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純潔的變態
午後的陽光在衣櫃的鏡面上拉出一條窄窄的金線。
王振華站在穿衣鏡前，右手捏著一條深藍暗紋的真絲領帶，左手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繫到位。
鏡子裡的男人換掉了那件慣常穿著的黑色西裝。
藏青色高定西裝的肩線比日常款窄了半寸，收腰的剪裁把他一米八二的身形箍出了教科書級別的倒三角，胸前口袋裡別著一方純白色的方巾，折法是三角折，角度精確得用尺子量過。
柳川英子從衣帽間裡走出來，手裡托著一副無邊框的平光眼鏡和一隻黑色鱷魚皮的公文包。
她在他身後站定，透過鏡面打量了兩秒。
「主人戴上這副眼鏡，會讓人忘記你腰間別過槍。」
王振華接過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的鋒芒被磨掉了三分，整個人的氣質從黑道梟雄切換成了年輕有為的商界精英，多了一層文質彬彬的欺騙性。
他對著鏡子轉了半圈，扯了扯袖口，露出白金戒指和定製袖扣之間那截乾淨的手腕。
「拜帖遞出去了？」
「一個小時前，以東和商貿協會新任會長的名義，正式遞交了拜訪函。」
柳川英子把公文包放在床沿上，從裡面抽出一張燙金邊的名片，遞到他面前。
名片上印著中日雙語：東和商貿協會會長，王振華。
「指名要見的是宋欣本人？」
「是，措辭用的是商務合作洽談，語氣客氣但不低姿態，落款蓋的是協會公章加上日本國駐滬商務參贊處的推薦信編號。」
王振華把名片夾進西裝內袋，嘴角牽了一下。
「推薦信哪來的？」
「松葉會在東京外務省有兩個關係人，打了個電話就拿到了文號，走的是正規渠道，經得起查。」
王振華拍了拍她的側臉，力道輕得在摸一件瓷器。
「回信了沒有？」
柳川英子的目光往下垂了一寸。
「二十分鐘前回的，宋欣沒有直接出面，是她手下一個叫張偉的人打來的電話。」
「怎麼說的？」
「會面地點定在黃浦區的夜色會所，時間今晚七點。」
她頓了一拍，十根手指交疊在身前，指尖收緊了半分。
「那地方是宋欣的大本營，整棟樓五層，地上三層是經營場所，地下兩層是她的私人領地，常年駐紮的打手不低於四十人。」
王振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鏡腿卡在耳朵上方的位置。
「她想給我下馬威？」
「我的判斷也是這樣，一個日資協會的新會長主動登門，她不會不好奇，但她更不會把主場讓出來。」
王振華走到書桌前面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一聲就通了。
「老闆。」
李響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音節。
「晚上跟我出門，帶你那把刀，穿正裝。」
「幾個人？」
「就我們兩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明白。」
王振華掛斷電話，把手機丟在桌上轉過身看柳川英子。
「你今晚不用跟。」
柳川英子的眉梢動了一下。
「主人只帶李響一個人進她的地盤？」
「帶多了反而讓她覺得我心虛。」
王振華解開西裝扣子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右腳的皮鞋尖在空中輕輕晃了兩下。
「一個日資商會的會長去拜訪本地幫會的頭目，帶一群保鏢算什麼？」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白金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冷光。
「帶一個就夠了，排場擺在身份上，不擺在人頭上。」
柳川英子低下頭，聲音里多了一層被壓住的滾燙。
「英子明白了。」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
一輛黑色邁巴赫62從靜安區駛出，沿著延安路高架一路往東，在黃浦區的街口拐進了一條兩側種滿法國梧桐的窄路。
李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西裝裡面那把航空級鈦合金戰刃用皮質刀鞘固定在左肋下方，外面套了一件裁剪寬鬆的黑色西服，看上去和一個高級私人助理沒什麼區別。
王振華靠在后座的頭枕上，右手無意識地轉著那枚白金戒指，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閃過的霓虹招牌。
邁巴赫在一棟通體暗紅色外牆的建築前停穩。
夜色會所。
這三個字用鎏金的行草體寫在大門上方的黑色花崗岩匾額上，兩盞仿古銅燈籠掛在匾額兩側，暖黃的光映在暗紅色的牆面上，把整棟樓襯出一種沉悶而不善的氣息。
李響先下車，左手扣在西裝裡面刀柄的位置，眼神在門口掃了一圈。
大門兩側站著四個穿黑色唐裝的壯漢，領口敞著，脖子上的紋身從衣領里爬出來，有龍有虎有般若面，一個比一個囂張。
