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瘋狗斗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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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咆哮,帶著無盡的瘋狂與戰意。

  對面,那頭「地獄犬」的巨獸,已經衝到了近前。

  他龐大的身軀在雨中狂奔,每一步都踏得地面上的積水四濺,仿佛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

  那股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氣息,撲面而來,讓胡坤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沒有恐懼。

  只有棋逢對手的瘋狂戰慄。

  「老子今天就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刀快!」

  地獄犬沒有回應。

  或者說,他的回應就是行動。

  在距離胡坤還有三米的時候,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矮,雙腿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撞了過來。

  手中的兩把戰術手斧,一上一下,封死了胡坤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快!

  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他這種體型該有的速度。

  胡坤瞳孔一縮,幾乎是憑藉著街頭廝殺千百次練就的本能,橫刀格擋。

  當!

  一聲巨響。

  開山刀與戰術手斧碰撞,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胡坤只覺得整隻右臂都麻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直流。

  人,更是被這股力量推得連連後退。

  他媽的!這怪物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地獄犬一擊得手,根本不給胡坤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格鬥技巧,是純粹的軍用殺人技,融合了最兇狠的摔跤和關節技,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手斧、肘擊、膝撞。

  攻擊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胡坤被這套突如其來的組合攻擊打得節節敗退,只能勉力招架。

  他的刀法,是在街頭鬥毆中練出來的,講究一個「狠」字,大開大合,一往無前。

  但在此刻地獄犬這種經過千錘百鍊的專業殺人機器面前,卻顯得破綻百出。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胡坤為了擋住一記劈向自己面門的手斧,用左臂硬生生扛了一下。

  劇痛傳來。

  他感覺自己的小臂骨頭,絕對是裂了。

  地獄犬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攻勢更猛。

  他一腳踹出。

  正中胡坤的胸口。

  砰!

  胡坤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地砸在一隻冰冷的貨櫃上。

  貨櫃的鐵皮都被撞得凹進去一大塊。

  「噗!」

  胡坤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順著貨櫃滑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口和左臂的劇痛。

  完了。

  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力量、技巧、抗擊打能力……全方位的碾壓。

  這根本沒法打。

  地獄犬提著兩把還在滴血的手斧,一步步朝他走來。

  那龐大的身影在雨幕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將胡坤完全籠罩。

  他低頭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胡坤,臉上滿是貓戲老鼠的輕蔑。

  他舉起了右手的戰術手斧,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人一個痛快。

  雨水順著斧刃滑落。

  遠處,李響和剩下的幾個七殺堂兄弟看得目眥欲裂。

  「坤哥!」

  他們想衝過去,卻被李響死死攔住。

  「別去送死。」李響的聲音冷得掉渣。

  他知道,現在衝過去,除了多幾具屍體,沒有任何意義。

  看著地獄犬高高舉起的斧頭。

  看著胡坤倒在血泊里,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


  絕望,在每一個七殺堂兄弟的心裡蔓延。

  然而。

  就在那把手斧即將落下的瞬間。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胡坤,那雙被血絲布滿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凶光。

  去你媽的!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從你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硬拼,必死無疑。

  那就……用命來換!

  千鈞一髮之際。

  胡坤沒有閃避,沒有格擋。

  他只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身體微微側過一個角度。

  噗嗤!

  冰冷的斧刃狠狠地,劈進了他的左邊肩膀。

  斧頭從鎖骨劈入,卡在了肩胛骨里。

  「吼!」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胡坤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

  而是野獸在絕境中,被徹底激發的瘋狂!

  地獄犬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躲避自己的致命一擊。

  這是什麼不要命的瘋子打法?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

  胡坤動了。

  他任由那把斧頭嵌在自己的身體裡,反而用肩膀的肌肉和骨骼死死地卡住斧柄。

  同時,他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

  用自己被廢掉的左肩,死死地鎖住了地獄犬持斧的右臂!

  他成功了。

  他用一條胳膊為代價,換來了一次貼身的機會!

  地獄犬反應極快,立刻就要用另一隻手和身體的力量掙脫。

  但胡坤那隻完好的右手,已經動了。

  一把不知道從哪個僱傭兵屍體上摸來的軍用匕首,出現在他手中。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捅刺。

  噗!

  匕首狠狠地扎進了地獄犬的右側肋下。

  堅韌的肌肉和作戰服,沒能阻擋這搏命的一擊。

  刀刃沒柄而入。

  「呃啊!」

  地獄犬終於發出了一聲吃痛的悶哼。

  劇痛讓他身體一僵,掙脫的力道也小了半分。

  他湛藍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

  這個瘋子!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地獄犬徹底暴怒,他身上岩石般的肌肉猛地墳起,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想要將胡坤甩開。

  他能感覺到,胡坤的肩骨在他的力量下,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這個東方人撐不了多久!

  然而。

  他還是低估了胡坤的瘋狂。

  就在兩人角力的瞬間,胡坤猛地抬起頭。

  他張開滿是鮮血的嘴。

  一口咬在了地獄犬粗壯的脖頸上!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撕咬!

