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櫻花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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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桂芝。

  王振華說出這個名字,掌下的桌沿裂開。

  老杜在電話那邊收起了多餘的話。

  「材料已經進系統。」

  「省商務考察團的批件是真的,章也是真的。」

  「遞材料的人很懂流程,走加急通道。」

  「天一亮,林淺淺本人就會接到通知。」

  楊琳敲鍵的手停了停。

  「老杜,能撤嗎?」

  老杜罵了半句。

  「王振華,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她只要上飛機,人就在灰鴿的棋盤上。」

  「她不上飛機,灰鴿就知道國內線漏了。」

  「你想拿林淺淺釣人?」

  「我拿自己釣。」

  王振華鬆開桌沿。

  「老杜,批件別動。」

  「盯遞材料的人,誰改簽,誰補表,誰打電話催流程,全記下來。」

  老杜沉默了幾秒。

  「你以前在火場救人,現在把活人往火邊放。」

  「她是我的人,我會接她落地。」

  「東京現在就是火坑。」

  「我在火坑裡等她。」

  老杜沒再勸。

  「我給你壓到天亮。」

  「天亮後,國內官面有人問,我只能說沒看見。」

  「夠了。」

  線路切斷。

  指揮室里,設備燈一格格跳動。

  李響靠在椅背上,胸口繃帶透出血色,卷口的七殺刀橫在腿邊。

  「老闆,要不要我回東莞?」

  「你現在回去,半路就得進醫院。」

  「能走。」

  「能走也不許走。」

  王振華看向楊琳的屏幕。

  「林淺淺護照狀態。」

  楊琳重新接入國內資料庫。

  「有效。」

  「赴日材料補得很全,她被塞進商務團隨行翻譯位置。」

  「這個位置很髒,真查起來,她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麼能進名單。」

  英子站在門邊,手裡的醫藥箱壓在腿側。

  「老闆,灰鴿在逼你親自接人。」

  「他想讓我離開橫須賀外海。」

  「太平洋黎明號還在外海三公里,橋本也在船上。」

  「你只要分神,那條船就有機會走。」

  王振華把大哥大放到桌面。

  「船不能走,林淺淺也不能出事。」

  楊琳抬頭。

  「我能繞一層調橫濱海上保安廳排班。」

  「越源剛被你捏住,他可以用防衛省名義壓住橫須賀外海,不過他肯定會要價。」

  「讓他要。」

  「現在打給他?」

  「等他先打。」

  李響抬眼。

  「越源會打?」

  「藤井健太郎在他身邊,左臂有針孔。」

  「灰鴿留這顆雷,不會放太久。」

  桌上的大哥大亮起。

  屏幕上跳出越源三郎的號碼。

  「老闆,他打來了。」

  王振華接通。

  越源那邊有軍車引擎聲,還有幾個人壓著嗓子爭執。

  「王先生,藤井健太郎失蹤了。」

  「多久?」

  「十分鐘。」

  「他說去處理傷員名單,帶走了一輛輕型車。」

  「你身邊的人連一輛車都看不住?」

  「王先生,現在不是嘲笑我的時候。」


  「你錯了,現在正是。」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越源的嗓音壓低。

  「他左臂有針孔。」

  「你早就看見了。」

  「看見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信嗎?」

  越源沒接話。

  王振華繼續道。

  「你只會覺得我在挑撥你和部下。現在他跑了,你才能聽懂人話。」

  「他體內是什麼?」

  「泰坦七。」

  越源那邊傳來急促的換氣。

  「跟修羅一樣?」

  「低一級。」

  「控制方式一樣。」

  「灰鴿手裡有終端,藤井隨時能變成殺你的刀。」

  「我要怎麼做?」

  「封橫濱到橫須賀的陸路。」

  「別開火,別逼停。」

  「盯住他去哪。」

  「你要跟蹤他找灰鴿?」

  「你總算有點用處。」

  越源咬著字。

  「王先生,我可以配合你。但外海那條船,你也得給我交代。」

  「橫須賀已經在問,山下公園的生化兵器屍體在哪。」

  「沒死。」

  越源沒了聲。

  隔了幾秒,他才開口。

  「什麼?」

  「修羅沒死。」

  「我帶走了。」

  「你瘋了?那是證據,也是災難。」

  「對你是災難,對我是資產。」

  「王振華。」

  「越源,你有兩個選擇。」

  「幫我封路,幫我盯海,今晚你的簽字聲明只會待在備份箱裡。」

  「你跟我討價還價,天亮前,防衛省所有人都會看到你向我求救的傳真。」

  越源壓住火氣。

  「外海船名。」

  「太平洋黎明號,巴拿馬註冊,橫須賀外三公里,吃水線偏低。」

  「我要它留在原位。」

  「我只能讓海保以走私嫌疑靠近檢查。」

  「夠了。」

  「別上船。」

  「灰鴿放在船上的東西,不適合你的人碰。」

  「你的人要上?」

  「我的人會去。」

  「什麼時候?」

  王振華掃了眼桌角的計時器。

