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大阪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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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車減速的震動從鐵軌傳了上來。

  廣播裡,女聲正播報新大阪到站。

  王振華紋絲不動。

  「趙龍,刀疤臉,先下。往南出口走,放慢腳步。」

  趙龍提起旅行包,刀疤臉跟上。兩人從前門下車,腳步不快,順著站台走向南出口。

  王振華從座椅縫隙看向車窗倒影。

  第三節車廂門開,兩個西裝男人一前一後跨出。矮半寸的那個,報紙還夾在腋下。高個子的,右手始終插在褲兜,肩膀微微前傾。

  他們的目光越過站台上的零星旅客,鎖定了趙龍和刀疤臉的背影,腳步隨之跟上。

  「走。」

  王振華領著李響從後門下車,貼著站台立柱,走向員工通道口。新大阪站的早班還未全面啟動,通道鐵門半掩,裡面燈光昏黃。

  兩人側身擠進門,沿著通道快走了二十米,從另一個出口鑽回站台。

  位置正好在南出口的拐角後。

  王振ঞ্জার靠著水泥柱,探出半個頭。

  趙龍和刀疤臉在南出口的台階前停步。刀疤臉蹲下身裝作繫鞋帶,趙龍掏出煙點燃,身體擋住了左側的視線。

  兩個西裝男離他們不到十五米,正在減速。矮個子把報紙換到左手,右手向腰後探去。

  「老闆,右邊那個腰後有東西。」李響的聲音壓在喉嚨里。

  「看到了。」

  王振華從拐角邁出。

  他沒跑,腳步壓得極穩,鞋底踩在站台地磚上悄無聲息。風衣下擺貼著腿側,兩手垂落。

  李響從另一側繞出,穿行於立柱和自動販賣機間的縫隙。七殺刀未出鞘,整把刀連鞘握在右手裡。

  高個子最先察覺。他後頸的汗毛立起,右腳剛要轉動,李響已到他身後。

  刀鞘末端砸在他右膝蓋彎處。

  骨頭碎裂的悶響在空曠的站台傳出很遠。高個子的腿往前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單膝跪地,嘴巴張開,聲音未出,李響的左手已捏住他後頸向下猛按。額頭撞在地磚上,人當場軟倒。

  矮個子反應極快。他扔掉報紙,右手從腰後拔槍,槍口還沒調轉,王振華的手掌已按住他的後頸。

  五指收攏。矮個子的脖子被捏住,整個人向前撞在站台牆面上。瓷磚碎裂兩塊。

  手槍脫手,王振華左手接住,順勢退出彈匣掃了一眼。

  P226。自衛隊的制式配槍。

  「趙龍。」

  趙龍轉過身,掐滅了煙。

  「找個地方。」

  趙龍掃視站台。南出口左手邊有一排儲物間,鐵皮門掛著鎖。他走過去,用刀疤臉遞來的螺絲刀撬開鎖扣,拉開門。裡面堆著清潔工具和幾箱礦泉水。

  李響把高個子拖了進去。王振華則把矮個子從牆上摘下,拽著衣領扔了進去。

  儲物間的門關上。

  刀疤臉在外面望風。

  王振華蹲下,從矮個子西裝內袋裡翻出一張硬卡片。塑封的,帶照片,印著菊紋章和一串編號。

  防衛省技術研究本部。臨時通行證。

  他翻過卡片。背面蓋著紅色方章,日期是三天前。

  「防衛省發的。」趙龍湊近看。

  「不是普通保安。」王振華又從高個子身上摸出同樣一張。兩張通行證編號相連,簽發單位是技術研究本部保安處。

  李響掰開高個子的右手。手腕有淺疤,食指第二關節磨出厚繭。

  「握槍的繭子,常年訓練。」李響抬頭看王振華,「這兩個不是文職。」

  王振華沒說話。他從矮個子的腰帶上解下一個黑色皮套,裡面是部翻蓋手機。

  手機很舊,外殼磨得發亮。王振華翻開蓋子,屏幕還亮著。

  未發出的簡訊停在發件箱。

  內容只有一行日文:目標已登車,預計新大阪八點十五分到達。

  收件人欄存著一個名字。

  室田恭一。

  王振華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


  「趙龍,扎帶。」

  趙龍從旅行包抽出兩根黑色扎帶。王振華把矮個子的雙手反剪捆死,李響用同樣的手法處理了高個子。兩人的嘴用清潔抹布塞住,藏在礦泉水箱子後面。

  王振華把手機揣進風衣口袋,帶著三人出了儲物間。

  刀疤臉在外面叼著根沒點的煙。「華哥,清場了?」

  「走。」

  四人穿過南出口,走下台階。新大阪站大廳里人流漸多,上班族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王振華走到大廳角落的公用電話旁,撥通松葉會總部的號碼。