李響拉開後車門。
王振華邁出來的那一刻，四個唐裝壯漢的目光齊刷刷地扎了過來。
他沒有看他們，右手理了理袖口的方巾，左手插在褲袋裡，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步的間距和力度都一模一樣。
那副無邊框平光眼鏡在門口的燈籠光里閃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眼神溫和得體，嘴角甚至掛著兩分社交場合的客氣微笑。
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迫感，跟表情沒有半點關係。
四個壯漢里站在最外面的那個往後退了半步，手臂上的肌肉繃了起來，喉結砸了一下。
走進大門，長廊兩側的人更多了。
每隔三米站一個，清一色的黑色唐裝，有的抱著胳膊，有的雙手背在身後，有的把手插在口袋裡，口袋的形狀鼓著，裡面裝的不是手機。
重金屬音樂從牆壁深處悶聲悶氣地震過來，低音炮的頻率壓在胸腔上，一下一下地拍打心臟。
暗紅色的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走廊盡頭那扇雕花木門前，燈光被調到最暗的那一檔，只有牆壁上嵌著的銅質壁燈散出幾團昏黃色的光暈。
王振華的皮鞋踩在暗紅地毯上，步速沒有因為兩側越來越密集的打手而產生任何變化，從頭到尾一拍不亂。
李響跟在他右後方一步的位置，視線在走廊兩側的人影上勻速掃過，右手五指微張，隨時能在零點三秒內拔刀。
走廊盡頭的雕花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矮胖男人迎了出來，滿臉堆著誇張的笑容，搓著手快步走過來。
「王會長，久仰久仰，我是馬駿，電話里跟您通過話的。」
王振華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處。
「馬先生客氣了，冒昧來訪，還望宋小姐別嫌我唐突。」
馬駿的笑容又往上堆了兩分，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宋姐已經在裡面等您了，王會長請。」
王振華邁過門檻的那一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這不是普通的會客廳。
整個空間挑高超過六米，四面牆壁用深色胡桃木和暗金色金屬線條裝飾出一種介於東方禪意和西方奢靡之間的混搭風格。
正中央是一張紅木長桌，桌上擺著一套紫砂壺和幾隻青瓷茶盞，茶湯的熱氣在冷氣十足的房間裡擰成了幾縷白線。
長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女人。
王振華的腳步在距離長桌五步遠的地方頓了半拍。
宋欣。
她穿著一件收腰的黑色高領連衣裙，裙擺剛好蓋過膝蓋，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
頭髮挽成一個鬆散的側髻，幾縷碎發垂在耳朵前面，襯得那張臉的輪廓比系統提供的模糊監控截圖里清晰了十倍。
高顴骨，薄嘴唇，眼尾上挑，五官的每一筆都帶著削骨般的凌厲，可這些凌厲的線條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卻生出了一種讓人喘不上氣的驚艷。
那雙眼睛是最要命的。
瞳色極深，黑到看不見虹膜和瞳孔的分界線，深不見底。
王振華閱花無數，從深城到港島，從澳門到歐洲，他見過的絕色能排滿一整頁花名冊，可站在宋欣面前的這一刻，他的大腦還是空白了半秒。
腦海深處那聲清脆的提示音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來。
【叮，系統檢測到高價值目標，已成功綁定新攻略對象：宋欣】
全息面板在視野里彈出來，光膜質地的數據流從上到下刷了一遍。
【姓名：宋欣】
【年齡：31】
【顏值：SS+】
【身材：SS+】
【好感：E】
【污染：0】
王振華的腳步恢復了正常的節奏，但他眼鏡後面的瞳孔縮了一個刻度。
SS+的顏值身材，這個評級他只在極少數人身上見過。
可真正讓他心臟跳快了半拍的，是最後那行數據。
污染度，零。
這個上海灘人人談之色變的女魔頭，這個傳聞中豢養男寵成群的毒婦，這個據說用菸頭燙瞎人眼的暴君，她的污染度是零。
零。
一張白紙。
系統的花邊情報里那些關於虐殺男模的傳聞，關於私生活混亂的坊間流言，在這個刺眼的數字面前全部碎成了渣。
王振華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全部的邏輯重組。
那些瘋狂的傳聞不是真的。
或者說，那些傳聞恰恰是她親手製造的。
一個從四歲開始目睹父親對母親施暴的女孩，一個在十五歲親眼看著母親冰冷屍體的少女，她對男人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髓最深處。