  「五個小時內。」

  越源掛斷前,聲音壓得更低。

  「藤井如果回頭來殺我,那我怎麼辦?」

  「別死太快,我還沒榨乾你的價值。」

  電話斷了。

  李響笑了下,唇邊帶血。

  「老闆,你安慰人挺特別。」

  王振華把大哥大丟給楊琳。

  「接越源線。」

  「藤井車牌,五分鐘內我要位置。」

  「已經在調。」

  英子走近一步。

  「老闆,你的肋骨要重新固定。」

  「再拖,癒合丸會把錯位的地方黏上。」

  「十分鐘。」

  「現在。」

  王振華看了她一眼。

  英子沒退。

  「主人,你剛才站起來時,左側肋間肌在抽。」

  「你可以繼續硬扛,但上船時胸腔出血,李響現在攔不住第二個修羅。」

  李響把七殺刀放到腿邊。


  「我同意。」

  王振華轉頭。

  「你閉嘴。」

  李響靠回去。

  「我傷員,有發言權。」

  楊琳沒看他們,手指繼續調圖。

  「華哥,英子說得對。」

  「橫須賀外海不是山下公園,掉進海里沒人撈你第二次。」

  王振華扯開沾血的夾克,往門外走。

  「十分鐘。」

  英子跟上。

  「二十分鐘。」

  「十五。」

  「主人,我手慢。」

  王振華停步,回頭看她。

  英子低下頭,提緊醫藥箱。

  「我怕弄疼你。」

  李響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耳塞,塞進耳朵。

  楊琳掃了他一眼。

  「你幹什麼?」

  「養傷。」

  「隔壁是浴室。」

  「老闆的戰場多。」

  凌晨五點,安全屋熱水器發出低響。

  血水順著瓷磚流進地漏。

  王振華站在浴室里,左肋青紫,肩背留著石屑劃出的傷。

  熱水壓過傷口,他連眉頭都沒抬。

  門推開。

  英子端著急救箱進來。

  「主人,抬手。」

  「門不鎖?」

  「外面都是我的人。」

  「安排得挺周全。」

  英子跪在他身前,拆開舊繃帶,指腹按到肋骨邊緣。

  「這裡疼嗎?」

  「還行。」

  「主人說還行,通常就是疼。」

  「你什麼時候學會頂嘴了?」

  「從主人不肯看醫生開始。」

  王振華低頭看她。

  熱氣壓在狹窄空間裡,英子額前碎發被水汽打濕,白襯衫貼著肩口,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上沾著藥粉。

  「英子。」

  「在。」

  「橫濱港那邊,誰在盯太平洋黎明號?」

  「三號,七號,還有兩個生面孔混進碼頭裝卸隊。」

  「他們不靠近船,只盯補給車和小艇。」

  「橋本如果被轉移?」

  「會有人跟。」

  「但我不建議讓普通人靠太近。」

  「橋本現在是灰鴿手裡的活體數據包,身上可能有定位和回傳裝置。」

  王振華扣住她手腕。

  「你在怕什麼?」

  英子抬頭,眼底壓著紅。

  「今晚你站在修羅面前的時候,我在監控室看著。」

  她的手沒有抽走,指尖停在他胸口淤青邊緣。

  「屏幕花了,李響飛出去,裝甲車被撕開。」

  「我當時只想一件事,如果主人死在橫濱,我該先殺誰。」

  「答案呢?」

  「越源,灰鴿,藤井,橫須賀基地里所有知情的人。」

  王振華捏住她下頜。

  「還有呢?」

  英子盯著他,喉間動了動。

  「還有我。」

  水聲落在兩人之間。

  王振華看了她片刻。

  「柳川英子,你現在是松葉會會長。」

  「你死了,東京明面上的局誰管?」

  「主人會再扶一個。」

  「我不喜歡用第二個。」

  英子抓緊繃帶。

  「那就別讓我看著你死。」


  王振華俯身吻住她。

  急救箱的金屬扣碰到瓷磚,響了一下。

  隔壁房間,李響把耳塞往裡壓,翻身時牽到肋骨,低罵了句。

  楊琳的通訊頻道跳出提示。

  「藤井車牌定位到了。」

  「橫濱橫須賀道路南段,正往久里濱方向走,速度七十。」

  「越源的人在三公里外跟著。」

  李響閉著眼開口。

  「發給老闆?」

  楊琳看向浴室方向。

  「你去?」

  「我傷員。」

  「那就等。」

  浴室里,英子伏在王振華胸口,避開肋骨傷處,手上壓著最後一圈繃帶。

  「主人,橫濱港暗樁剛傳來消息。」

  「說。」

  「橋本入會前三年的武器交易記錄查到了。」

  「他不是藤井一郎單獨塞進怒羅權的。」

  「那幾年,有一批軍火款經過京都一家療養院的慈善基金會。」

  王振華的手停在她後頸。

  「翠園療養院。」

  「是。」

  「渡邊菜子把手伸進怒羅權,比我們想得更早。」

  「她伸進去的不止怒羅權。」

  英子抬起頭,髮絲貼在臉側,眼底的紅還沒退。

  「那筆錢最後買了美制夜視儀,短管衝鋒鎗,船用短波電台。」

  「交貨地點在橫濱港,接貨人登記在一家空殼貿易會社名下。」

  「法人。」

  「宮本月子。」

  王振華眯起眼。

  「這個名字查過?」

  「查了。」

  英子的手指壓住繃帶收口,聲音貼得很近。

  「主人,那個療養院的慈善基金會,法人代表不是渡邊菜子。」

  「是宮本月子。」

  她停了一下,把最後一份資料遞到他手裡。

  「可宮本月子,十五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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