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東京夜獵
新宿三丁目安全屋二樓。
摺疊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藍光，連著震了兩下。
王振華猛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隨手把半截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機查看屏幕。
楊琳靠在桌邊，目光緊緊盯著男人的手機。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艾娃剛發過來的加密簡訊。
艾娃的情報來源簡單粗暴，花重金買通了東京地下電信總局的一個內線，弄到了一份原始的跨洋海底光纜通話記錄副本。
十分鐘前，一通加密長途電話從新宿國際貿易大廈九樓的一條廢棄固話專線撥了出去。
接收端是華盛頓特區某個掛在皮包公司名下的敏感號段。
那通電話只持續了四十八秒。
王振華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
「魚咬鉤了。」
楊琳湊過來，黑色機車皮衣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陣細碎的皮質摩擦聲，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她飛快地掃過屏幕上的信息，眼底那團壓了一整晚的戰意被徹底點著了。
「離那份沉默協議生效還有三個半小時，時間夠我們把那個老傢伙從殼裡扒出來。」
王振華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寬肩，骨節嘎巴響了兩聲。
「叫李響。」
柳川英子站在通往內室的門框邊上。
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得體的深灰色高領毛衣，把脖子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遮了個嚴嚴實實。
她手裡端著一個黑色描金漆盤，盤子裡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味增湯，湯麵上漂著幾點翠綠的蔥花，賣相精緻得能上料亭的台面。
她踩著小碎步走到桌前，身姿搖曳，恰到好處地將漆盤擱在王振華手邊。
「主人晚上沒怎麼吃東西，這碗湯一直溫在爐子上，您喝一口墊墊肚子再出門。」
那語調軟得能掐出水來，尾音還拖著若有若無的小委屈。
楊琳的火氣騰地一下就頂到了嗓子眼。
她大步繞到王振華身側，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抖開了直接披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雙手順勢繞到他胸前，一點一點替他把領口撫平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強烈的領地味道。
做完之後，楊琳偏過頭，下巴微微一揚。
「喝什麼湯，今晚去端深淵的窩，帶上刀子就行，別整這些軟綿綿的東西。」
柳川英子低垂著眉眼，根本不去接楊琳那充滿攻擊性的目光，只是不緊不慢地把那碗湯又往前推了半寸。
「楊姐是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將門虎女，自然不懂這些照顧飲食起居的瑣碎事。」
她抬起頭看向王振華，眼波流轉。
「屬下只是怕主人空著肚子出去拼命，傷了根本。」
空氣里的火藥味直線攀升。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站在桌邊，一個裹著高領毛衣眉眼含春，一個披著機車皮衣渾身殺氣，連屋裡的溫度都被這股暗流硬生生拉低了好幾度。
王振華左手端起那碗味增湯，仰脖子幾口灌完，隨後把空碗咚地一聲磕在木桌面上。
柳川英子眼底亮起得意的神色。
但這抹得意還沒完全擴散開來，王振華的右手已經順著楊琳剛才整理領口的動作，一把摟住了她那柔韌緊實的腰腹，直接把這頭母豹子緊緊扣進了自己懷裡。
楊琳渾身肌肉在這一瞬全部繃緊，鼻尖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呼吸一下就亂了套。
王振華粗糙的指腹隔著皮衣面料，在她緊實的腰線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力道大得楊琳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你們兩個加起來少說也有八百個心眼子。」
他鬆開楊琳的腰，轉頭給了柳川英子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眼神。
「這種時候少在我面前玩爭風吃醋那套，乖乖守好後方，天亮前等我回來。」
柳川英子被這一眼看得連退半步，趕緊低頭應了聲是，再也不敢多蹦半個字。
楊琳那張常年掛著冰霜的臉上飛起兩團罕見的紅，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
她咬著後槽牙從王振華懷裡掙脫出來，轉身大踏步走向樓梯口。
「李響在車庫等了很久了。」
王振華看著她那有幾分落荒而逃意思的背影，嘴角一彎，低笑了一聲，跟著走下樓梯。
---
四公里外。
港區一棟高檔公寓的頂層。
主臥落地窗前拉著厚重的絲絨窗簾，把外面滿世界的霓虹燈光隔了個乾乾淨淨。
渡邊菜子從一張巨大的法式軟床上坐起身來，額頭鋪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巴大張著喘粗氣。
松葉會名義上的第一夫人。
哪怕年過五十，這女人依然維持著一種端莊到骨子裡的體面。
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找不到太多歲月的痕跡，只有眼角那幾道極細的紋路，在昏暗的壁燈下透著一股常年泡在權謀里泡出來的陰冷。