  犬齒深深地嵌入了地獄犬的皮肉之中,甚至碰到了那根正在劇烈搏動的頸部大動脈。

  溫熱的鮮血,瞬間灌滿了胡坤的口腔。

  「吼——!」

  這一次,地獄犬發出的不再是怒吼,而是夾雜著恐懼和痛苦的咆哮。

  他徹底怕了。

  他殺過的人,比這個瘋子見過的人都多。

  他經歷過最殘酷的戰場,和最可怕的敵人交過手。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對手。

  一個把自己的命當成武器,用牙齒來戰鬥的怪物!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李響,還是那些剩下的黑衣部隊。


  他們都停下了交火,呆呆地看著那兩個在雨中翻滾、撕咬、搏殺的男人。

  這已經不是戰鬥。

  這是兩頭野獸最原始的血腥廝殺。

  雨水混著血水,在他們腳下匯聚成溪流。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肌肉被撕裂的悶響,還有那不似人類的喘息和嘶吼,構成了一幅衝擊力極強的暴力畫卷。

  地獄犬拼命地想把胡坤從自己身上撕下去。

  但胡坤就像一塊焊在他身上的烙鐵,用牙齒,用被廢掉的左臂,用全身的重量,死死地纏住他。

  而他握著匕首的右手,則在瘋狂地攪動,試圖擴大對方肋下的傷口。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地… …地獄犬感覺自己的力氣在飛速流逝。

  脖子和肋下的傷口,正在瘋狂地奪走他的生命。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

  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是在伊拉克炮火中活下來的地獄犬!

  我怎麼能死在這麼一個無名小卒的手裡!

  求生的欲望,讓他爆發出最後的潛力。

  他放棄了掙扎,猛地用頭,狠狠撞向胡坤的腦袋。

  砰!

  胡坤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滿嘴的牙齒都鬆動了。

  那股咬住對方脖子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鬆開。

  就是現在!

  地獄犬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以為胡坤終於力竭了。

  他獰笑著,集中所有力氣,準備將那把卡在胡坤肩膀里的斧頭拔出來,然後砍下這個瘋子的腦袋。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臂的瞬間。

  那個看似已經昏厥的胡坤,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到極點的寒光。

  鬆口,只是個幌子。

  在他鬆開牙齒的瞬間。

  胡坤那隻插在地獄犬肋下的右手,猛地一抽,一轉!

  手腕以一個極其刁|鑽詭異的角度翻折。

  原本還在對方體內的匕首,借著這股巧勁,刀尖向上,沿著肋骨的縫隙,猛地向上捅去!

  噗嗤!

  匕首穿過橫膈膜,穿過肺葉。

  從地獄犬的下顎,貫穿而出,直沒大腦。

  這一下,用盡了胡坤所有的力氣和心機。

  地獄犬所有的動作,都凝固了。

  他龐大的身體僵在原地,高高舉起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他低著頭,看著從自己下巴穿出來的那一截染血的刀柄。

  湛藍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和濃濃的、化不開的恐懼。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咯咯」的漏氣聲。

  轟然。

  這頭不可一世的殺人機器,這頭來自地獄的惡犬,就這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沉重的身體砸在積水裡,濺起大片血花。

  死了。

  碼頭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動地的反殺驚得說不出話來。

  胡坤站在地獄犬的屍體旁,身體搖搖欲墜。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污,也沖刷著那把還嵌在他肩膀里的手斧。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

  「咳……咳咳……」

  他吐出一口血沫,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贏了。

  老子,贏了。

  「坤哥!」

  七殺堂的兄弟們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狂喜的吶喊,瘋了一樣朝對面黑衣僱傭兵傾泄子彈,掩護李響衝過去,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李響看著胡坤那悽慘的傷勢,眉頭緊鎖。


  「還行嗎?」

  「死……死不了……」

  胡坤的聲音虛弱,但那股子悍勇之氣卻絲毫未減,

  「這點小傷……養兩天……又是一條好漢……」

  話沒說完,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凱旋門酒店,頂樓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片漆黑。

  王振華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

  透過【透視墨鏡】,碼頭上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從胡坤被壓制,到他以命搏命,再到最後那驚天動地的反殺。

  他都看在眼裡。

  幹得不錯。

  這小子,果然沒讓他失望。

  夠瘋,夠狠,也夠聰明。

  是塊好料。

  王振華心中默念,接通了李響。

  「帶他回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

  「大哥,坤哥他……傷得很重。」李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死不了。」

  王振華的聲音很平淡。

  「帶回來,我讓他活。」

  一顆【癒合丸】,足以讓胡坤從鬼門關前回來。

  這小子,值得他用掉這顆珍貴的丹藥。

  掐斷通訊。

  王振華的目光,越過混亂的碼頭,投向了停泊在不遠處海面上的那艘豪華遊艇。

  遊艇上燈火通明,與碼頭上的血腥殺戮,仿佛是兩個世界。

  瘋狗斗惡犬的開胃菜,結束了。

  現在,該去見正主了。

  ……

  「邁克先生,我再敬您一杯!」

  豪華遊艇的船艙內,暖氣開得很足。

  禾天佑滿臉諂媚的笑容,舉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向坐在對面的那個白人胖子敬酒。

  「為了我們即將到來的,偉大的合作!」

  邁克·科里昂,科里昂家族在亞洲的負責人,此刻正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兩個金髮碧眼的美女。

  他晃了晃酒杯,肥碩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這就是媽港賭王的兒子?

  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草包。

  不過,草包也有草包的用處。

  「禾少爺,客氣了。」邁克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只要你幫我搞定你父親,以後整個媽港的地下生意,我們三七分,你七,我三。」

  禾天佑一聽,眼睛都亮了。

  「邁克先生果然爽快!您放心,我那個老不死的爹,早就該退位了!等我們掌控了禾家,整個媽港,就是我們的天下!」

  兩人相視一笑,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他們身後,船艙外的甲板上。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落下。

  一名負責警戒的保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剛轉過身。

  一隻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他的脖子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斷。

  王振華鬆開手,任由那具溫熱的屍體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帶。

  透過船艙的玻璃窗,他看著裡面那個正與邁克推杯換盞、醜態百出的禾天佑。

  留口氣麼?

  王振華的唇邊,溢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著船艙內那兩個還在暢想未來的蠢貨。

  「派對,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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