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暴走修羅
「老闆，防衛省那條通訊的收件方IP鎖定了，在技術研究本部的三號獨立伺服器上，物理位置在市谷防衛省本省大樓東館地下二層。」
楊琳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艾娃做了逆向追蹤，那台伺服器三天內接收過四次加密數據包，其中兩次的發件源頭跟三井化工安全本部的內網網關共享同一組跳板節點。」
王振華站在新宿安全屋的窗前，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條線。
「三井跟防衛省搭上了。」
「不只是搭上。」
楊琳調出另一份文件，「艾娃交叉比對了三井化工在品川港區的物業清單，其中一處登記為廢棄倉儲區的地塊，在過去兩個月內產生了異常的電力消耗，峰值負荷是同類空置物業的四十倍。」
「四十倍？」
「夠跑一套中型實驗室設備了。」
王振華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李響。
李響的肋部纏著繃帶，昨晚跟深淵特工的近身纏鬥讓他吃了點虧，但那雙眼睛裡的殺氣一分沒少。
「走一趟？」
李響站起來，把鈦合金戰刃從茶几上拿起來別在腰後。
「幾個人？」
「你，我，趙龍帶六個人，輕裝。」
楊琳合上筆記本電腦，抬頭看著王振華的背影。
「我跟著。」
「你留在這裡盯洋子那條線，石原倒了但三井沒死，他們隨時可能在國會搞第二波反撲。」
楊琳的嘴唇動了一下，把沒說出口的話咽回去，重新打開了電腦。
品川港區南側的廢棄倉儲區在地圖上是一塊灰色的死區，三面環水，只有一條雙車道的柏油路通往外界。
三輛車停在倉儲區外圍兩百米處的一片貨櫃堆場後面。
王振華戴上透視墨鏡，冰藍色的熱成像畫面在鏡片上鋪開。
五百米外的廢棄倉庫群落里，十二個熱源分散在三棟建築內部，其中八個集中在最大的那棟倉庫的地下層，體溫偏高，心率異常。
剩下四個分布在倉庫外圍，兩個在屋頂，兩個在側面的貨櫃通道里，呈標準的交叉火力封鎖陣型。
「趙龍。」
通訊器里趙龍的聲音壓得很低。
「在。」
「目標倉庫地下層八個人，外圍四個哨，屋頂兩個，側翼兩個，標準的深淵戰術布置。」
「怎麼打？」
王振華摘下墨鏡，眼底的冷意濃得化不開。
「先不打，我要看看他們在地下藏了什麼。」
八個人沿著貨櫃之間的縫隙向倉庫方向移動，腳步壓在碎石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王振華走在最前面，李響持刃跟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
距離倉庫還有不到八十米的時候，王振華後腦的皮膚繃成了一根弦。
不是一般的警示，是那種從脊椎一路竄到頭頂的劇烈反應，強度是過去一周所有戰鬥的兩倍不止。
他舉起左拳。
所有人瞬間停住。
「老闆？」李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王振華重新戴上透視墨鏡。
倉庫地下層的八個熱源有三個正在發生變化，體溫從正常的三十七度持續攀升，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一，四十三。
心率從七十飆到了一百四十，還在往上跳。
那三個熱源的輪廓在鏡片裡開始扭曲膨脹，肌肉纖維的密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稠，身形從普通人的大小脹大了整整一圈。
Titan-7。
王振華的聲音冷到了骨頭縫裡。
話音沒落完，倉庫的鐵皮捲簾門從內側被一股蠻力撞飛，兩百多斤的鐵皮卷著風砸在地面上彈出去十幾米遠。
門洞裡衝出三個人形。
說是人形已經勉強，因為那三個東西的身體比例已經偏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胸腔膨大，頸部的青筋鼓脹成粗條，雙眼充滿血絲，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角掛著白沫，喉嚨深處擠出不屬於人類的粗嘎嘶吼。
他們身上穿著防彈背心，手裡沒有武器，赤手空拳地朝王振華這個方向衝過來，速度快得離譜。
趙龍的反應最快。
「開火！」
六支突擊步槍同時響了，彈雨潑向三個衝過來的怪物。