她伸手扯過床頭那件真絲睡袍隨手裹上，赤著腳走到床頭櫃前。
專線手機正在無聲地閃著紅燈。
她接起來貼在耳邊，聽了不到十秒，那張鬆弛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
白石隆介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終於在今天傍晚徹底咽了氣。
渡邊菜子掛斷電話，走到梳妝檯前。
鏡子裡映出一個被仇恨滋養了半輩子的女人，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嫩肉里，扎出幾道月牙形的紅印。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從她那個骯髒的丈夫強暴女僕生下柳川英子的那天起，她就在心裡對丈夫死心。
讓松葉會在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才是對柳川家那幫賤骨頭最完美的報復。
她重新拿起手機，翻出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柳川英子略帶疲憊的嗓音。
「母親大人。」
渡邊菜子端起梳妝檯上一杯放涼了的水，抿了一小口。
「白石死了，渡邊義男和井上武很快就會把松葉會打爛，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渡邊菜子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落在空曠的臥室里，蛇一樣陰冷。
「你以為靠著那個從中國來的過江龍，就能安安穩穩坐上會長的椅子？」
她把水杯擱在檯面上，杯底與大理石碰出一道脆響。
「愚不可及。」
英子沒吭聲。
渡邊菜子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洋子手裡握著政界的資源，你手裡有地下的人脈，你們兩個必須在今晚見上一面。」
英子在那頭停頓了很久。
「她連我電話都不肯接，怎麼可能跑出來見我。」
渡邊菜子對著鏡子理了理披散在肩頭的長髮，一根一根捋得整整齊齊。
「我親自給她打，讓她來我這裡。」
「你也快點來我這裡吧。」
說完，她沒給英子任何拒絕的餘地，直接切斷了通話。
渡邊菜子放下手機，從梳妝檯抽屜里取出一面小圓鏡湊到眼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表情。
確認沒有任何破綻之後，她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這個電話打進了眾議院某間休息室的加密線路。
……
新宿三丁目地下車庫。
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豐田埃爾法商務車安靜蹲在角落裡，引擎維持著低怠速，隨時能竄出去。
李響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紋絲不動，副駕擋板的暗格里塞著鈦合金戰刃。
車門被拉開，王振華和楊琳一前一後跨進寬敞的後排。
楊琳坐穩後，從戰術包里摸出兩支擰好消音器的格洛克，利落地推彈上膛，把其中一支遞到王振華面前。
王振華沒接。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西裝內袋。
「我帶了老夥計，你那支留著自己用。」
那是無限彈藥的黑星。
李響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腳下輕點了一腳油門。
「華哥，直接去國際貿易大廈？」
王振華靠進皮質座椅里，閉上眼睛。
「先在外圍兜兩圈，找幾個制高點把視野鋪開，棋盤既然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折了，這個點上肯定會有動作。」
車子無聲滑出地下車庫，匯進歌舞伎町喧鬧的車流里。
凌晨兩點的東京街頭，依然燈紅酒綠，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靡靡之氣。
豐田商務車在離國際貿易大廈隔著兩條街的一個窄巷口停了下來。
楊琳半推開車窗，舉起高倍夜視望遠鏡，把焦距鎖死在那棟掛著俗氣招牌的四層辦公樓上。
三樓那根偽裝成天線的定向信號接收器，還在夜色中閃著微弱的指示燈。
但一樓原本緊閉的玻璃轉門，這會兒是半敞著的。
「不對勁。」
楊琳把眼睛貼在目鏡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底層原來那兩個保安換了，現在是三個人，穿灰色安保制服。」
她把焦距推到最大，逐一掃過那三個人的站姿和手勢。
「雙腳分開跟肩同寬，右手有意無意地護著腰間，這是揣著短槍的標準警戒姿勢。」
楊琳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們每隔十來秒就互換一下視線盲區，配合太熟練了，受過專業訓練的。」
王振華睜開眼，偏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深淵已經開始收縮防禦了，那個叫棋盤的老東西嗅到味了，在裡面給咱們布口袋。」
李響右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握住了那把長刀的刀柄。
就在這時候，大廈後巷一個不起眼的地下車庫出口，緩緩升起了一道金屬卷閘門。
楊琳的呼吸停了一拍。
「華哥。」
她放下望遠鏡，神色警惕的說。
「車庫裡出來的不是那種接應撤退的商務車。」
王振華抬起眼皮。
「什麼車。」
楊琳吸了口涼颼颼的夜風，重新舉起望遠鏡。
「兩輛全消光黑漆的福特防彈越野車，車頂加裝了戰術探照燈，從輪胎的壓痕看，裡面塞滿了人，要麼就是重型武器裝備。」
深淵在東京藏著的底牌，在協議生效前的最後倒數時刻，終於被逼出來了。
王振華看了一眼手錶。
兩點十五分。
他拿出透視墨鏡戴上。
