玻璃櫥窗的冰涼表面，目光盯著許文濤放在身側那隻還沒收回去的手。
許文濤咬牙，機場裡雖然人多，但他豁出去了，準備直接拉住箱子強行帶路。
他剛伸出手。
一隻指節分明的大手從他肩膀上方伸過來，四指正好扣在他那隻準備去搶行李箱的右手上。
四指收攏。
骨骼錯位的摩擦聲擠進空氣里，許文濤的叫聲還沒從喉嚨里衝出來，那隻手已經翻轉一百八十度，掐住了他的後頸皮肉。
巨力把許文濤整個人提離地面，他的雙腳離地三公分，臉漲成紫紅色。
王振華站在原地，深灰色襯衣袖口挽在小臂上，冷氣吹過他繃緊的下頜線。
他沒有看許文濤，左手探進對方外套內口袋，抽出一台處在開機狀態的通訊器，上面最後一條簡訊是用日文寫著帶人來負二樓。
「交接完成。」王振華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中文，隨手把機器捏碎，塑料碎片掉進垃圾桶。
兩個松葉會手下走上前。
王振華鬆手。
許文濤癱在地上，嘴還沒來得及張開，手臂已經被反剪到後背，一塊帶有濃烈刺鼻氣味的手帕捂在他臉上。
掙扎了幾秒，眼睛翻白，徹底暈過去。
被拖走的時候，不遠處的機場安保轉過身，假裝在看航班信息牌。
林淺淺站在原地，幾秒鐘前，那個領隊被人卸了手腕當眾拖走，她的手還保持著翻包的姿勢，十指扣在皮包的拉鏈邊，指節突起發白。
她抬起頭。
國內的這張臉，曾經在茶樓里，在夜色中，在她面前永遠帶著一絲不正經卻又看不到底的男人。
「你。」林淺淺張開嘴巴，只發出一個音節。
王振華伸手拿過那個綁著紅絲帶的行李箱，拉杆在他手裡一收一立。
「這裡空氣不好，換個地方說話。」
林淺淺沒有動，她腦子還在處理巨大的信息量。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東莞嗎。」
「生意做大了，來日本看看。」王振華看著她。「有人出了大價錢買你，剛才那個領隊就是來送貨的。」
林淺淺倒吸一口冷氣，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張阿姨拜託她來做簡單的商務對接，為什麼會變成這個場面。
「我要報警。」林淺淺手伸進包里找手機。
王振華一掌按回去，他的手心滾燙，隔著一層薄料傳到她手腕上，林淺淺抬頭看他的臉，又看了一眼那些主動轉身迴避的機場安保。
手縮回了包里。
英子走上前，恭敬地低頭。
「老闆，車安排好了，走南側特別通道。」
林淺淺看著英子，這個身材火爆，氣場驚人的女人，居然叫他老闆，用的還是帶著口音的中文。
王振華點頭，鬆開按住林淺淺的手。
「跟我走，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
林淺淺點頭，這個地方她一個人也不認識，考察團領隊是內鬼，機場安保在裝瞎，王振華的手是她能夠到的唯一一根橫杆。
三人朝南側員工通道走去，通道盡頭有一扇銀白色的雙開鐵門，門外停著三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
通道門打開，走廊里燈管閃了兩下。
林淺淺走在王振華右後方，穿著白襯衣短裙，拉著隨身的單肩包帶子。
剛邁出鐵門半步。
她的腳步釘在地上。
王振華察覺到身後的人不動了，回頭。
林淺淺臉上的血色正一層一層地往下褪，嘴唇失去所有顏色，十指陷進皮包邊緣的縫線里，指甲把皮面掐出了月牙形的凹痕。
她的視線越過三輛越野車，直直地扎在通道對面那個報廢的卸貨平台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穿藍色清潔工制服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加長電鋸，腳下躺著兩個身穿松葉會制服的安保，帽子陰影下面，一雙眼睛釘在林淺淺身上。
那是她死都不會忘記的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