7.62毫米口徑的子彈打在防彈背心上濺出火星，有幾發打穿了他們裸露的手臂和大腿，血洞冒著熱氣，但那三個東西連步子都沒慢一拍。
沒有痛覺。
完全沒有。
最前面那個死士衝進了趙龍的人之間，一隻手抓住了一個七殺堂老兵的步槍管，生生掰彎，另一隻手掌橫拍過去，打在那個老兵的胸口。
悶響。
老兵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貨櫃壁上凹進去一塊，落地的時候已經沒了聲息。
「散開！近身別硬扛！」
王振華的吼聲劈開混亂的槍聲。
李響沒有散開。
他迎著第二個死士沖了上去，鈦合金戰刃在路燈的殘光里劃出一道銀弧，直取死士的頸動脈。
刀刃劃開了皮膚，血噴了出來，但死士的動作沒停。
那個怪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嘴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嘶吼，右手一把攥住了李響的刀臂。
五根手指扣實了，掰都掰不開。
李響的臉色變了。
他用了全力想抽回手臂，沒動分毫。
死士的另一隻手捏成拳頭，砸在李響的肋部。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空里脆得刺耳。
李響的身體弓了起來，嘴角溢出一口血，戰刃從手裡脫落，整個人被那一拳的力道帶著飛出去三米多遠，後背砸在鏽蝕的鐵軌上，彈了一下才停住。
「李響！」
趙龍想衝過去拉人，第三個死士已經繞到了側翼，一腳踹在一個七殺堂隊員的膝蓋上，那條小腿直接反折過去，慘叫聲撕裂了夜色。
倉庫屋頂的兩個狙擊位同時開火了。
兩發大口徑狙擊彈擦著王振華的肩膀飛過，在身後的貨櫃上穿出兩個拳頭大的彈洞。
王振華翻身滾進了一個貨櫃之間的狹窄縫隙。
透視墨鏡里，屋頂的兩個狙擊手正在調整射角，側翼通道里那兩個哨兵也在向這邊移動。
更遠處，倉庫地下層里還有五個熱源，其中一個正沿著地下通道向後方撤離。
那個熱源的步態王振華見過。
鐘擺。
他在跑。
王振華沒有猶豫。
右手探進隨身空間，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握把。
M134加特林機槍。
六管旋轉槍身，全重三十八公斤，射速每分鐘三千發，7.62毫米NATO彈藥，配了一個兩百發的彈藥背包。
這東西正常情況下需要固定在載具上才能使用，單兵攜帶射擊的後坐力足以把一個壯漢推倒。
但王振華的力量是18點。
他把加特林從空間裡拽出來，右臂夾住槍身，左手扣上扳機護圈，兩條腿扎在碎石地面里紋絲不動，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襯衫下鼓脹到面料繃緊的極限。
槍管開始旋轉。
聲音從嗡嗡的低吟迅速攀升到尖銳的金屬嘯叫。
然後是火舌。
加特林從貨櫃縫隙間伸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廢棄倉儲區的夜色被橘紅色的火光撕開了。
彈幕像一堵實體的金屬牆壁橫掃過去。
最近的那個死士正在彎腰準備把李響從地上撿起來，彈鏈掃過他的腰腹，防彈背心連一秒都沒撐住，七八發子彈從同一個區域貫入，整條腰帶以下的部分從軀幹上被切了下來。
上半截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兩步才倒下，雙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第二個死士反應更快，轉身試圖沖向王振華的方向，彈雨追著他的背影從右肩掃到左胯，每一發子彈都在他身上撕開一個進口拇指粗出口拳頭大的貫穿傷。
他跑了不到十米，兩條腿從膝蓋處被打斷，整個人撲倒在地面上，軀幹上的彈孔挨著彈孔往外涌血。
槍管還在轉。
屋頂上的兩個狙擊手想撤，彈幕追過去把他們趴著的鐵皮屋頂打成了篩子，兩具屍體連人帶槍從破洞裡掉了下來。
王振華鬆開扳機。
槍管的轉速慢慢降下來，餘熱在夜風裡冒著白煙，彈殼鋪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響。
還有一個。
第三個死士沒死，他是三個裡面體型最大的那個，身高接近兩米，注射了Titan-7之後整個人膨脹得不成人形，被彈幕掃中了左臂和左側胸腔，半條胳膊只剩筋肉連著，但他還在動。
他在往王振華的方向爬。
嘴裡還在發出那種粗嘎的嘶吼，血紅的眼睛盯著王振華，右手的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刨出了白色的刮痕。