  楊琳秒接。

  「華哥。」

  「一個名字。室田恭一。防衛省技術研究本部。查。」

  電話那頭鍵盤聲只響了一下,楊琳的聲音便傳了回來。「查到了。室田恭一,五十七歲。防衛省技術研究本部第三實驗室副主任,生化合成與藥理專業。在技術研究本部二十三年,是越源三郎的嫡系。」

  「越源簽了停擺協議,第三實驗室收到通知了麼?」

  「華哥,問題就在這。我掃描了越源那份協議的傳真分發名單。停擺令的抄送單位里,唯獨沒有第三實驗室。」

  楊琳停頓半秒。

  「不止。我剛把那兩個跟蹤者的手機收件人,跟審判者交代的堺工場人員名單做了比對。室田恭一這個名字,審判者提過一次。原話是,堺工場地下三層的技術對接人,由防衛省那邊指派。」

  「你的意思是,室田不光是越源的人,他還直接對接深淵的堺工場。」

  「對。審判者交代時我沒留意這名字,剛一翻記錄才串起來。」

  王振華抬眼看向大廳的時鐘。早上七點四十。

  「室田現在在哪?」

  「華哥,這個人三天前從東京出發,行程是大阪出差。我讓怒羅權的兄弟查了車站監控。」

  楊琳的聲音壓低。

  「室田恭一昨天下午三點進了堺工場正門。至今沒有出來。」

  王振華換了只手拿話筒,右手伸進風衣內側,碰了碰黑星的握把。

  「越源三郎當著我的面簽了停擺令,回頭就把第三實驗室從名單上抹掉,讓室田帶人繼續幹活。」

  「楊琳,你聽好這條簡訊。目標已登車,預計新大阪八點十五分到達。」

  「他們在報我的行蹤。」

  楊琳沉默了一秒。

  「華哥,室田恭一現在就在堺工場。越源簽的那份停擺令,第三實驗室根本沒執行。」

  她的聲音又低了半度。

  「如果室田知道您今天到堺市,工場裡等著您的,就絕不止四十個保安了。」

  王振華掛斷電話。

  李響走過來。「老闆,什麼情況?」

  「簡訊的收件人叫室田恭一。防衛省第三實驗室副主任,越源三郎的人。」

  王振華把繳獲的手機攤開給李響看。屏幕上那條未發出的簡訊還亮著。

  「越源簽的停擺令,第三實驗室根本沒收到。室田三天前進的堺工場,到現在沒出來。」

  李響的眼睛眯起。

  「那兩個跟蹤的,是給室田報信的。」

  「對。但這條簡訊沒發出去。」王振華合上手機,「室田還不知道我到了。」

  趙龍在旁邊插話。「那就是說,咱們還有先手。」

  王振華把手機塞回口袋。

  「先手能保多久不好說。這兩個人失聯超過一小時,室田就會察覺。」

  他看了一眼手錶。七點四十三。

  「從新大阪到堺市,開車四十分鐘。」

  刀疤臉從售票機那邊走來。「華哥,我剛在出口看到一輛怒羅權的麵包車。大阪本地牌照,車裡坐著兩個人,像是嫂子安排的接應。」

  王振華走向出口。

  「上車。去堺工場。」

  他推開大廳玻璃門,早晨的陽光照在臉上,大阪的空氣比東京更潮濕。

  刀疤臉跟上,壓著嗓子問了句。

  「華哥,那兩人塞儲物間,能撐多久不被發現?」

  「撐多久不重要。」王振華拉開麵包車後門,「室田恭一在堺工場地下三層待了三天。」

  他坐進車裡,把七殺刀從李響手上接過,橫放在膝蓋上。

  「他在裡面等的東西,跟我要拿的東西,是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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