可她偏偏坐在上海地下世界的王座上，身邊圍繞著成百上千的男人。
她怎麼保護自己？
答案是把自己變成所有男人的噩夢。
女魔頭這三個字，不是她的本性，是她的盔甲。
那些虐殺傳聞是她放出去的煙幕彈，是她用來阻止任何男人靠近自己的銅牆鐵壁。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母獸，可盔甲底下裹著的，是一個被恐懼填滿了每一個細胞的女孩。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在這時候又彈出了一條新的信息框，金色的邊框在視野中央閃爍。
【任務目標：30天內與攻略對象宋欣建立實質男女關係】
王振華把系統面板收進意識深處，臉上那個社交場合的微笑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半分。
他走到長桌前面，欠了欠身，把那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宋小姐，初次見面，東和商貿協會新任會長王振華，久聞大名。」
宋欣沒有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從王振華的皮鞋開始，慢慢往上走，經過西褲的折線，經過腰帶的扣頭，經過西裝的紐扣，最後停在他那副無邊框平光眼鏡上。
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
她伸出右手，兩根手指夾住名片的邊角，翻過來看了一眼。
「王會長看著很年輕。」
她的嗓音比王振華預想的要低，帶著一種被菸酒浸泡過的沙啞，尾音往上挑，拖得很長，每個音節都賴在空氣里不肯走。
她把名片擱在茶盞旁邊，右手端起紫砂壺，給對面的空盞倒了半杯茶。
「坐。」
王振華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右腿搭在左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透過鏡片看著宋欣倒茶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塗著一層極淺的裸色甲油，手背上有一道陳年的疤痕從虎口延伸到手腕。
那道疤被她用粉底遮了大半，但在壺嘴的水汽氤氳下，邊緣的凸起還是暴露了出來。
王振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寸。
三十天。
夠了。
王振華站在穿衣鏡前，右手捏著一條深藍暗紋的真絲領帶，左手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繫到位。
鏡子裡的男人換掉了那件慣常穿著的黑色西裝。
藏青色高定西裝的肩線比日常款窄了半寸，收腰的剪裁把他一米八二的身形箍出了教科書級別的倒三角，胸前口袋裡別著一方純白色的方巾，折法是三角折，角度精確得用尺子量過。
柳川英子從衣帽間裡走出來，手裡托著一副無邊框的平光眼鏡和一隻黑色鱷魚皮的公文包。
她在他身後站定，透過鏡面打量了兩秒。
「主人戴上這副眼鏡，會讓人忘記你腰間別過槍。」
王振華接過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的鋒芒被磨掉了三分，整個人的氣質從黑道梟雄切換成了年輕有為的商界精英，多了一層文質彬彬的欺騙性。
他對著鏡子轉了半圈，扯了扯袖口，露出白金戒指和定製袖扣之間那截乾淨的手腕。
「拜帖遞出去了？」
「一個小時前，以東和商貿協會新任會長的名義，正式遞交了拜訪函。」
柳川英子把公文包放在床沿上，從裡面抽出一張燙金邊的名片，遞到他面前。
名片上印著中日雙語：東和商貿協會會長，王振華。
「指名要見的是宋欣本人？」
「是，措辭用的是商務合作洽談，語氣客氣但不低姿態，落款蓋的是協會公章加上日本國駐滬商務參贊處的推薦信編號。」
王振華把名片夾進西裝內袋，嘴角牽了一下。
「推薦信哪來的？」
「松葉會在東京外務省有兩個關係人，打了個電話就拿到了文號，走的是正規渠道，經得起查。」
王振華拍了拍她的側臉，力道輕得在摸一件瓷器。
「回信了沒有？」
柳川英子的目光往下垂了一寸。
「二十分鐘前回的，宋欣沒有直接出面，是她手下一個叫張偉的人打來的電話。」
「怎麼說的？」
「會面地點定在黃浦區的夜色會所，時間今晚七點。」
她頓了一拍，十根手指交疊在身前，指尖收緊了半分。
「那地方是宋欣的大本營，整棟樓五層，地上三層是經營場所，地下兩層是她的私人領地，常年駐紮的打手不低於四十人。」
王振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鏡腿卡在耳朵上方的位置。
「她想給我下馬威？」
「我的判斷也是這樣，一個日資協會的新會長主動登門，她不會不好奇，但她更不會把主場讓出來。」
王振華走到書桌前面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一聲就通了。