王振華把加特林丟回空間，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條極細的絲線。
天蠶絲。
他跨步上前，絲線甩出去纏住了死士的脖頸，連繞三圈，手腕一擰，十八點力量灌進去。
天蠶絲收緊，陷進肉里，陷進骨頭裡。
死士的嘶吼在半秒之內斷成了一聲悶響，頭顱從頸椎處被整齊地切了下來，滾出去兩米遠，血紅的眼珠到死都沒合上。
倉儲區重新安靜下來。
硝煙和血腥味攪在海風裡，嗆得人眼睛發酸。
王振華走到李響身邊蹲下去。
李響靠在鐵軌上，左手按著肋部，襯衫上全是血，臉色慘白，但意識還清醒。
「老闆，對不起，沒扛住。」
「閉嘴，別說話。」
王振華從空間裡摸出一顆癒合丸塞進李響嘴裡，又朝趙龍吼了一聲。
「叫車，最近的安全屋，現在就走！」
趙龍應了一聲，通訊器里連續喊了三遍調度指令。
王振華站起來，走向那個被天蠶絲切下來的頭顱。
他蹲下去翻開了屍體殘軀上的防彈背心。
左胸口下方，一個已經褪色但輪廓清晰的紋身露了出來。
那是一條纏繞的蛇，蛇頭咬著自己的尾巴。
怒羅權的舊幫徽。
趙龍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他媽是怒羅權的人？」
王振華沒回答。
他又扯開另外兩具殘軀的衣服，一個在後背有同樣的蛇形紋身，另一個在右臂。
三個實驗體全是怒羅權的舊人。
「深淵用日本極道的人當小白鼠。」
趙龍的嗓子啞了。
「張桂芝知道嗎？」
王振華站起來，把手上的血在褲腿上抹了一下。
「她不知道才有鬼。」
遠處的救護車燈光在貨櫃的縫隙間晃動，趙龍帶著人把李響抬上了臨時徵用的麵包車後廂，兩個受傷的七殺堂隊員被塞進了第二輛車。
王振華站在原地，看著李響被抬走的方向，顴骨上的肌肉繃到了極點。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他掏出來接起。
張桂芝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沒有了往日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語速壓得很低，但壓不住底下翻湧著的東西。
「王先生，我們有大麻煩了，警視廳突擊了我的總部。」
楊琳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艾娃做了逆向追蹤，那台伺服器三天內接收過四次加密數據包，其中兩次的發件源頭跟三井化工安全本部的內網網關共享同一組跳板節點。」
王振華站在新宿安全屋的窗前，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條線。
「三井跟防衛省搭上了。」
「不只是搭上。」
楊琳調出另一份文件，「艾娃交叉比對了三井化工在品川港區的物業清單，其中一處登記為廢棄倉儲區的地塊，在過去兩個月內產生了異常的電力消耗，峰值負荷是同類空置物業的四十倍。」
「四十倍？」
「夠跑一套中型實驗室設備了。」
王振華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李響。
李響的肋部纏著繃帶，昨晚跟深淵特工的近身纏鬥讓他吃了點虧，但那雙眼睛裡的殺氣一分沒少。
「走一趟？」
李響站起來，把鈦合金戰刃從茶几上拿起來別在腰後。
「幾個人？」
「你，我，趙龍帶六個人，輕裝。」
楊琳合上筆記本電腦，抬頭看著王振華的背影。
「我跟著。」
「你留在這裡盯洋子那條線，石原倒了但三井沒死，他們隨時可能在國會搞第二波反撲。」
楊琳的嘴唇動了一下，把沒說出口的話咽回去，重新打開了電腦。
品川港區南側的廢棄倉儲區在地圖上是一塊灰色的死區，三面環水，只有一條雙車道的柏油路通往外界。
三輛車停在倉儲區外圍兩百米處的一片貨櫃堆場後面。
王振華戴上透視墨鏡，冰藍色的熱成像畫面在鏡片上鋪開。
五百米外的廢棄倉庫群落里，十二個熱源分散在三棟建築內部，其中八個集中在最大的那棟倉庫的地下層，體溫偏高，心率異常。
剩下四個分布在倉庫外圍，兩個在屋頂，兩個在側面的貨櫃通道里，呈標準的交叉火力封鎖陣型。
「趙龍。」
通訊器里趙龍的聲音壓得很低。
「在。」
「目標倉庫地下層八個人，外圍四個哨，屋頂兩個，側翼兩個，標準的深淵戰術布置。」
「怎麼打？」
王振華摘下墨鏡，眼底的冷意濃得化不開。
「先不打，我要看看他們在地下藏了什麼。」