「準備幹活。」
摺疊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藍光，連著震了兩下。
王振華猛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隨手把半截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機查看屏幕。
楊琳靠在桌邊，目光緊緊盯著男人的手機。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艾娃剛發過來的加密簡訊。
艾娃的情報來源簡單粗暴，花重金買通了東京地下電信總局的一個內線，弄到了一份原始的跨洋海底光纜通話記錄副本。
十分鐘前，一通加密長途電話從新宿國際貿易大廈九樓的一條廢棄固話專線撥了出去。
接收端是華盛頓特區某個掛在皮包公司名下的敏感號段。
那通電話只持續了四十八秒。
王振華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
「魚咬鉤了。」
楊琳湊過來，黑色機車皮衣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陣細碎的皮質摩擦聲，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她飛快地掃過屏幕上的信息，眼底那團壓了一整晚的戰意被徹底點著了。
「離那份沉默協議生效還有三個半小時，時間夠我們把那個老傢伙從殼裡扒出來。」
王振華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寬肩，骨節嘎巴響了兩聲。
「叫李響。」
柳川英子站在通往內室的門框邊上。
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得體的深灰色高領毛衣，把脖子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遮了個嚴嚴實實。
她手裡端著一個黑色描金漆盤，盤子裡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味增湯，湯麵上漂著幾點翠綠的蔥花，賣相精緻得能上料亭的台面。
她踩著小碎步走到桌前，身姿搖曳，恰到好處地將漆盤擱在王振華手邊。
「主人晚上沒怎麼吃東西，這碗湯一直溫在爐子上，您喝一口墊墊肚子再出門。」
那語調軟得能掐出水來，尾音還拖著若有若無的小委屈。
楊琳的火氣騰地一下就頂到了嗓子眼。
她大步繞到王振華身側，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抖開了直接披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雙手順勢繞到他胸前，一點一點替他把領口撫平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強烈的領地味道。
做完之後，楊琳偏過頭，下巴微微一揚。
「喝什麼湯，今晚去端深淵的窩，帶上刀子就行，別整這些軟綿綿的東西。」
柳川英子低垂著眉眼，根本不去接楊琳那充滿攻擊性的目光，只是不緊不慢地把那碗湯又往前推了半寸。
「楊姐是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將門虎女，自然不懂這些照顧飲食起居的瑣碎事。」
她抬起頭看向王振華，眼波流轉。
「屬下只是怕主人空著肚子出去拼命，傷了根本。」
空氣里的火藥味直線攀升。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站在桌邊，一個裹著高領毛衣眉眼含春，一個披著機車皮衣渾身殺氣，連屋裡的溫度都被這股暗流硬生生拉低了好幾度。
王振華左手端起那碗味增湯，仰脖子幾口灌完，隨後把空碗咚地一聲磕在木桌面上。
柳川英子眼底亮起得意的神色。
但這抹得意還沒完全擴散開來，王振華的右手已經順著楊琳剛才整理領口的動作，一把摟住了她那柔韌緊實的腰腹，直接把這頭母豹子緊緊扣進了自己懷裡。
楊琳渾身肌肉在這一瞬全部繃緊，鼻尖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呼吸一下就亂了套。
王振華粗糙的指腹隔著皮衣面料，在她緊實的腰線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力道大得楊琳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你們兩個加起來少說也有八百個心眼子。」
他鬆開楊琳的腰，轉頭給了柳川英子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眼神。
「這種時候少在我面前玩爭風吃醋那套，乖乖守好後方，天亮前等我回來。」
柳川英子被這一眼看得連退半步，趕緊低頭應了聲是，再也不敢多蹦半個字。
楊琳那張常年掛著冰霜的臉上飛起兩團罕見的紅，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
她咬著後槽牙從王振華懷裡掙脫出來，轉身大踏步走向樓梯口。
「李響在車庫等了很久了。」
王振華看著她那有幾分落荒而逃意思的背影，嘴角一彎，低笑了一聲，跟著走下樓梯。
---
四公里外。
港區一棟高檔公寓的頂層。
主臥落地窗前拉著厚重的絲絨窗簾，把外面滿世界的霓虹燈光隔了個乾乾淨淨。
渡邊菜子從一張巨大的法式軟床上坐起身來，額頭鋪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巴大張著喘粗氣。
松葉會名義上的第一夫人。
哪怕年過五十，這女人依然維持著一種端莊到骨子裡的體面。
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找不到太多歲月的痕跡，只有眼角那幾道極細的紋路，在昏暗的壁燈下透著一股常年泡在權謀里泡出來的陰冷。
她伸手扯過床頭那件真絲睡袍隨手裹上，赤著腳走到床頭櫃前。