「老闆。」
李響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音節。
「晚上跟我出門，帶你那把刀，穿正裝。」
「幾個人？」
「就我們兩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明白。」
王振華掛斷電話，把手機丟在桌上轉過身看柳川英子。
「你今晚不用跟。」
柳川英子的眉梢動了一下。
「主人只帶李響一個人進她的地盤？」
「帶多了反而讓她覺得我心虛。」
王振華解開西裝扣子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右腳的皮鞋尖在空中輕輕晃了兩下。
「一個日資商會的會長去拜訪本地幫會的頭目，帶一群保鏢算什麼？」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白金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冷光。
「帶一個就夠了，排場擺在身份上，不擺在人頭上。」
柳川英子低下頭，聲音里多了一層被壓住的滾燙。
「英子明白了。」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
一輛黑色邁巴赫62從靜安區駛出，沿著延安路高架一路往東，在黃浦區的街口拐進了一條兩側種滿法國梧桐的窄路。
李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西裝裡面那把航空級鈦合金戰刃用皮質刀鞘固定在左肋下方，外面套了一件裁剪寬鬆的黑色西服，看上去和一個高級私人助理沒什麼區別。
王振華靠在后座的頭枕上，右手無意識地轉著那枚白金戒指，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閃過的霓虹招牌。
邁巴赫在一棟通體暗紅色外牆的建築前停穩。
夜色會所。
這三個字用鎏金的行草體寫在大門上方的黑色花崗岩匾額上，兩盞仿古銅燈籠掛在匾額兩側，暖黃的光映在暗紅色的牆面上，把整棟樓襯出一種沉悶而不善的氣息。
李響先下車，左手扣在西裝裡面刀柄的位置，眼神在門口掃了一圈。
大門兩側站著四個穿黑色唐裝的壯漢，領口敞著，脖子上的紋身從衣領里爬出來，有龍有虎有般若面，一個比一個囂張。
李響拉開後車門。
王振華邁出來的那一刻，四個唐裝壯漢的目光齊刷刷地扎了過來。
他沒有看他們，右手理了理袖口的方巾，左手插在褲袋裡，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步的間距和力度都一模一樣。
那副無邊框平光眼鏡在門口的燈籠光里閃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眼神溫和得體，嘴角甚至掛著兩分社交場合的客氣微笑。
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迫感，跟表情沒有半點關係。
四個壯漢里站在最外面的那個往後退了半步，手臂上的肌肉繃了起來，喉結砸了一下。
走進大門，長廊兩側的人更多了。
每隔三米站一個，清一色的黑色唐裝，有的抱著胳膊，有的雙手背在身後，有的把手插在口袋裡，口袋的形狀鼓著，裡面裝的不是手機。
重金屬音樂從牆壁深處悶聲悶氣地震過來，低音炮的頻率壓在胸腔上，一下一下地拍打心臟。
暗紅色的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走廊盡頭那扇雕花木門前，燈光被調到最暗的那一檔，只有牆壁上嵌著的銅質壁燈散出幾團昏黃色的光暈。
王振華的皮鞋踩在暗紅地毯上，步速沒有因為兩側越來越密集的打手而產生任何變化，從頭到尾一拍不亂。
李響跟在他右後方一步的位置，視線在走廊兩側的人影上勻速掃過，右手五指微張，隨時能在零點三秒內拔刀。
走廊盡頭的雕花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矮胖男人迎了出來，滿臉堆著誇張的笑容，搓著手快步走過來。
「王會長，久仰久仰，我是馬駿，電話里跟您通過話的。」
王振華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處。
「馬先生客氣了，冒昧來訪，還望宋小姐別嫌我唐突。」
馬駿的笑容又往上堆了兩分，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宋姐已經在裡面等您了，王會長請。」
王振華邁過門檻的那一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這不是普通的會客廳。
整個空間挑高超過六米，四面牆壁用深色胡桃木和暗金色金屬線條裝飾出一種介於東方禪意和西方奢靡之間的混搭風格。
正中央是一張紅木長桌，桌上擺著一套紫砂壺和幾隻青瓷茶盞，茶湯的熱氣在冷氣十足的房間裡擰成了幾縷白線。