八個人沿著貨櫃之間的縫隙向倉庫方向移動，腳步壓在碎石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王振華走在最前面，李響持刃跟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
距離倉庫還有不到八十米的時候，王振華後腦的皮膚繃成了一根弦。
不是一般的警示，是那種從脊椎一路竄到頭頂的劇烈反應，強度是過去一周所有戰鬥的兩倍不止。
他舉起左拳。
所有人瞬間停住。
「老闆？」李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王振華重新戴上透視墨鏡。
倉庫地下層的八個熱源有三個正在發生變化，體溫從正常的三十七度持續攀升，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一，四十三。
心率從七十飆到了一百四十，還在往上跳。
那三個熱源的輪廓在鏡片裡開始扭曲膨脹，肌肉纖維的密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稠，身形從普通人的大小脹大了整整一圈。
Titan-7。
王振華的聲音冷到了骨頭縫裡。
話音沒落完，倉庫的鐵皮捲簾門從內側被一股蠻力撞飛，兩百多斤的鐵皮卷著風砸在地面上彈出去十幾米遠。
門洞裡衝出三個人形。
說是人形已經勉強，因為那三個東西的身體比例已經偏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胸腔膨大，頸部的青筋鼓脹成粗條，雙眼充滿血絲，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角掛著白沫，喉嚨深處擠出不屬於人類的粗嘎嘶吼。
他們身上穿著防彈背心，手裡沒有武器，赤手空拳地朝王振華這個方向衝過來，速度快得離譜。
趙龍的反應最快。
「開火！」
六支突擊步槍同時響了，彈雨潑向三個衝過來的怪物。
7.62毫米口徑的子彈打在防彈背心上濺出火星，有幾發打穿了他們裸露的手臂和大腿，血洞冒著熱氣，但那三個東西連步子都沒慢一拍。
沒有痛覺。
完全沒有。
最前面那個死士衝進了趙龍的人之間，一隻手抓住了一個七殺堂老兵的步槍管，生生掰彎，另一隻手掌橫拍過去，打在那個老兵的胸口。
悶響。
老兵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貨櫃壁上凹進去一塊，落地的時候已經沒了聲息。
「散開！近身別硬扛！」
王振華的吼聲劈開混亂的槍聲。
李響沒有散開。
他迎著第二個死士沖了上去，鈦合金戰刃在路燈的殘光里劃出一道銀弧，直取死士的頸動脈。
刀刃劃開了皮膚，血噴了出來，但死士的動作沒停。
那個怪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嘴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嘶吼，右手一把攥住了李響的刀臂。
五根手指扣實了，掰都掰不開。
李響的臉色變了。
他用了全力想抽回手臂，沒動分毫。
死士的另一隻手捏成拳頭，砸在李響的肋部。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空里脆得刺耳。
李響的身體弓了起來，嘴角溢出一口血，戰刃從手裡脫落，整個人被那一拳的力道帶著飛出去三米多遠，後背砸在鏽蝕的鐵軌上，彈了一下才停住。
「李響！」
趙龍想衝過去拉人，第三個死士已經繞到了側翼，一腳踹在一個七殺堂隊員的膝蓋上，那條小腿直接反折過去，慘叫聲撕裂了夜色。
倉庫屋頂的兩個狙擊位同時開火了。
兩發大口徑狙擊彈擦著王振華的肩膀飛過，在身後的貨櫃上穿出兩個拳頭大的彈洞。
王振華翻身滾進了一個貨櫃之間的狹窄縫隙。
透視墨鏡里，屋頂的兩個狙擊手正在調整射角，側翼通道里那兩個哨兵也在向這邊移動。
更遠處，倉庫地下層里還有五個熱源，其中一個正沿著地下通道向後方撤離。
那個熱源的步態王振華見過。
鐘擺。
他在跑。
王振華沒有猶豫。
右手探進隨身空間，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握把。
M134加特林機槍。
六管旋轉槍身，全重三十八公斤，射速每分鐘三千發，7.62毫米NATO彈藥，配了一個兩百發的彈藥背包。
這東西正常情況下需要固定在載具上才能使用，單兵攜帶射擊的後坐力足以把一個壯漢推倒。
但王振華的力量是18點。