專線手機正在無聲地閃著紅燈。
她接起來貼在耳邊，聽了不到十秒，那張鬆弛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
白石隆介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終於在今天傍晚徹底咽了氣。
渡邊菜子掛斷電話，走到梳妝檯前。
鏡子裡映出一個被仇恨滋養了半輩子的女人，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嫩肉里，扎出幾道月牙形的紅印。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從她那個骯髒的丈夫強暴女僕生下柳川英子的那天起，她就在心裡對丈夫死心。
讓松葉會在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才是對柳川家那幫賤骨頭最完美的報復。
她重新拿起手機，翻出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柳川英子略帶疲憊的嗓音。
「母親大人。」
渡邊菜子端起梳妝檯上一杯放涼了的水，抿了一小口。
「白石死了，渡邊義男和井上武很快就會把松葉會打爛，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渡邊菜子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落在空曠的臥室里，蛇一樣陰冷。
「你以為靠著那個從中國來的過江龍，就能安安穩穩坐上會長的椅子？」
她把水杯擱在檯面上，杯底與大理石碰出一道脆響。
「愚不可及。」
英子沒吭聲。
渡邊菜子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洋子手裡握著政界的資源，你手裡有地下的人脈，你們兩個必須在今晚見上一面。」
英子在那頭停頓了很久。
「她連我電話都不肯接，怎麼可能跑出來見我。」
渡邊菜子對著鏡子理了理披散在肩頭的長髮，一根一根捋得整整齊齊。
「我親自給她打，讓她來我這裡。」
「你也快點來我這裡吧。」
說完，她沒給英子任何拒絕的餘地，直接切斷了通話。
渡邊菜子放下手機，從梳妝檯抽屜里取出一面小圓鏡湊到眼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表情。
確認沒有任何破綻之後，她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這個電話打進了眾議院某間休息室的加密線路。
……
新宿三丁目地下車庫。
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豐田埃爾法商務車安靜蹲在角落裡，引擎維持著低怠速，隨時能竄出去。
李響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紋絲不動，副駕擋板的暗格里塞著鈦合金戰刃。
車門被拉開，王振華和楊琳一前一後跨進寬敞的後排。
楊琳坐穩後，從戰術包里摸出兩支擰好消音器的格洛克，利落地推彈上膛，把其中一支遞到王振華面前。
王振華沒接。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西裝內袋。
「我帶了老夥計，你那支留著自己用。」
那是無限彈藥的黑星。
李響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腳下輕點了一腳油門。
「華哥，直接去國際貿易大廈？」
王振華靠進皮質座椅里，閉上眼睛。
「先在外圍兜兩圈，找幾個制高點把視野鋪開，棋盤既然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折了，這個點上肯定會有動作。」
車子無聲滑出地下車庫，匯進歌舞伎町喧鬧的車流里。
凌晨兩點的東京街頭，依然燈紅酒綠，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靡靡之氣。
豐田商務車在離國際貿易大廈隔著兩條街的一個窄巷口停了下來。
楊琳半推開車窗，舉起高倍夜視望遠鏡，把焦距鎖死在那棟掛著俗氣招牌的四層辦公樓上。
三樓那根偽裝成天線的定向信號接收器，還在夜色中閃著微弱的指示燈。
但一樓原本緊閉的玻璃轉門，這會兒是半敞著的。
「不對勁。」
楊琳把眼睛貼在目鏡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底層原來那兩個保安換了，現在是三個人，穿灰色安保制服。」
她把焦距推到最大，逐一掃過那三個人的站姿和手勢。
「雙腳分開跟肩同寬，右手有意無意地護著腰間，這是揣著短槍的標準警戒姿勢。」
楊琳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們每隔十來秒就互換一下視線盲區，配合太熟練了，受過專業訓練的。」
王振華睜開眼，偏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深淵已經開始收縮防禦了，那個叫棋盤的老東西嗅到味了，在裡面給咱們布口袋。」
李響右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握住了那把長刀的刀柄。
就在這時候，大廈後巷一個不起眼的地下車庫出口，緩緩升起了一道金屬卷閘門。
楊琳的呼吸停了一拍。
「華哥。」
她放下望遠鏡，神色警惕的說。
「車庫裡出來的不是那種接應撤退的商務車。」
王振華抬起眼皮。
「什麼車。」
楊琳吸了口涼颼颼的夜風，重新舉起望遠鏡。
「兩輛全消光黑漆的福特防彈越野車，車頂加裝了戰術探照燈，從輪胎的壓痕看，裡面塞滿了人，要麼就是重型武器裝備。」
深淵在東京藏著的底牌，在協議生效前的最後倒數時刻，終於被逼出來了。
王振華看了一眼手錶。
兩點十五分。
他拿出透視墨鏡戴上。
「準備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