長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女人。
王振華的腳步在距離長桌五步遠的地方頓了半拍。
宋欣。
她穿著一件收腰的黑色高領連衣裙，裙擺剛好蓋過膝蓋，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
頭髮挽成一個鬆散的側髻，幾縷碎發垂在耳朵前面，襯得那張臉的輪廓比系統提供的模糊監控截圖里清晰了十倍。
高顴骨，薄嘴唇，眼尾上挑，五官的每一筆都帶著削骨般的凌厲，可這些凌厲的線條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卻生出了一種讓人喘不上氣的驚艷。
那雙眼睛是最要命的。
瞳色極深，黑到看不見虹膜和瞳孔的分界線，深不見底。
王振華閱花無數，從深城到港島，從澳門到歐洲，他見過的絕色能排滿一整頁花名冊，可站在宋欣面前的這一刻，他的大腦還是空白了半秒。
腦海深處那聲清脆的提示音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來。
【叮，系統檢測到高價值目標，已成功綁定新攻略對象：宋欣】
全息面板在視野里彈出來，光膜質地的數據流從上到下刷了一遍。
【姓名：宋欣】
【年齡：31】
【顏值：SS+】
【身材：SS+】
【好感：E】
【污染：0】
王振華的腳步恢復了正常的節奏，但他眼鏡後面的瞳孔縮了一個刻度。
SS+的顏值身材，這個評級他只在極少數人身上見過。
可真正讓他心臟跳快了半拍的，是最後那行數據。
污染度，零。
這個上海灘人人談之色變的女魔頭，這個傳聞中豢養男寵成群的毒婦，這個據說用菸頭燙瞎人眼的暴君，她的污染度是零。
零。
一張白紙。
系統的花邊情報里那些關於虐殺男模的傳聞，關於私生活混亂的坊間流言，在這個刺眼的數字面前全部碎成了渣。
王振華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全部的邏輯重組。
那些瘋狂的傳聞不是真的。
或者說，那些傳聞恰恰是她親手製造的。
一個從四歲開始目睹父親對母親施暴的女孩，一個在十五歲親眼看著母親冰冷屍體的少女，她對男人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髓最深處。
可她偏偏坐在上海地下世界的王座上，身邊圍繞著成百上千的男人。
她怎麼保護自己？
答案是把自己變成所有男人的噩夢。
女魔頭這三個字，不是她的本性，是她的盔甲。
那些虐殺傳聞是她放出去的煙幕彈，是她用來阻止任何男人靠近自己的銅牆鐵壁。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母獸，可盔甲底下裹著的，是一個被恐懼填滿了每一個細胞的女孩。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在這時候又彈出了一條新的信息框，金色的邊框在視野中央閃爍。
【任務目標：30天內與攻略對象宋欣建立實質男女關係】
王振華把系統面板收進意識深處，臉上那個社交場合的微笑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半分。
他走到長桌前面，欠了欠身，把那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宋小姐，初次見面，東和商貿協會新任會長王振華，久聞大名。」
宋欣沒有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從王振華的皮鞋開始，慢慢往上走，經過西褲的折線，經過腰帶的扣頭，經過西裝的紐扣，最後停在他那副無邊框平光眼鏡上。
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
她伸出右手，兩根手指夾住名片的邊角，翻過來看了一眼。
「王會長看著很年輕。」
她的嗓音比王振華預想的要低，帶著一種被菸酒浸泡過的沙啞，尾音往上挑，拖得很長，每個音節都賴在空氣里不肯走。
她把名片擱在茶盞旁邊，右手端起紫砂壺，給對面的空盞倒了半杯茶。
「坐。」
王振華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右腿搭在左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透過鏡片看著宋欣倒茶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塗著一層極淺的裸色甲油，手背上有一道陳年的疤痕從虎口延伸到手腕。
那道疤被她用粉底遮了大半，但在壺嘴的水汽氤氳下，邊緣的凸起還是暴露了出來。
王振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寸。
三十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