他把加特林從空間裡拽出來，右臂夾住槍身，左手扣上扳機護圈，兩條腿扎在碎石地面里紋絲不動，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襯衫下鼓脹到面料繃緊的極限。
槍管開始旋轉。
聲音從嗡嗡的低吟迅速攀升到尖銳的金屬嘯叫。
然後是火舌。
加特林從貨櫃縫隙間伸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廢棄倉儲區的夜色被橘紅色的火光撕開了。
彈幕像一堵實體的金屬牆壁橫掃過去。
最近的那個死士正在彎腰準備把李響從地上撿起來，彈鏈掃過他的腰腹，防彈背心連一秒都沒撐住，七八發子彈從同一個區域貫入，整條腰帶以下的部分從軀幹上被切了下來。
上半截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兩步才倒下，雙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第二個死士反應更快，轉身試圖沖向王振華的方向，彈雨追著他的背影從右肩掃到左胯，每一發子彈都在他身上撕開一個進口拇指粗出口拳頭大的貫穿傷。
他跑了不到十米，兩條腿從膝蓋處被打斷，整個人撲倒在地面上，軀幹上的彈孔挨著彈孔往外涌血。
槍管還在轉。
屋頂上的兩個狙擊手想撤，彈幕追過去把他們趴著的鐵皮屋頂打成了篩子，兩具屍體連人帶槍從破洞裡掉了下來。
王振華鬆開扳機。
槍管的轉速慢慢降下來，餘熱在夜風裡冒著白煙，彈殼鋪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響。
還有一個。
第三個死士沒死，他是三個裡面體型最大的那個，身高接近兩米，注射了Titan-7之後整個人膨脹得不成人形，被彈幕掃中了左臂和左側胸腔，半條胳膊只剩筋肉連著，但他還在動。
他在往王振華的方向爬。
嘴裡還在發出那種粗嘎的嘶吼，血紅的眼睛盯著王振華，右手的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刨出了白色的刮痕。
王振華把加特林丟回空間，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條極細的絲線。
天蠶絲。
他跨步上前，絲線甩出去纏住了死士的脖頸，連繞三圈，手腕一擰，十八點力量灌進去。
天蠶絲收緊，陷進肉里，陷進骨頭裡。
死士的嘶吼在半秒之內斷成了一聲悶響，頭顱從頸椎處被整齊地切了下來，滾出去兩米遠，血紅的眼珠到死都沒合上。
倉儲區重新安靜下來。
硝煙和血腥味攪在海風裡，嗆得人眼睛發酸。
王振華走到李響身邊蹲下去。
李響靠在鐵軌上，左手按著肋部，襯衫上全是血，臉色慘白，但意識還清醒。
「老闆，對不起，沒扛住。」
「閉嘴，別說話。」
王振華從空間裡摸出一顆癒合丸塞進李響嘴裡，又朝趙龍吼了一聲。
「叫車，最近的安全屋，現在就走！」
趙龍應了一聲，通訊器里連續喊了三遍調度指令。
王振華站起來，走向那個被天蠶絲切下來的頭顱。
他蹲下去翻開了屍體殘軀上的防彈背心。
左胸口下方，一個已經褪色但輪廓清晰的紋身露了出來。
那是一條纏繞的蛇，蛇頭咬著自己的尾巴。
怒羅權的舊幫徽。
趙龍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他媽是怒羅權的人？」
王振華沒回答。
他又扯開另外兩具殘軀的衣服，一個在後背有同樣的蛇形紋身，另一個在右臂。
三個實驗體全是怒羅權的舊人。
「深淵用日本極道的人當小白鼠。」
趙龍的嗓子啞了。
「張桂芝知道嗎？」
王振華站起來，把手上的血在褲腿上抹了一下。
「她不知道才有鬼。」
遠處的救護車燈光在貨櫃的縫隙間晃動，趙龍帶著人把李響抬上了臨時徵用的麵包車後廂，兩個受傷的七殺堂隊員被塞進了第二輛車。
王振華站在原地，看著李響被抬走的方向，顴骨上的肌肉繃到了極點。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他掏出來接起。
張桂芝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沒有了往日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語速壓得很低，但壓不住底下翻湧著的東西。
「王先生，我們有大麻煩了，警視廳突擊了我的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